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代天而行（1 / 1）
“聖尊，您是說您便是甘家之人？”甘苗一時間還未能消化接受這個訊息，怎麼可能，自家出了聖人還不知，甘苗現在只想回到族中細查一下，萬年前究竟是哪個糊塗老祖掌管秘聞堂，竟能遺漏如此重要之事。
不過等等，方才聖尊不是說甘範與朱霖仙宗聖女芮可兒雙雙殞於落凰谷......
芮可兒！甘苗大驚，這個名字她好似聽過，細細一想情急之下竟脫口而出：“而今仙宗宗主芮可兒，可就是萬年前的宗聖女?”
甘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二人......總之是結為連理了。”
看著甘苗那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甘範心中暗歎自己這說辭若是讓芮可兒知曉，少不得要揶揄自己。
“便就是說，而今的芮.....宗主，也是立聖境？”甘苗說話有些結巴，當時甘家長老那一端還曾起意請臨仙境大長老踏入朱霖仙宗之內將芮可兒捉拿回來，以便研究那失傳術法擒龍手，還能為甘家掙回一些薄面。
現在看來，還好是甘劍生否決了這般提議，否則甘家主動招惹一尊在世聖人，怕不是早就湮滅進塵埃之中了。
等等，不是說二人結為連理了嗎，那另一位聖尊，怎麼想也算是半個甘家人吧？
甘範點了點頭，盯著甘苗那青藍的眸子，“此事有限幾人知曉就好，至於需你調查之事倒也不便搞得天下皆知，你明白吧？”
“小苗不明白，還請老祖示下。”甘苗心一橫，既然聖尊本就是我甘家之人，自是要好好攀附這層關係。
甘範皺眉，自己怎麼就成老祖了，雖說時間過去萬年之久，但這般叫法聽起來也著實違和。
“罷了，隨你喜歡怎麼稱呼，”甘範皺眉看向甘苗，“甘家主，甘某確有事相求，其一，請甘家整理第十二任周皇元年起與白家相關紀錄中描寫模糊不清的橋段，整理好後送至朱霖仙宗山門。”
“其二，我需要詳盡的生祭大典有關資訊，儘量詳細，尤其需要你們臨仙境大長老所見。”
“其三，諸多世家中關於天道記載，請儘量謄抄與我。”
“以上三條，除第一條送至朱霖仙宗之外，其他兩條皆於甘家封存，待我閒暇時前去檢視。”甘範略一思考囑託道：“若是調查過程中出現意外，切記記錄下來，避免有不可言說之事。”
甘苗聽得愣愣的，但也算是點頭應承下了此事。
開玩笑，當世聖人就在自己面前，便是那無關之人說有事相托也得滿口答應，何況這位聖尊還承認是自家之人。
見甘苗頗為上道，甘範微微一笑，自袖中遞出半枚破損玉佩交於甘苗，“你修為尚在通神境初期，見你天資尚可，莫不是被他事牽絆了腳步？此枚玉佩與甘家那半截原為一塊，上面沾染些許聖人之氣，暫由你保管，兩年之後道天大典之前將其交於白虎即可。”
“在此之前？”甘苗受寵若驚，但還是想再確認一下自家老祖的意思。
“在這之前你可自行參悟其上法則。”甘範淡淡說道，同時看向身後秘境，“我還有些別的事要處理，你先去尋那白玄法，讓他做完該做之事後將白家牽扯到迫害生民之人盡數尋來，在秘境入口等訊息吧。”
“是，老祖。”甘苗應承後忽然似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之下似要張口。
甘範見狀皺了皺眉，“有什麼事可以直說。”
“是，老祖，小苗想知道這些人會如何？”甘苗猶豫後終於開口，“還有甘家雖未直接參與此事，是否也需如其他世家一般將人尋來？”
甘範那對劍眉微微上挑，看向低頭的甘苗笑道：“各大世家能坐上家主之位的果真都是聰明人，竟然已經猜到我要去做什麼了，放心吧，我沒有與甘家綁在一起的意願，也不會令你們成為眾矢之的，會用盡量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的。”
甘苗忙道：“那甘家......”
