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傳道(1 / 1)
鳶瑩自昏睡中悠悠醒來,卻見到對她而言宛若噩夢的一幕。
那散發著聖人之威的女子再次出現在房中,一番感受之下,竟真從她身上感受到當時那股冰冷之氣。
至於那立於塌前的墨袍男子,則是根本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若不是鳶瑩的視線落於此處,僅以靈識判斷,這間房屋之中根本不該存在這個人。
那聖人怎麼這樣就回來了,原本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悟道境女子哪裡去了?鳶瑩腦袋中有著無數疑問,她努力想要克服內心的恐懼,伺機逃走。
鳶瑩正默唸著那女聖人不要發現自己,卻見到了令人嚇掉眼珠的一幕。
那女聖人竟主動親吻了塌前那個男子,什麼情況,聖人會有道侶,不會因為壽命差距太大產生一些問題嗎?
便是在鳶瑩愣神之時,甘範注意到了這雪白小鳥,對著她隔空一扯便抓到自己手中。
“你這小鳥從哪裡得來的,倒是有趣得很。”甘範盯著鳶瑩,鳶瑩甚至在那雙漆黑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夫君倒是好眼力,這小胖鳥是可兒先前給龍鱗鯽作飼料偶然買下,先放在這裡,”芮可兒自甘範手中接過鳶瑩放於肩膀之上,嗔道:“你不要嚇它。”
鳶瑩聽聞此言渾身亂顫,芮可兒話語讓她確定此女並非海島所見聖人,仍舊是那悟道境女子,可世間哪有這般修行之法,能讓悟道境之人眨眼成為立聖境?
至於甘範則更讓她感到神秘,此人周身靈力如柔水一般,溫和且不著痕跡地充滿整片殿宇之中,甚至有意的為自己渡入一絲靈力,令自己體內那殘餘的星點靈力隨著這絲靈力運轉起來。
看到嘰嘰喳喳的鳶瑩奮力拍打翅膀的樣子,甘範微微一笑:“可我看它的樣子是怕極了你,要不還是先把它放在我這兒?”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伸出那如蔥細指輕輕撫摸著鳶瑩的腦袋,“這可是隻母鳥,可兒才不要給你。”
“連鳥的醋都能吃嗎?”甘範苦笑道:“她雖是隻母鳥,可她難道能是什麼通神境妖獸不成,修煉那般久只為化形出來跟你搶老公?”
說罷,甘範盯著鳶瑩那白胖的身軀看了一會兒,“竟然身具金烏血脈,看來你這小東西還真是有不少秘密。”
芮可兒聞言看向肩膀上的毛球,眼中透出一絲疑惑,“先前你點頭表示見過可兒,莫不是見過與可兒模樣一般無二的女子?”
鳶瑩聽到之後點了點頭,那滑稽的模樣倒讓芮可兒噗嗤一笑,“這鳥兒當時應當是見到了妹妹,就是不知怎得嚇成這樣。”
“罷了,既然如此那我還是先出去吧,”甘範聞言點了點頭,“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去找一下白虎和鈴兒。”
“不需要可兒陪你一起去嗎?”芮可兒出聲問道,一對紅眸閃過一絲笑意,“夫君一個大男人處理這種事情,還真讓可兒覺得好奇。”
甘範看著芮可兒嘆了一口氣,“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多少歲的女人都想著八卦啊,你也不怕鈴兒看出來你……”
甘範登時噤住想了想,不再開口說話。
“都洗過澡了還能看出可兒什麼?”芮可兒俏臉含笑,就這般盯著甘範,“再說了,可兒作為師尊擔心一下徒弟的感情很正常吧?”
“是是是,再正常不過了,”甘範無奈嘆氣,隨即點了點芮可兒肩上的白胖小鳥腦門,“看你初具靈智,我已向你心湖中投下一絲靈力助你恢復修為,在此期間期間可兒所說之語你可要聽進去,否則指不定又要淪為什麼的飼料。”
鳶瑩聽到此番威脅話語,嚇得嘰哇亂叫,在芮可兒肩上炸起毛來跳來跳去倒也讓她忍俊不禁,“夫君真不是什麼好人,嚇唬一隻小鳥作甚?快去那邊吧,鈴兒和虎兒還不知怎樣呢。”
甘範聞言只得退出寢殿,臨走前還不忘頻頻回頭看向芮可兒,你可好好休息,若是鈴兒過來莫要露了馬腳。
芮可兒聞言俏臉一紅,狠狠地剜了甘範一眼,在他走後轉而用手指去逗逗肩膀上的鳶瑩,好不自在。
甘範走出大殿,行至那空曠道場之上溝通天地,察覺到不遠處一灣花池之中,有一生靈,信步走去,看著那上下翻騰的金身長鬚怪魚,不禁腹誹這究竟是鯽魚還是鯉魚,怎會生有鬍鬚?
