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真是好懂(1 / 1)
寢殿之內燭光搖曳。芮可兒坐在床榻之上,看著急忙趕來的芮鈴兒淺淺一笑,“怎麼這般著急?”
芮鈴兒沒有答話,而是直直的走到芮可兒面前,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師尊,聽師丈說您先前受重傷,是真的嗎?”芮鈴兒急切問道,她不明白師尊明明與師丈在一起,什麼人能傷得了她?
芮可兒淺淺一笑,拉住芮鈴兒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旁,“不要擔心,為師沒什麼事,只是有些乏了。”
她用手輕輕撫摸著芮鈴兒的腦袋,輕聲問道:“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想你師丈應當才過去吧”
“師尊沒什麼事就好,至於師丈那邊……”芮鈴兒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他與白師弟在一起。”
芮可兒聞言一愣,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想不明白,明明乾飯與他說的是與二人談談,怎麼這麼快便把芮鈴兒趕到自己這邊,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芮麟二,那對硃紅的毛子中映出芮鈴兒那青藍的眼眸,二女對視片刻,終是芮可兒先開了口。
“與為師說說吧,方才發生了什麼?”芮可兒眼神柔和,輕輕開口道:“你師丈令你過來,總歸是有自己的考慮。”
“是,師尊,師丈剛才對我說,若是我有什麼問題或者顧慮都可以向您討教。”芮鈴兒乖巧地應答道,眼中露出了濃濃的疑惑,自己還未開口,師尊便已知道師丈令自己過來的原因,這便是人們常說的心有靈犀嗎?
見芮可兒就那般平靜的看著自己,芮鈴兒整理了心緒思考片刻後問道:“師尊,您當時跟我說您被師丈告白的事……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為師騙你作甚?”芮可兒微微一怔,隨即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嘴角帶笑道:“為師也是第一次那般直白地被人告知傾慕之情,你師丈那套說辭確實新鮮,當時為師心想,真不知是哪家登徒子,竟能說得出這番話來……”
“可是那以後許久為師都覺得你師丈那般直接明說真是太好了。”
“所以師尊當時就答應了師丈嗎……還是考慮了很久?”芮鈴兒
“嗯,認真考慮了一會兒,”芮可兒面露回憶之色輕聲道:“應當是……那晚便答應他了。”
“當晚就答應了嗎?!”芮鈴兒驚到師尊您以前從來沒有說過這般細節。
芮可兒一笑,牽起芮鈴兒那雙有些微涼的小手,“其中緣由很多,也是到了後來為師才知曉,當時的自己之所以答應的那麼痛快,就是受了外界影響。”
“外界影響?”芮鈴兒不解歪頭看向身旁的芮可兒,“也就是師尊先前並不知曉自己被人操控?”
“倒不是說被人操控吧,只是……”芮可兒苦笑道:“這件事情有些複雜,說起來就好像人要呼吸,要吃飯一樣,並不是有人刻意為之,而是一種規律,為師反抗不了。”
“那師尊現在如何想?若是現在的師尊回到那天晚上,是否還會像當時一樣答應師丈呢?”
芮鈴兒心中好奇,她那雙握住芮可兒的雙手突然有些用力,不知自己的師尊會如何回答。
“你這丫頭打聽起為師的事了是吧?”芮可兒嗔道:“無論回去多少次,只要為師還有記憶,為師都會答應你師丈的。”
“這是為何?”芮鈴兒一愣,自己師尊不是說當時不是受到外界影響嗎,可好像她自己並沒有什麼怨言?
“傻丫頭,你師丈對為師……很好很好,從哪裡來說都很好,”芮可兒微微一笑,似是回憶起些許往事,“為了為師,他受了很大的苦,遭了很多的罪,甚至拼上了性命,為師怎麼可能會不答應他?”
說罷,芮可兒撫著芮鈴兒的腦袋,“男人若是肯為你那般努力,便對他包容一些吧。”
“師尊,鈴兒方才未與您說,您二位回來之時,我與師弟感應到氣息不同尋常,還以為您與師丈遭了……重,”芮鈴兒斟酌著自己的說辭,“那時候白師弟不知怎的將修為拔升到了通神境,一指欲將我點暈……”
“而後他便自己迎了過來?”
