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此季柔綢正當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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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冬,風雪較於往年要來的早了一些。

家中暖氣倒是很足,不過在甘範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的時候,還是稍稍微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畢竟是冬天嘛,身上沒穿什麼東西禦寒,感到冷也是很正常的吧?

甘範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剛剛七點出頭,又看了眼還在一旁熟睡的芮可兒,用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龐。

這妮子簡直是典型的賽前豪言壯語,賽中沉默不語,賽後胡言亂語那種型別的選手,每次主動的都是她,中間求饒的也是她,到早晨起不來床的還是她。

說真的,像這樣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倒也算得上是一種可愛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臉上那溫熱的手掌,芮可兒像小貓一樣朝著甘範的手掌拱了拱,而後並未睜眼,只是嘴裡不知咕噥了句什麼,再次沉沉睡去。

甘範嘴角不禁挑起,眼底流露出一絲柔色,他輕輕的離開被子將瑞克爾被腳捏好,然後躡手躡腳的走出了臥室。

十一月末的天,亮的沒有那麼早,窗外點多的樣子,也不過是矇矇亮罷了。

甘範洗漱後站在視窗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不禁又咧起了一個笑。這是芮可兒回到現世後度過的第一個晚上,今天白天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善後,不過他並不介意趁現在給芮可兒做一頓早飯。

當然如果拋去外面下著風雪這件事,他本來是想給芮可兒出去買炸糕的。

熟練地將提前備好的食材一股腦的放進電飯鍋中,設定好時間之後,甘範返回臥室看了一眼。

悄悄推開房門,室內那平穩的喘息聲傳入甘範耳中,不出他所料,芮可兒仍舊沒有醒來。

他返回門口,將那早已準備好的便利貼貼到門上,在上面輕輕寫下幾個字來。

“我去東邊車庫改的那個健身房打掃一下,你早晨醒了以後先去吃飯,如果我沒回來可以吃完再去找我。”

寫完這行字後,甘範便披上一件外套,自由換衣間改造的配藥室那裡穿過一道剛開的小門,進入了健身房。

這個房間說是健身房,肯定是無法與那種商健相提並論,不過對於居家鍛鍊來說,這間健身房顯然已足夠。

甘範往返於健身房及改造的洗手間之間,拿著抹布將那落灰的器械一一擦拭。

在芮可兒穿越到第八世界的那段時間裡,甘範改建了這間健身房,方便他鍛鍊的習慣。

那段時候他的精神壓力很大,偶爾早起想要出去跑步,又不放心芮可兒獨自待在家中。

等護士過來陪護的時間到了,又擔心護士發現什麼端倪,自己便始終陪在身邊。雖然甘範從不將這些事說出口來,但是他心裡其實相當敏感。

敏感到不得不經常藉助鍛鍊發洩自己的壓力。

自己究竟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甘範一邊擦拭著器械,一邊思考著,不知不覺的思緒就回到了第八世界自己穿越的那一幕一幕。

或許是受那時候的影響也說不準?甘範想了許久,而後自嘲地一笑,探究這事做什麼,本就是必須要做的事,在這裡患得患失的,未免有些太不灑脫了。

他仔細的將幾個稍小的啞鈴擦拭好,並且歸位,而後站在這間家用健身房中央,目光掃視著瑞可兒能用的器械。

史密斯機或許可以,橢圓儀和跑步機,暫且可以不考慮,如果是想要增加核心力量的話,龍門架和羅馬椅都算是不錯的選擇。

當甘範將抹布伸向羅馬椅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媽”這個大字,甘範啞然,他倒想到過姜妍菱今天會打電話,不過沒想到卻是這般的早。

“媽,什麼情況?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急事?”乾飯一條腿半跪在羅馬椅上,仔細的擦拭著椅子上的灰塵。

“也沒什麼事,這不想著七點多鐘你應該醒了,就覺得給你來個電話比較好。”電話那頭傳來姜妍菱的聲音,她揶揄道:“原本是想直接去你們家的,可是考慮到你們小兩口久別勝新婚,就不好意思打擾了。”

面對姜妍菱這毫不顧及身份的揶揄,甘範早已有了對付這件事的標準化流程。

“媽,你一大早要是就為了說這事,我可掛電話了啊,我正忙著收拾衛生呢。”甘範將抹布放到水盆中,頭洗兩次後繼續擦拭著器械,“說正經事吧,是不是醫院那邊你已經安排好了?”

“咦,你怎麼知道?”姜妍菱用誇張的聲音表達了自己的驚訝,“果然是你爸的兒子,腦子真是好用。”

“雖然我覺得這事跟我爸沒什麼關係吧,怎麼想都是你自己的問題,”甘範毫不客氣的揭穿姜妍菱“傻白甜”的保護色,直截了當的問道:“那邊是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先過去跟那三個小護士聊了一下,然後又去找他們領導,該打點的都打點了,”姜妍菱那平靜的聲音自手機另一端傳來,“你應該是動你爸給你的那張卡了吧,我看那三個護士最近可沒少掙吧?”