甘範思索片刻,忽然一笑,“看樣子應是身具真龍血脈,就是不知怎在這方世界混成了靈食珍饈,倒也真是可憐。”
甘範心中一動,衝著龍鱗脊說道:“若你能聽懂人言,我便讓可兒不要傷你性命,且與我二人弟子留在這朱霖仙宗一併修煉,倒也算是一番因果造化。”
說罷,甘範騰空而起,緩緩飛向一旁的臨仙峰。
朱林仙宗主峰之上,那一汪花池中泛金的龍鱗鯽,在他那呆愣的眼神之中突然迸出了光彩,周身鱗片流過一道道霞光,赫然是受人點化開啟了靈智。
遠處甘範心中一愣,這方天地也可以討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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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落回臨仙峰道場之後表情有些許複雜,他想不明白師姐究竟為什麼要裝暈?自己那一指明明蘊含了氣運之力,為什麼卻會被師姐擋住?還有究竟為什麼師姐堅持不願逃走?
這些問題對他而言有些複雜,他不知該如何面對。
思前想後,他終是嘆了口氣,緩緩走到芮鈴兒身旁,輕聲說道:“師姐,差不多可以了,起來吧?”
芮鈴兒的手指驀然抖了一下,而後眼皮微微顫動,兩三息之後終是睜開了眼睛。
“你知道了?”芮林有些尷尬,那對青藍的眸子有些躲避著白虎的目光,“師弟是怎麼發現的?我自覺掩飾的很好。”
“是師父告訴我的,”白虎坦然,“其實我根本沒有發現師姐是假裝暈倒,還真的以為自己一瞬間就控制住了師姐。”
“控制住我,你到底想幹什麼?”芮鈴兒無語,明明是為了自己安全考慮,可是這榆木腦袋非要用這般說辭,讓別人聽了也不知心生何感?
想到這裡她不禁舒了一口氣,還好這朱霖仙宗之內只有自己與這榆木疙瘩,還有師尊與師丈四人,倒是不怕有什麼人傳閒話。
當然她是不知道自己師尊對他們二人的狀況很是關心。
“行吧,那我就是裝暈了,你要怎樣?”芮鈴兒想通其中環節,便不急不忙地坐到地上,“我還沒追究師弟圖謀不軌,師弟反而反咬一口,竟先責怪起我來了?”
白虎微微一愣,思前想後發覺好似真是這般,便拱了拱手歉聲道:“是我唐突了,還望師姐不要介意。”
芮鈴兒瞥了一眼拱手的白虎,心中竊喜,於是便痛快的借坡下驢,“沒事了師弟,年歲尚小做做這些事也無可厚非,下次注意便好了。”
白虎聽聞此句,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芮鈴兒,猶豫再三後開口問道:“師姐,剛才我所說之語你聽到了多少?”
芮鈴兒被這句話問在原地,既然是裝昏,自己自然是全部聽到,可是這番話語怎能在男子面前說出,也太羞人了吧?
芮鈴兒本能的想要說自己其實什麼都沒聽清,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的停了下來。
如果說裝作沒聽到是一件很尷尬的事,雖然大機率二人會打個哈哈將事情圓過去,誰也不會再多提起,但這樣多半會折損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份量,令她也頗為不捨。
可若是直白地告訴他自己聽到了,她覺得自己勢必今天要給他一個答覆,芮鈴兒想了想就覺得天旋地轉,自己真是自作聰明,怎麼好好的把自己逼到了這番田地?
白虎默然,鈴兒也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不發一語,便只聽得二人間的篝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倒更襯得這夜靜謐異常。
“師姐……”白虎率先開啟沉默,卻不料自己尚未開說出餘下話語,便被天上之人叫住,“說話前再過一過腦子,如果要說蠢話,那還不如像剛剛那般不說的好。”
芮鈴兒率先反應過來,朝著天上一拱手道:“師丈,您來了。”
白虎姑且後知後覺,迅速地向天上一禮,“師父,你與師母的傷勢已好了許多?”