芮鈴兒點了點頭。
芮可兒歪頭看向芮鈴兒,“虎兒那孩子知曉自己要強於你,定是你不聽勸,非要自己留下吧?”
芮鈴兒埋怨道:“師尊,沒有您這麼拆臺的!”
“行了行了,為師大概知道你要問什麼了,”芮可兒微微,一笑開口道:“是不是虎兒在你暈後說了些什麼?”
“師尊您怎知曉?師弟說……說他喜歡我,”芮鈴兒微微一愣,看向芮可兒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慮,“師丈先前也這般做過?”
芮可兒掩嘴淺笑,“莫要胡想,是為師深諳此道,每次總是試著在你師丈睡著的時候說些什麼。”
“為什麼呀?師尊,難道直接說出來不好嗎?”芮鈴兒皺起了眉頭,那對好看的青藍眸子也浮過一絲疑惑,“為什麼大家都喜歡彎彎繞繞的呢?”
“傻丫頭,那不當然是因為不好意思或者不方便當面說嗎?”芮可兒伸出手來捏了捏芮鈴兒那挺翹的鼻子,“你想想,若是虎兒突然在你清醒時對你說那般話,你會如何?”
芮鈴兒想了想,一雙手疊在一起,手指互相糾纏,自那腿上抬到了胸前。
“還沒想好是吧?”芮可兒看著自己這徒弟的模樣,淺淺一笑,“你與虎兒都是修士壽元綿長,有的許多時間可以考慮,這事情自是不必急於一時。”
“可是師尊,我擔心若是不給師弟一個交代……”芮鈴兒猶豫片刻,開口問道:“我也不是討厭師弟,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們現在這個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將來少說也有千年壽元,何必急於一時?”芮可兒笑著摸了摸芮鈴兒的腦袋,“凡事不要著急,尤其是女兒家,對待感情更應慎重,虎兒是個好孩子,但那也需要你確定自己喜歡他才可以啊。”
芮鈴兒聽完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輕輕將腦袋靠在芮可兒肩膀上輕聲道:“師尊,我們做不到像您與師丈這般細緻,是因為我們年歲尚淺嗎?”
她沉默了下,自問自答道:“應當不是,我是知道的,師尊雖說是萬年前之人,可純論年歲應當還沒有我大才是。”
芮可兒幫她捋順了頭髮,“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為師也很難講明箇中原委,不過感情一事,需要的是互相包容與體諒……”
芮可兒頓了頓,“還有能為對方犧牲多少。”
“犧牲多少?”芮鈴兒抬起頭來,“師尊,鈴兒不理解,為什麼說要為對方犧牲多少?”
“傻姑娘,誰讓你一定要為對方犧牲?只是總有這個可能嘛,”芮可兒輕輕彈了下芮鈴兒,“比如說,虎兒方才將你擊暈,不就是為你了護你周全?”
“所以……”
“所以對他而言,你的性命比他自己的要來的重要些,”芮可兒看著芮鈴兒那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問道:“你覺得是嗎?”
“好像……是這樣的,”芮鈴兒略一思考,而後皺起了眉頭:“不對,我一開始也想讓他跑的,這點算扯平了才是。”
“你啊,好勝心留在別的地方吧,”芮可兒學著甘範那般輕輕拍了下芮鈴兒的屁股,她一瞬間理解了甘範的樂趣。
現在芮鈴兒靠在自己懷裡,自己攬住她腰身的手稍一向下便能拍到,嘶……
真是有趣。
芮鈴兒被這突然襲擊搞的渾身一顫,“師尊,你做什麼?”
“教訓你這傻姑娘,人家願意為你付出,不求你回報或者什麼別的,不要因為你也能做到這般便覺得此事沒什麼了不起。”
芮可兒頓了頓,嘆了口氣,“若你也能去到你師丈的家鄉,便會知道這事有多麼可貴。”
“師丈的家鄉?師尊將來也要去嗎?”芮鈴兒忽然很感興趣,將腦袋調整成了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呀師尊?”
芮可兒見她這般好奇,猶豫片刻開口道:“詳細的為師不能說與你聽,但那是個很神奇的地方,所有人都沒有修為,壽元便與咱們這裡凡人一般無二。”
“五六十歲?”芮鈴兒一驚,便是說還不如境界高的修士閉關一次的時間長?
