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被劫走的秘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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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霖仙宗的夜遠比其他地方來的寂靜,若不是山門之內仍有四人一鳥一魚外,這片空間幾乎可以稱為死地。

白虎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的甘範,心中卻仍在回憶方才所談。

什麼是新鮮感,兩個人的感情為什麼還要算計,師父又要與自己聊什麼呢?

他都不知曉。

唯有這長夜與月光相伴兩人,寂靜無聲。

“先前所說之事,大多可以歸納為技法,”甘範驀然開口,停在山崖之旁依舊背對白虎:“便是讓你在感情中多思考些,少犯些錯,屬於錦上添花之物,不善此道倒也無妨。”

白虎默然,思索良久後應道:“師父,何處可得心法?”

甘範正望向天上那輪明月,心中思考著接下來怎麼開口,聽到這句話後眸中一亮,轉頭看向白虎,“你小子,很是聰明啊。”

“師父特意提到技法,我雖不甚理解,但大體明白這是類似術法一類居於表象的東西,”白虎那對紫色長眸終是睜開一道口子,“想必師父是要傳我心法了?”

“心法......倒也可以這麼說,”甘範笑了笑,整個人轉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虎:“既然這麼開竅,剛剛為何犯傻?”

白虎愣了下,想了想回應道:“心中所想,便直截了當的問師姐了,確實是我欠缺考慮。”

甘範笑了笑,坐在崖邊嘆了口氣,“多考慮下你師姐的感受,會讓你好過很多。”

白虎走到甘範身旁,在他拍打之處坐下,“師父,你的意思是我欠缺考慮的根本,是我未從師姐那方面考慮嗎?”

甘範沒有搭話,而是靜靜地抬頭數著天上的星星。

半晌之後,待白虎也忍不住仰望星空之時,甘範終於開口:

“你知道嗎,我最近其實一直在看星星。”

“星星這種東西,一片片一球球地掛在天上,閃閃亮亮的,過去我很喜歡。”

白虎聽到“過去”這個詞,微微皺了下眉,若有所思。

“可是最近,我愈發討厭星星了,”甘範笑了笑,略帶自嘲道:“因為我想見一個人,可那人卻遠在天邊,我求而不得,只得每天看那星星,久而久之,我便怨恨上了這片星空。”

“就好像是這片星空的存在,讓我始終見不到她。”

“師父,這話......莫要讓師母聽到,”白虎斟酌後開口道:“而且我也認為,濫情不好。”

甘範一愣,旋即放聲大笑,白虎便坐在他身旁,那眼神充滿疑惑,不知師父為何忽然失態。

“沒事的,我想見之人便是你師母,料想你師母應當不會吃自己的醋。”甘範解釋道:“我的家鄉離這裡很遠很遠,遠到即便是立聖境修士也無法時常往來,所以我這幾年一直在找來見你師母的辦法。”

“連立聖境修士都無法時常往來......”白虎略一沉吟,那雙紫色長眸張開了一道縫隙,“師父與師母......並非本界中人?”

“我不喜歡說謊,所以我不會回答你,”甘範模稜兩可地說道:“我想說的是,我原本很喜歡星星,但是我想見你師母,這片星河,或者說別的東西阻止了我,久而久之,我便覺得這一切都不喜歡了。”

“再然後,我見到了你師母,可我已經不喜歡星星了,”甘範輕聲說著,“可我之前是喜歡的,我不能向她解釋我為何忽然不喜歡了,如果我如實告知她,她心中是否會覺得因為自己導致我失去一部分愛好,或是心中產生愧疚?”

白虎想了想,覺得有些聽不懂,甚至覺得自己師父提的這件事有些牛唇不對馬嘴。

“她大概不會的,可我不想去賭這點,我在她面前,或者在她能夠感知到的地方,我都會裝作依舊那般喜歡星星,”甘範笑了笑,“我這算騙你師母嗎?”

“算。”白虎點了點頭。

“我還答應與你師母白水鑑心,互相不會有所欺瞞,那麼我違揹我的承諾了嗎?”甘範又問,目光也終於看向坐在一旁的白虎,“你說說看?”

