第126章 有求於人(1 / 1)
那青藍色的靈力風暴猶如大洋上的颱風,覆蓋整個白家秘境後將出口生生撕開一條通路,噴湧而出直上九天,那風暴中混雜的點點星沙撒發著微弱靈光,逐漸消弭於高空之中,殊為美麗。
甘苗和白玄法怔怔地看著這沖天而起的青藍靈力,緘默無言。
這股力量絕對不屬於他們認知內任何境界的強者,即便是二人聯手也不會有這般威勢。
甘苗看著這股漸漸停歇的青藍風暴嚥了口唾沫,青眸之中流露出一絲畏懼,“白老禿,這總不能是你白家的底牌吧,夠能忍的你。”
白玄法則是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甘苗這句話的意義,這沖天威勢竟不是甘劍生親臨。
那麼,此人既不是白家也不屬甘家,此人是誰,又是敵是友?
不過考慮到此人直接破開白家秘境,那是敵非友的機率著實不小。
白玄法嚥了口唾沫,收斂心神道:“你若是開玩笑便罷,此人若非你甘家大長老,那今日你我大概都要折在這裡了。”
甘苗深深地看了眼白玄法,他這話豈不是告知自己,這人也與白家無關?
事情有意思起來了,一個與甘白兩家無關之人出現在白家秘境,極有可能還是擊敗了甘盛與白沐秀之人,倒真是讓人期待。
狂風既停,一男子自秘境內緩緩走出,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兩道邪飛入發的劍眉下掩著那纖長的鳳眼,挺拔的鼻樑下仍是那條緊緊抿住的薄唇,可惜了這一俊俏模樣,偏偏生了個薄情面相。
甘苗微微皺眉,眼前男子應當竟是見心境巔峰,離大圓滿尚有差距,他怎會自這狂暴的靈力奔流中走出?唯一能解釋的是正主還未出現,她有些期待地將視線後移,緊緊盯著那男人身後。
白玄法此刻卻沒甘苗那般鎮定,白虎出現在門口,若無其事地向此處瞥了一眼,這一眼卻看得白玄法心神大震,他忙不迭地再次審視白虎,又憶起昨晚諸人制住白烈父子二人的場景,不禁頭皮發麻。
白虎從血祭大陣的人樁恢復成現在這樣,那背後之人會是何等修為境界?
白玄法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想要轉身離開,可理性卻佔據了上峰,在這般修為大能面前,逃與不逃區別不大,況且若是自己拼命逃跑令其遷怒家族,更是不智。
“聖人恆無心,以百姓之心為心。所以我才說,你又鑽那牛角尖,若是連你自己都被害,還如何拯救這般多生民?”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自白虎身後響起,白虎聽到後趕忙側到一旁讓開通路,同時拱手一拜,“前輩教育的是。”
“都說了別叫前輩,顯得我怪老的,叫我甘兄即可。”那男子終於自秘境中走出,一襲墨袍自身後翻動,漆黑如墨的長髮不知為何捨棄了頭冠側編於肩,那張臉卻與那和煦的聲音有著些許落差——五官深邃,劍眉入鬢,眸若星辰,斧鑿刀劈的下頜線承著那輕抿的薄唇,一眼看去甚為俊美。
甘苗與白玄法二人看到甘範之時皆感到心神巨震,此人在他們眼中毫無修為,又怎生得如此年輕,抑或他也如同甘劍生那般,也是個成道極早的妖孽?
“甘兄教訓的是,是白虎過於執拗盲動,只見得眼前這般小天地,未將利害考慮清楚。”白虎再拜,同時開口問道:“白虎還有一不情之請,可否請甘兄暫時護佑白家家主白烈?”
“叫得倒是夠生分的,真就斷絕關係了啊?”甘範嘴角挑起彎彎的笑容,視線自白虎身上轉移至不遠處的甘白二人,“二位當是甘白二家話事人?”
“甘家家主甘苗見過前輩。”甘苗趕緊收斂起平日那懶散性子,雖說眼前這人毫無修為,但方才那靈力奔流可是實打實的存在,若是自己將其等閒視之怕是要招惹什麼災禍。
“白家大長老白玄法,見過前輩。”白玄法心中晃過無數個想法,而後一一被自己否定,最終還是緊隨甘苗拜了下去。
“二位客氣,白玄法是吧,勞請帶這小兄弟前去尋你家家主白烈,應當還留有一命吧?”甘範聲音平和,可落在白玄法耳中卻如同驚雷一般,令他猛然抬頭。
“前......聖尊便是賜下那半枚玉佩之人?”白玄法顫顫巍巍地說出這句話。
那枚玉佩所生的光幕正是白烈至今無虞的關鍵。當時白烈放棄防禦選擇對招,僅靠玉佩發出的黑色靈幕硬抗多人圍攻達半個時辰之久,竟然紋絲未動,直到最後都堪堪維持住那一抹墨色靈力,白家眾人才不得不改殺為囚,圈禁住白烈。
要知道,玉佩不過是件死物,數名通神境強者圍攻之下,便是那臨仙仙尊都應有所反應,那枚玉佩卻簡簡單單護住白烈,讓人不得不猜此物被沾染過聖人氣息。
“聖尊......息怒。”白玄法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一旁的甘苗身形一晃,什麼玩意,聖尊?玉佩?白家到底都幹了什麼,老祖究竟讓我趟進了什麼渾水裡?