“一樣，都要找出參與之人，”甘範把視線投向天空，“世家大族派系林立，甘盛之流怕不在少數。”
“是，老祖，小苗這就去辦。”
“等等，給你們大長老帶句話吧，”甘範略一思索，緩緩說出一句：“就與他說他很好吧。”
甘苗被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心生疑竇，卻又不好再說什麼，只得一拜之後退開。
待到甘苗退出此方後，甘範那寬大的墨袍無風自動，漆黑如墨的長髮如墨蛟亂舞，他化為片片星光消散，而後凝聚於九天之上，直直地看著那一望無垠的大地。
“說一千道一萬，這方天道意志已超脫天道本身，已非‘天道’，”甘範喃喃自語，卻不見自己面前不遠處，一隻巨大的紅眸靜靜浮現。
“天道應當是規律，而非具體意志，這第八世界應當是一方小世界，小世界的天道意志無比薄弱，對我而言應當是輕而易舉可將其湮滅。”
“不過今日倒是見到些有趣的光景，”甘範一邊自語，嘴角一邊掛上一個莫名的弧度，“連白家秘境這種至多可稱天地之地竟也能容許你意志降臨，倒著實是我意料之外。”
甘範逐漸面視前方，看向那應當是虛空之處不再言語。
那隻血眸眨了眨眼，它對自己的隱匿能力是有自信的，先前多次出現均對甘範隱匿了身形，此時這人至多是靈覺敏銳神識強大，能夠模糊地感應到自己的位置。
那也無妨，只要......
“找到你了。”甘範微微一笑，忽然伸出左手向虛空中一握，而後輕輕一扯，血紅巨瞳前方那遮擋探查的隔斷如同玻璃碎裂般盡數崩碎，空留下甘範與這血眸對視。
“你應當在想，我為什麼能夠察覺你的存在？”甘範靜靜地看著血眸，那對如墨的眸子令人一眼望不到底，“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是吧？天地同力的這‘力’便是你自身支配之物，這世間事物發展又怎會超脫你的想象？”
甘範淡淡道：“因你並非天道，而我也非此界聖人。”
血紅眸子一顫，而後漸漸消散，甘範也不阻止，只是在那靜靜地看著。
雖然之前說的挺大，但反過來說他也拿這天道意志沒有什麼辦法，只能任由它來去。
“血祭大陣，我會全部磨滅，生祭大典你也不要想，若你將來再次干擾人世執行”甘範看著那對眸子逐漸消散，沉吟良久道：“我將代天而行。”
那血紅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甘範一眼，終究是消失不見，甘範感覺到一絲異樣，總覺得這天道意志的眼神有些詭異。
此事倒也無關緊要，甘範收斂心神，周身環繞起如墨靈氣，將自己與此方天地聯通，一個個墨色銘文自他體內飛出，環繞周身，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盡是些不可辨認的符號，倒也頗為奇異。
約莫四五息時間過去，甘範緩緩閉眼，自身周圍浮現出幾十道周身漆黑的身影同時睜開眼睛，而後盡皆化為星光，離散而去。
這日，各大宗門、世家都迎來了一道周身如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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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可兒仍舊靜靜地倚坐在木柱一旁，夕陽打在她身旁依靠的木柱之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將她包裹進去。
她已在此坐了一天，許久之前遠處那青藍颶風消失，那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遙遠的天上，而後便看到那人與那隻血眸面對面不知說了什麼。
芮可兒有些擔心，若是他看出什麼端倪該如何是好？
她這般想著，卻又看到那人散出漆黑如墨的靈氣，喚出了數十個不知是靈識化身還是什麼其他的分身類術法，下一瞬便消失在空中，只有他靜靜地在那懸於空中。
“這人怎麼不知回來？”芮可兒心中暗暗不滿。
也就是這般看著那人，看到日過晌午，看到夕陽西下。
到了最後，連芮可兒都有些想飛過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了。
芮鈴兒堪堪甦醒過來，在殿中看到芮可兒依靠在殿前木臺之上，一語不發，那背影猶如......猶如那望夫石一般。
芮鈴兒感覺自己有些頭痛，似乎想不起來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裡，她緩緩起身，走至芮可兒身邊，“師尊，您在這坐了一天了？”
“嗯，你醒了啊？”芮可兒沒有抬頭，依舊是看向遠方。
“對了師尊，最後怎樣了，你與師丈找到白虎沒有？”芮鈴兒忽然想起自己究竟為何昏睡過去，忙問道：“師尊，師丈為何要把我傳回來啊？”
芮可兒聞言輕嘆一聲，“找到了，你那虎兄無恙。你這孩子，總是按捺不住自己性子，好歹自己想想再問為師，也算是一種鍛鍊吧？”
“呃，師尊與師丈是覺得我礙事？”芮鈴兒略一思索，便得出這結論。
芮可兒無語，這孩子怎麼這麼......單純，但她轉念一想，似乎這已是最好的回答了，便點頭應道：“嗯。”
“哦，我就知道是我礙事了，”芮鈴兒嘟起了嘴，少有地展現出小女兒之態。
她看向芮可兒的視線方向，也發現那遠處的高空上有個人影，仔細辨認之下發覺此人竟是甘範。
“師尊，師丈在那裡做什麼？”芮鈴兒疑惑道。
芮可兒安靜地看著遠處那迎著夕陽紋絲未動的身影，淡淡地吐出幾個字，“代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