白虎原本準備馬上回答“算”,可他這次在對上甘範的眼神後猶豫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彷彿那個欺騙之人是自己一般。

他定了定神,開口道:“算。”

“是了,”甘範笑了出來,“無論如何都是算的。”

這次輪到白虎有些摸不到頭腦了,他有些不明白,師父為何告知自己這點。

“可是我依舊不準備與可兒說這點,”甘範輕聲開口,那對劍眉下的璀璨星眸半闔起來,“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是我捨不得她因此內疚。”

“所以,師父認為適當的欺騙......隱瞞,有些時候是必要的?”白虎自崖邊摘下一朵潔白小花,放在掌心觀察著。

“這麼說怕就是有些不對了,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學我,去騙鈴兒什麼,”甘範拍了拍白虎的肩膀,“你想想,現在讓你再回到那一刻,你會直截了當的問鈴兒當時聽到多少了嗎?”

白虎一愣,下意識的點頭,而後又愣在那裡,似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白虎開口道:“謝師父指點,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

“明白了師父所說之意,”白虎看向甘範,“若我是師姐,被人直接拆穿自己裝暈,應當是十分驚慌的,而後......心中應當是愁苦的吧?”

“不然呢,若是她心中有你,現在自是在考慮如何答覆,”甘範嘆了口氣,“可若是她心中沒你,你二人日後的關係......”

白虎聞言也嘆了口氣,低聲道:“是我唐突了。”

“尊重,包容,體諒,無非是做好這三點罷了。”甘範自他手中取來那朵小花,看向他,“你知道嗎,我的家鄉,小說中常有的橋段,主角會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扯著花瓣。”

說罷,甘範撤下一朵白色花瓣,“她喜歡你。”

而後在白虎目瞪口呆地表情之下又扯下一片花瓣,“她不喜歡你。”

而後甘範將白花還給白虎,示意他上手試試,於是白虎便開始一片片地輸了起來。

甘範便在那邊看著,他一早就看過,這朵花花瓣是雙數的,也就是說,在所有花瓣被摘光時,必然會落在“不喜歡”上。

他想看看白虎最後會選擇什麼。

在花瓣僅剩兩片之時,白虎停了下來,“師父,再來兩次就是不喜歡了,你們家鄉的卜卦如此輕佻,當真可信嗎?”

甘範笑問道:“你覺得呢?”

白虎看著手中的那朵僅剩兩瓣花朵的白花,又看了看自己長袍下襬上那十數片花瓣,終是笑了一下。

他漸次將兩片花瓣摘下,而後在甘範面前又拿起一朵花,重新開始數了起來。

“還能這樣?”甘範笑著躺了下去,看著天空上那碩大的圓月,“你是不到她喜歡你不罷休?”

“是的,不知若是師父的話會如何選?”白虎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手上卻依舊在飛速地拔著花瓣,“依我所想,師父從一開始就發現這朵花花瓣是雙數了吧?”

“是,所以我不會數的,”甘範笑了笑,將手臂枕在腦後,“我會一開始就將花扔掉,根本不去數這花瓣。”

“真羨慕師父,心境如此豁達。”白虎苦笑,這朵花仍舊是雙數花瓣,他便又拾起一朵,準備繼續。

“不用數了,這還是個雙數,”甘範出聲道:“望月菊,黃蕊青萼託白瓣,永遠只會有二十片花瓣。”

白虎怔怔地看著手中白花,自語道:“這也太不吉利了吧?”

“無妨,”甘範散發出漆黑如墨的靈氣,頓時將地面的望月菊灼得一朵不剩,同時也灼掉了白虎手中那朵的一個花瓣,“現在可以數了。”

“師父,你這是舞弊吧?”白虎哭笑不得,“先前與我說了那般多大道理,現在卻是這般由著自己性子,真是......太隨性了。”

“你啊,對自己這般沒信心?竟用這望月菊拖延時間,”甘範頓了頓,斟酌了下用詞,“你就算在這崖上數上一輩子,也數不出個單數來,難道你還想耽誤鈴兒一輩子?”