他想了想,還是問出了這句話,畢竟芮鈴兒本身並不知曉二人身受重傷之事,現在這般說辭也倒讓師姐能理解一下現在的狀況。
“師丈,師尊受傷了?”芮鈴兒聞言呼吸急促了起來,忙問道:“師尊她現在如何,我可否去見她一面?”
甘範瞄了一眼芮鈴兒又看向在自己旁呆愣愣的白虎,心中不禁嘆氣,“你去吧,可兒正在寢殿之中,有什麼問題或者顧慮都可以問問她。”
芮鈴兒在聽到問題或顧慮這句話時明顯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在一旁呆立的白虎,朝著甘範點了點頭,“謝過師丈,鈴兒先去看看師尊情況。”
說罷,芮鈴兒沖天而起,奔著主峰頂上寢殿而去。
繼芮鈴兒離開之後甘範才嘆了一口氣,轉而自天上緩緩降落,看向面前的白虎。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回師父,白虎不知,”白虎老老實實說道,他在心中也是真不知曉方才為何會被甘範止住說辭。
甘範看著自己徒弟這不開竅的樣子,便走到篝火旁,拍了拍身旁的石頭讓他坐下,“跟我說說看吧,你剛才想對鈴兒那孩子說什麼?”
白虎頗為聽話地坐到甘範身邊想了想回答道:“我剛才問師姐是否聽到那時我對她所說之語。”
“是聽到還是沒聽到,還是問鈴兒聽了多少?”甘範一愣,自己這徒弟說話這般模糊,倒是出乎自己預料。
“有何區別?”白虎一愣,沒想到這事竟有如此多的說法,便細細回憶而後更正道:“師父,我剛才是問師姐,我說的話聽了多少。”
“那還好,你多少不算太蠢,”甘範看著自己身旁白虎那頗為俊美的臉龐,猶豫再三,終是說出來的那句,“你這生了一副薄情面相,卻有副忠厚性子,真不知這老天爺是怎麼安排的……”
“你聽著,若你剛才問的是聽了多少,則代表你肯定鈴兒已經聽過你的話,這時她便難以直接否認,畢竟她裝暈在先,只能先應下你的話。”
“至於這之後聽了多少這句話就很有講究,可以給你們二人相應的空間,若是你們感情還沒到那一步,自然可以聽得少一些。”
“比方說她可能會告訴你自己當時心神受到衝擊,只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了你叫她的名字,卻未聽得其他之事,這便是委婉的拒絕。”
“或者說她直截了當地回答你他聽出清楚了全部,那便代表你們有改變關係的機會,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事態會朝你想的方向發展。”
“可若是像你剛才那般詢問,只問鈴兒聽到沒聽到,若是鈴兒心中無你,向你回答了一句未聽到你又如何?”
甘範看著正在思考的白虎輕嘆:“你心思縝密,卻在男女之情上思考得如此簡單,倒也讓我有些驚訝。”
“師父,我不明白,二人兩情久長,又何必在日常之中如此勾心鬥角?”白虎喃喃自語:“我確實喜歡師姐,可不想把這心思用在算計她上。”
甘範聞言一笑,輕輕拍了拍白虎的肩頭,“說什麼胡話,男女之間有些小手段很正常吧?”
看著白虎那發愣的眼神,甘範起身道:“夫妻二位一體是沒錯,但是生活之中總是要有些個人的空間,這般日子才能長久,況且人都容易倦怠,若是不能時常保持新鮮感,時間久了之後自然感情會淡薄。”
“好比說轉換成了親情?”白虎忽然開口問道。
“有些類似,”甘範轉頭看向白虎,“但不大一樣。”
看著白虎那帶有疑惑的眼神,甘範不禁笑道:“你啊,常常表現出一些鈴兒不曾瞭解的特性,她才會更想了解你這個人,即便是她對你本身有好感,那也可以藉著由頭加深不是嗎?”
白虎仍舊是似懂非懂,但仍是向甘範拱手道:“師父所言極是,弟子受教。”
甘範看著自己這一板一眼的徒弟,將他扶了起來,“你師母怕是也要跟鈴兒聊聊,這之前,我便先與你聊聊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