“七八十歲吧,無論你是什麼修為,到了你師丈那裡,都會成為凡胎。”芮可兒淺淺一笑,攬著芮鈴兒的手臂緊了緊,“所以你呀,要成熟些,像個姑娘家一些,不要總是這般,不然將來四五十年後為師作古,偏偏留下你這不省心的孩子。”
“四五十年?師尊,你不是說自己是聖人嗎?”芮鈴兒頓時自芮可兒懷中掙脫開,認真地盯著她說道:“不要與鈴兒開這般玩笑。”
“傻丫頭,誰與你開玩笑了?”芮可兒淺淺一笑,“為師與你師丈,應當是活不過百歲,這便是代價與犧牲,不是嗎?”
“可是師尊,您本可以與世長存,千萬年時光對您不過彈指一瞬,這……不值得,”芮鈴兒眼圈一紅,“為何一定要與師丈去那般地方?”
“傻丫頭,你這是要哭嗎?不要只在此時像個姑娘家,”芮可兒嘴角淺淺地扯起一個弧度,“你師丈家人都在那裡,為師無父無母,自己的師父也已仙逝,便是活的再久,又有何用?”
芮可兒那雙硃紅眸子露出一絲柔色,“你師丈便是為師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去哪裡,為師便去哪裡,至於其他,都不重要了。”
“師尊……我不理解。”芮鈴兒眼眶中泛起些許淚光,“那豈不是數十年後,你我師徒二人便天人永隔?”
“嗯?是吧。”芮可兒伸出手來,將芮鈴兒眼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拭去,“不許哭,真到那時,記得給為師與你師丈刻個牌位,偶爾祭拜一番也就罷了。”
“師尊……”芮鈴兒沒有答應,只是拽著芮可兒的袖子,“當真要這樣?”
“這就是為師的選擇,為師不想離開他,也離不開他,”芮可兒那櫻唇抿到了一起,勾出一個好看的笑,“過幾年,為師興許會給他生好幾個孩子,到時候你便有許多師弟師妹了。”
看著面露幸福表情的芮可兒,芮鈴兒一時語塞,只得轉過身來將頭埋到芮可兒胸口,久久無言。
芮可兒則是輕撫著她的頭髮,像一個母親般開解道:“人世間,分離才是常態,師徒一場,緣分已是不淺,怎麼還哭上了?”
“我才沒哭,是流口水了,”芮鈴兒嘴硬道:“師尊身形不顯,倒是讓師丈享了這福……”
“啪”地一聲,芮可兒用力拍打了自己這口無遮攔徒兒的屁股,“莫要胡言……”
芮鈴兒便耷拉下眉眼輕聲道:“徒兒知錯了,師尊不要生氣。”
“你這丫頭,撒嬌的本事倒是學了不少。”芮可兒微微皺眉,卻也沒有阻止芮鈴兒倒在自己大腿之上,她輕嘆一聲,將這丫頭的頭擺正,“既然躺了,索性躺得舒服些,別在那不上不下。”
“就知道師尊疼我,”芮鈴兒面上一喜,配合著芮可兒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師尊,我想問您……我應當如何回覆白師弟?”
芮可兒撫著芮鈴兒那烏黑秀髮的手一頓,而後開口道:“你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應當是沒什麼感覺,是朋友那種關係。”
“那便不要答應他,對你對他都好,”芮可兒淡淡道:“但你終究欠了你白師弟一次,將來一定要報答人家的,知道嗎?”
“知道的,師尊,您說過,別人對自己的好不能當做理所應當,鈴兒都記得呢。”芮鈴兒應道。
“嗯,將來等你們都修為有成,各自成家,若是時間不久,興許我與你師丈還會來看看,”芮可兒笑了笑,將芮鈴兒那三兩打結的鬢髮理順開來,“到時候你和虎兒都帶著各自家的孩子,也讓為師看看。”
芮可兒說到這裡,忽然玩心大起,“鈴兒,你說你白師弟未來的妻子,會是什麼樣子?”
她嘴角帶笑,雙手撐住床沿:“應當是個溫婉女子吧?畢竟虎兒他那麼忠厚老實,你說呢?”
芮可兒看著側躺在自己腿上的芮鈴兒,未有言語,只是感到放在自己腿上那雙手似乎抓得用力了好些。
這丫頭……真好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