“可是師父,你不是說......要顧慮到師姐心緒?”白虎一愣,這般直截了當的做法,真不似自己熟知的那個師父,雖然接觸不多,但在他心中,師父是個算無遺策氣吞天地之人,敢於將諸天因果一人擔負的絕世聖尊,卻未想到在教導一事上如此前後矛盾。

“鈴兒是你心上人,自然是你該顧慮,我和你師母只是看著你倆這樣子乾著急罷了,”甘範笑了笑,“你師母肯定是更疼鈴兒,可我......”

“師父更疼我?”白虎頓時感到受寵若驚。

“沒有,我跟你師母一樣,更疼鈴兒,”甘範淡淡道:“你師母疼誰,我便疼誰。”

白虎愕然,良久後才道:“師父......莫不是落得過有懼內雅號?”

“為師告你誹謗,好好數你的花去,”甘範沒好氣地說道,而後自地上起身,“你不用瞎想,鈴兒那丫頭心裡是有你的,這我可以肯定。”

“師父......何以見得?”白虎一愣,再次為自己師父這遠超常人的洞察力折服。

他心頭一暖,想來定是自己攔截師父師母之時,師姐也奮不顧身地想要救自己吧?

甘範卻用一句話打破了白虎的幻想,“你師母傳音給我了,說鈴兒應當是喜歡你的。”

白虎眼前一黑,看向自己的師父問道:“有沒有其他緣由?”

“嗯?沒有啊,可兒說了,我便信了。”甘範淡淡道:“你師母想的,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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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月未落。

甘苗已在仙宗山門等待良久,自她接到老祖傳音到達此處已有了半個時辰。

想到手中戒指中存有之物,她不禁吐出口濁氣。

老祖所需生祭大典有關資訊,與諸多世家中關於天道記載,她已派心腹專門謄抄,現在存於這一次性儲物手鐲之中。

至於先前所說萬年前白家秘辛,便也又彙總了些。

想到近期整理來的材料,甘苗不禁渾身顫抖,若各大世家記載屬實,那生祭大典此事,並非那般簡單。

種種跡象表面,本界天道已生靈智,怕是要藉由生祭大典裡血祭大陣匯聚的滔天血氣凝聚肉身,從而達到天道意志降世的目的。

回想起三年前老祖自九天之上言出法隨,半日之內幾乎夷滅天下小半修仙家族,竟是為了阻止天道意志凝聚肉身,不禁對自家老祖更為欽佩。

要知道,這可不是嘴上說說的違逆天道斬斷因果,而是完完全全要斷了天道意志的凝身之路!

正在甘苗回憶自己親手整理的若干秘辛之時,一道漆黑的口子自地面撕開,一白髮素衣女子從那如同墨色的黑腔中跨出。

她一頭靚麗白髮如飛瀑般飄灑下來,彎俏的峨眉下有一雙美眸勾魂懾魄,秀挺的瓊鼻旁粉腮微微泛紅,滴水櫻桃般的櫻唇嘴角微挑,那瓜子臉龐瑩潤如玉,如絲絨般柔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纖細,清麗絕俗。

與眾不同的是,這女子腰間未著腰封,而是由一件金紅法袍繫上,倒顯得有那麼幾兩分怪異。

甘苗愣愣地看向此人,自己方才突破的臨仙境初階修為雖算不上穩固,但也是實打實的臨仙強者,面前這女子讓自己感到如同凡婦,卻不料其徑自的穿過層層障壁,行至自己面前。

見那女子一雙如淵深邃的眼眸中透出點點星光,甘苗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見她一指點出,而後放出一股靈氣令昏厥的甘苗不至於直勾勾地摔到地上。

女子看了眼昏厥過去的甘苗,將那古樸手環取至掌中,又看了眼疾馳而來的一對璧人莞爾一笑,朱唇輕啟道:“甘公子、芮仙子,又見面了?”

甘範與芮可兒對視一眼,盡是從彼此眼中看出濃濃的疑惑。

“閣下何人,為何在我宗山門處裝神弄鬼?”芮可兒率先開口,卻不料這女子緩緩順了下耳鬢的亂髮,頓時那濃若實質的靈力沖天而起,在方圓五丈內肆虐起來。

至於五丈之外,則是皎潔月光與靜謐深夜的融合,分外安詳。

那雪膚女子皓腕輕甩,淺笑道:“你瞞著芮仙子查的東西在我手上,要不要打上一場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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