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矮子玩意兒加入（1 / 1）
“很簡單。”
埃斯基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要你們為我工作，用這礦石，為我建造一座熔爐。”
“一座能夠隔絕魔法之風，只用純粹的符文之力來鍛造金屬的熔爐。”
“作為回報，”
他將那個木頭箱子推向桌子中央，
“這條礦脈，我們可以共同開發，我出技術和人力，準確的說，是奴隸，進行開採，你們出符文知識進行冶煉。”
“最終的產物，我們五五分成。”
“並且，我會在Side1為你們提供一個全新的家園，有堅固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和麥酒，絕對的安全保障，再也不會有綠皮和巨魔的威脅。”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格倫森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著那塊葛林姆尼爾礦石，手指在橡木桌面上敲擊著。
“五五分成？”
許久，他才開口，發出一聲冷笑，
“老鼠，你是在跟一個矮人談生意嗎？”
“葛林姆尼爾是我們矮人的聖物！是先祖之神的恩賜！它不屬於你，也不屬於任何長尾巴的骯髒生物！”
“這條礦脈，應該是我們的！百分之百！”
“那我又能得到什麼呢？”
埃斯基反問，
“幾句口頭上的感謝？還是你們刻在仇恨之書上的名字旁邊，多加一個慷慨的字首？”
“別忘了，大師。”
埃斯基的身體微微前傾，
“發現礦脈的是我，有能力開採它的也是我。沒有我的允許，礦脈就只能永遠埋在山裡。”
“而你們，”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現在只是一群無家可歸的難民。”
“你們的城市被巨魔和綠皮佔領，你們的人民在捱餓。”
“沒有我，你們連下一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格倫森身後的一個年輕矮人猛地站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斧柄上。
格倫森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說的沒錯，巴林。”
格倫森的目光沒有離開埃斯基的臉，
“我們確實需要一個家，雷鳴山的卡拉克.德隆淪陷了，只有巴魯克氏族還在堅守，我們需要一個根據地。”
他將杯中剩下的麥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好，老鼠。我答應你。”
“我們為你建造熔爐。”
“但我們有條件。”
“說。”
“第一，我們要一個獨立的城市。完全由我們自己設計，自己建造，自己管理。我不希望我的族人每天出門，都要聞到你們那股該死的鼠臭味。”
“可以。”
埃斯基點了點頭。
“第二，這座城市，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防禦工事。城牆、箭塔、地道。我們要有能力抵禦任何可能的威脅，包括來自地下的威脅。”
“也可以。”
“第三，”
格倫森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我們的城市，和你們鼠人的城市之間，必須有一道牆。一道真正的牆，由我們親手建造。牆的兩邊，是絕對的禁區。沒有我們的允許，任何一個鼠人都不能越過那道牆。反之亦然。”
埃斯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牆，你們自己造，我還會加裝一道鉛製的牆體，防止任何魔法汙染。”
他說，
“但連線你們的城市和人類城市的鐵路，我來修。我需要確保礦石能順利地運出來。”
格倫森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條件。”
他站起身，走到埃斯基面前，站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要那塊石頭。”
他指著桌上那個鉛製箱子。
“現在就要。”
埃斯基看著他，然後笑了。
他站起身，將那個沉重的鉛箱合上，親自遞到了格倫森的手裡。
“這是交易，不是施捨，大師。”
他說，
“我期待著看到你們的熔爐。”
就這樣，在帝國曆-1223年的春天，一座全新的城市，在Side1的地底深處破土動工。
它被矮人們命名為卡拉克.格林姆霍德（Karag.Grimhold）。
這座城市與鼠人居住的城市，被一條寬達百米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所隔開。
裂隙之上，沒有橋樑。
矮人們用從迷霧山脈運來的堅硬花崗岩，建造起厚重的城牆和防禦TC市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冒著白煙的符文熔爐正在被建造起來，以原來的歷史上，納迦什準備用來給自己打造盔甲的葛林姆尼爾為基底。
而埃斯基，則兌現了他的承諾。
一條全新的地下鐵路被修建起來，它繞過了鼠人的所有核心區域，一端連線著迷霧山脈的礦區，另一端則直接通往地表的人類王國尼布-赫佩克，以及那座剛剛建成的矮人城市。
從此，Side1的地下世界，被清晰地分成了三個部分。
海岸地下的鼠人城邦Side1，地面上的附庸人類王國尼布-赫佩克，以及裂隙對岸那個獨立而又警惕的矮人城市卡拉克.格林姆霍德。
三者之間，透過嚴格控制的貿易和交通線路聯絡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矮人城市格林姆霍德的第一座符文熔爐點燃了火焰之後，埃斯基便開始了他人生的另一段學習旅程。
這一次，他的老師是那些鬍子不必他的尾巴短多少的矮人，他的課本是堅硬的石板和金屬板，他的作業是在滾燙的金屬上銘刻那些古老而又複雜的符文。
他把自己大部分的時間都泡在了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工坊裡。