“那玉佩本來是給白虎的,誰知竟讓他轉贈他人了。”甘範語氣平淡地說出這句話,卻讓白玄法面露苦笑。
此人未曾否認那個稱呼,這方天地也對此亦是沒有回應,恰恰證明此人未行僭越之舉,那所有的真相只有一個,此人便是活著的聖人,這聖人看起來似與白虎有舊,還贈予那半枚玉佩護身,白家卻......
想到這裡,白玄法涕泗橫流拜伏於地,“白家不知聖人與家主一脈有舊,其間種種至今難以誤會論處,玄法妄為白家大長老,聽從天道指示殘害萬千生民,縱容族中內鬥枉費聖人心意,著實罪該萬死,還望聖人念與我家主白烈一脈有舊,切勿遷怒白家,莫要將白家抹去。”
樂,甘苗原本抱著看樂子的心態,此時卻也腿腳一軟,她聽著白玄法說的話便感到了眩暈。你白家圈禁殘害家主一脈已經狂妄至極,自有取死之道,就現在這般情景還以言語試探人家前輩境界,還在算計,這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她轉念一想,甘家雖在甘劍生老祖的執意否決下沒有籌劃這生祭大典,可也是配合地從領地內遷走生民,甚至甘盛那蠢貨還與白家勾勾搭搭,也不知有無說出什麼要命的話......
方想到這點,她便膝蓋一軟,誰知這聖人今日是否會遷怒甘家。
不料此時,聖人卻伸手虛扶,自己卻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甘苗頭皮一麻,白玄法尚且順利拜下,難道甘盛那老不死竟然在白家秘境內開罪了聖人......
“完了......”她喃喃道。
“虎兄,你去扶起你白家長老,看著讓人頭疼,就按方才說的,先讓他們安排生民們遷出秘境毫升安頓。”甘範輕聲說道,而後將目光投向甘苗,“甘苗是吧,你倒是有心了,就是這甘家主服飾如今也有了女款?之前甘某就說過這顏色水不拉幾,生怕別人不知甘家天生親水......”
甘苗的大腦在聽到“如今已有了女款”這句時便開始宕機了,什麼意思?還有後面這聖人自稱甘某......該不會此人是我甘家出的聖人?!
不會不會,她趕忙冷靜下來,聖人壽命何其綿長,那近乎永恆的生命之中見過多代甘家家主都並非意外,何況若是族中出現聖人之姿的小輩怎可能毫無記錄,要知道甘家本就以情報收集秘聞記錄見長。
見甘苗表情幾般變化,甘範便知她根本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便示意白虎先去找白玄法安排今後之事,自己則是走到甘苗面前輕聲道:“甘家主,可曾聽過族中多年之前有一狂徒名曰甘範,與朱霖仙宗聖女芮可兒於落凰谷搏殺,雙雙殞命?”
“未曾記得,”甘苗有些不安,這前輩好生生的為何問這般問題,“晚輩眼界狹隘,未能通讀族中藏書,令前輩失望著實慚愧。”
甘苗低下頭來,卻許久未聞甘範言語。
這聖尊脾氣好生古怪,怎得都不知客套一下讓人抬頭?
甘範瞭然,時間過去太久,即便是以記錄見長的甘家也將這段隱秘束之高閣,不再拿出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看著白虎帶著仍舊顫顫巍巍的白玄法離開此處,終於開口:“甘家主,請抬起頭來。”
甘苗伏下之時面有苦澀之情,卻在抬起之後盡顯平淡,“謝過聖尊,不知聖尊為何對此事感興趣,是否需要晚輩幫助調查?”
“那倒不必,反倒是甘某有求於甘家主。”甘範看向甘苗,那隻黑色的瞳子中閃過一絲猶豫,終是開口道:“實不相瞞,甘某便是那甘範,至於現今朱霖仙宗宗主便是拙荊。”
甘苗忽然感到有些頭暈,聖尊是什麼意思,說自己是甘範,那不就是說甘家出過一個聖人而甘家尚不自知?至於後面的朱霖仙宗宗主是拙荊這句話,是不是能理解成這老祖宗現在找了個明通境的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