“那不當然,讓人家替你保守秘密,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吧?”甘範的聲音也異常平靜,他一邊擦拭著羅馬椅的底部,一邊緩緩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基本上都稱不上什麼問題,人家既然是為了求生活,那隻要給她們合適的價格,她們自然會保守這個秘密。”

“那如果有人想要打聽這個的秘密呢?”姜妍菱問道。

“我就是一普通無業遊民,能有什麼秘密可以給別人打探的,真要打探過來,無非是為了知道你和爸的相關訊息吧?”甘範笑了笑,“既然這樣,你應該比我操心的多,畢竟爸那邊心思雖細,卻不會在意這種小事,還得麻煩媽你親自跑一趟。”

“你小子竟然什麼都知道,還真捨得讓你媽這樣來回跑,你媽可是快五十的人了!”姜妍菱佯裝不滿,向甘範興師問罪。

甘範聽到以後,微微一笑也不言語,而是換了一個龍門架開始清理。

見電話這頭毫無反應。姜妍菱不禁尷尬地輕咳一聲,沉默幾秒後,問道:“那如果想打探秘密的人是我呢?”

“哪有什麼,如果你不是已經去打探了嗎?”甘範心中沒有任何波動,依舊如常的擦拭著配重縫隙裡的灰塵,“換做是我,孩子領回來這麼個不清不白的女人,也會想辦法把事情查清楚的。”

姜妍菱這次沉默的時間比甘範預想的要長一些,許久之後她緩緩開口道:“我倒是把所有的醫療記錄都要過來了,請人專門看了一下,沒什麼問題,是個正常人。”

甘範聽到這句話後,差點趔趄一下,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媽,什麼叫是個正常人,你原來不會以為可兒身體有問題吧?”

“只是正常擔心罷了,雖說是兒子不知在哪交到的女朋友,我也沒有管那麼深的想法,但姑且還是要身體健康為好。”

姜妍菱撇撇嘴補充道:“我可是想抱孫子的,你們兩個差不多一點,既然都認定了對方,那辦不辦婚禮什麼的倒是其次,抓緊造個孩子出來,不好嗎?”

這下倒是輪到甘範沉默了,他緩緩嘆了口氣,開口問道:“媽,還好我沒遺傳你這一驚一乍的跳脫性子,我怎麼覺得咱倆對話都不在一個頻道上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要孩子,趁著我和你爸還年輕,還有時間給你們帶帶!”

甘範聽到這話已經感到有些頭疼了,他忙打斷姜妍菱的構想,直接問道:“先別說這些了媽,你在醫院是怎麼安排的?好歹也跟我說一下。”

姜妍菱一愣,“也沒做什麼事啊,就是要了他們的醫療記錄,然後不許他們留備份。”

“小芮用過的那套維生裝置,還有其他醫療裝置,我已經全部動用關係買下了,到時候會託專人去銷燬。”

“至於那三個在這兒外派看護小芮的護士,我這已經打點好了,她們三個在一個月內全部轉院,不會讓她們再在這間醫院繼續待著了。”

甘範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姜妍菱急忙補充道:“你放心,私下給他們的錢夠他們好幾年衣食無憂了,至於落腳的地方,也都是我提前選好的,如果說有人要打探什麼東西,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最後的問題就是醫院了,我讓姜茉代表姜氏集團給院裡送了筆贊助,相信他們自己也會替我們保守好這個秘密。”

甘範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他感覺姜妍菱整個佈置裡有一個漏洞,這個漏洞就是芮可兒本身。

“媽,麻煩你了。”甘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立在健身房東側窗戶那兒,看著屋外的積雪隨著氣溫升高逐漸融化,而後從樹枝上掉落。

“你還忘了查一查可兒,如果我是你,最起碼我會找一個相熟的醫生,問一問長期臥病在床的人,大約多久能夠恢復到以前的狀態。”甘範看著屋外那漸融的積雪說道

姜妍菱沉默了下而後,輕聲回答道:“這不算漏洞,因為媽根本沒問相熟的醫生。”

“為什麼?”甘範拿起抹布,在那本就已經十分潔淨的窗戶上,又擦了幾下。

“媽雖然信不過小芮,但媽信得過你,”姜妍菱的聲音自手機那頭緩緩傳來,“你不跟媽說緣由,那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和堅持,媽能做的只是相信你並幫你解決一些問題。”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況且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為了自己兒子的幸福,合理框架內稍稍微用些小手段也無可厚非,畢竟小芮可是我姜妍菱的兒媳婦兒,這事情自然要處理得託底一些。”

“你費心了,媽。”甘範輕聲說道。

姜妍菱那歡快的笑聲自手機那頭傳來,“你要是真覺得媽辛苦的話,就抓緊成家立業,安穩下來也好,讓我和你爸放心。”

說完這些他還不忘補充一句,“人家黎霽,十二月底都要結婚了,你再看看你,等小芮身份弄好以後就抓緊吧。”

“誒?妍菱,你怎麼在這?”一句有些陌生的女聲傳入手機之中。

“媽這兒還有點別的事兒,先掛了啊,晚點再說。”姜妍菱那邊好像遇到了熟人,急匆匆的掛上了電話,留下了甘範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思前想後,覺得方才這個訊息太爆炸了,便忍不住又給李黎霽把電話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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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桔感到腦袋有些疼,身上似乎也有些僵硬,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自己身上蓋著的那套味道很好聞的被子,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腦海中上一幕的印象應當是自己與石亭心在路邊燒烤攤吃著燒烤,怎麼一睜眼就到別人家裡來了?

她將自己撐了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與女性的嬌小體型格格不入。

這睡衣總不會是男人的吧?薛青桔回想起嚴柔曾經皺著眉頭嘆氣,向他訴說嚴麗麗的“遭遇”,她登時汗毛豎起,自己不會喝醉了,被別人撿回來了吧?

她像十多年前一樣,再次將手伸入被子之中,隨手觸控之下竟直接摸到了自己那軟彈光滑的大腿……

糟了,這次不會真出事了吧?

就在薛青桔心中胡思亂想之時,房間門被緩緩推開,石亭心端著一杯溫水緩步走了進來,“薛姐你醒了?頭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看著出現在視線中的石亭心,薛青桔那顆吊著的心終於安放了下來,她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如蒙大赦般的靠到了床頭之上。

“薛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就跟病了一樣?下次喝酒可千萬要注意,這次多虧是我在你身邊,不然……”

石亭心想了想,沒有再繼續往後說。

薛青桔自石亭心手中接過了那杯溫水,小口喝了起來。

雖然她對身上這件寬大的男士睡衣還有疑問,但也有不少獨居女性喜歡穿寬鬆一些的睡衣,或是購買一些男士衣服掛在晾衣架上,起震懾作用,想必石亭心也是這一類人吧?

斷斷續續喝完這杯水後,薛青桔向石亭心道了謝,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或許是男士睡衣吸入為主的印象比較重,薛青桔感覺這間房間裡充滿了中年男子的氣息。

一切擺設都那麼整齊,同時各處都十分警惕,幾乎不存在什麼無用之物,就連家中那香水的味道都是十分清淡的,與自己家中有著根本不同。

“小石,昨天麻煩你了,沒想到我竟然會醉的那麼快,”薛青桔緩緩開口,似是在回憶什麼一般,“許久沒和人聊到年輕時候的話題了,或許心情有些受到影響,實在是麻煩你了。”

看著平日不苟言笑的薛清菊接連向自己道歉,石亭心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沒事的薛姐,你說這話就有些見外了,喝酒的時候受到心情影響,狀態起伏很大,這很正常,你不必在意。”

見石亭心似乎沒有那麼介懷,薛青桔便也放下心來,再次開口道:“不過你這家裡可沒什麼住人的氛圍,不要告訴我,你們年輕女生現在家裡都是這種極簡風格,不像我家裡亂糟糟的。”

“呃……差不多吧,我家也不算多整潔,主要是衣服太多,都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石亭心有些尷尬,她隱約猜出來了,薛青桔並未想到這裡是嚴柔的住所,甚至有可能連她身上那件寬大的嚴柔的睡衣都被誤會成她為了安全而購買的防禦用品。

“這還不整潔,幾乎沒什麼實用的東西呀?”薛青桔再次環視四周開口道:“下次有時間咱們一起去逛逛,我帶你去買一些女孩家常用的東西,也好給你這屋子裡填補填補。”

“呃……謝謝薛姐。”

石亭心不知說些什麼好,也只能向她道謝。

薛青桔伸了個懶腰,除了有些頭疼,這點自己昨晚睡的姑且還算不錯,還做了個奇怪的夢。

至於夢的內容,就是不能跟別人提起的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夢到嚴柔,倒是意料之中,只不過連石亭心都一併加入,就有些過激了。

大被同眠、齊人之福這種事,在小說裡出現就已經夠了,還是不要出現在現實裡比較好。

想到這裡,薛青桔不禁笑了一下,昨晚夢中,嚴柔與石亭心聯合起來逼迫自己,自己好像還撓了嚴柔臉上一下,確實是有些解氣的。

石亭心看著薛青桔那開心的模樣,想著無論如何醜媳婦也要見公婆,剛準備開口老實交代,卻發現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身著灰色睡衣的嚴柔出現在門口,看向二女說道:“都醒了吧,出來一邊吃飯一邊聊,馬上咱們就要去上班了。”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薛青桔的大腦有些拒絕理解現實,當嚴柔轉過臉來,薛青桔看清他左臉上那長長的抓痕之後,一聲慘叫撕破了早晨七八點的天空。

十幾年前嚴柔的那聲叫喊,終於化作了箭,射到了十幾年後的薛青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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