像是最初在斯卡文魔都一樣，作為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學徒，從最基礎的矮人語開始學起，學習辨認不同符文的細微差別，學習如何用特製的符文錘和刻刀，在不同的金屬上敲打出蘊含著力量的紋路。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
矮人的符文體系，與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魔法或科技都截然不同。
它不依賴於對魔法之風的引導，每一次揮錘的力道，每一次刻刀的角度，甚至每一次唸誦咒文時的呼吸節奏，都必須精準無誤。
“不對！不對！你這個長尾巴的白毛蠢貨！”
負責教導他的矮人總工程師，杜林·石須，一個鬍子已經花白、脾氣和熔爐裡的火焰一樣暴躁的老矮人，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剛剛完成的作品扔進廢料堆。
“你的石之符文軟得像塊溼透的乳酪！你這是在給金屬撓癢癢嗎？用你的腰發力！”
埃斯基不得不耐著性子，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那些枯燥的基礎練習。
敲擊，銘刻，唸誦。
汗水浸溼了他雪白的皮毛，爪子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
有時候，一整個星期，他都無法成功地銘刻出一個最簡單的石之符文。
這種挫敗感，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斯卡文魔都的工廠裡，被他的父親阿爾克林訓斥的日子。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行？”
無數個深夜，他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對著一堆失敗的金屬塊發呆。
“莉莉絲在白塔能堅持十年，我難道連這幾個破石頭都搞不定嗎？該死的，再來一次！”
他會重新拿起符文錘，在刺耳的敲擊聲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
埃斯基甚至開始嘗試將自己在混沌魔域中學到的，那些關於混沌矮人的扭曲符文知識，與正統的矮人符文進行結合。
這種嘗試是極其危險的。
有一次，他試圖在一個葛林姆尼爾合金錠上，同時銘刻代表束縛的矮人符文和代表吞噬的混沌矮人符文。
結果，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刻刀下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轟——！”
一聲巨響，那個價值連城的合金錠在他的面前爆炸開來，變成了一團扭曲的、不斷蠕動的金屬觸手。
爆炸的氣浪將他掀翻在地，滾燙的金屬碎片劃破了他的長袍，在他身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杜林·石須第一個衝了進來，他看著那團還在蠕動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金屬造物，又看了看一身狼狽的埃斯基，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你這個褻瀆者！我就知道你這骯髒的長尾巴會用褻瀆的混沌力量！”
他咆哮著，抓起牆邊的一柄大錘，
“你竟敢用那些骯髒的、扭曲的符號來玷汙先祖的技藝！我要把你和這堆垃圾一起扔進熔爐裡！”
埃斯基沒有反駁，逃出了工坊。
那次事故之後，杜林有好幾個月沒有再教他任何東西。
但埃斯基並沒有放棄。
他開始更加系統地、也更加謙虛地去學習矮人的知識。
埃斯基閱讀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符文歷史和理論的石板書，他向每一個路過的矮人工匠請教，哪怕只是一個最簡單的打磨技巧。
曾經作為工程術士的底子，在此時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他用自己的知識，改進了矮人那套古老的、完全依靠經驗和手感的鍛造流程。
他根據過往改進鼠人的工藝的經驗，設計出了帶有精確刻度尺的符文刻刀，發明了能夠保持恆定力道的動力錘，甚至還建造了一臺小型的，用於分析符文能量波動的差分機，並在Side1開設了一個新的程式設計工廠——是的，仍然是手動穿環程式設計，像是紡織工人一樣，而不是程式碼程式設計。
這些奇技淫巧一開始遭到了所有矮人的鄙夷和嘲笑。
但在杜林·石須親自試用過那臺能夠將誤差控制在千分之一毫米的刻刀後，他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嗯，這個小玩意兒，對於那些手還不夠穩的年輕學徒來說，倒也有點用處。”
老矮人嘴上這麼說，卻悄悄地把那把刻刀收進了自己的工具箱。
隨著時間的推移，埃斯基的符文技藝終於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已經能夠獨立地為武器和盔甲附加基礎的強化符文，雖然成功率依舊不高，但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而他和矮人之間的關係，也從最初的純粹利用和警惕，慢慢地多了一絲複雜的，介於競爭對手和合作夥伴之間的東西。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卡拉維拉爾角的那座秘密火箭發射基地。
當埃斯基的方舟計劃進入到最關鍵的發動機研製階段時，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頸。
他重新設計的不依賴次元石燃料的全流量迴圈液氧甲烷發動機，理論上能夠產生足夠擺脫星球引力的巨大推力。
但問題在於，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金屬，能夠承受住泵內和燃燒室內那種極端的超高溫和超高壓。
即便是史庫里氏族最頂級的耐高溫，耐磨損材料黑曜石合金製造的葉片，在試車開始的一百多秒之後，被燒蝕、融化，最終導致災難性的爆炸。
次元石燃料的開式迴圈發動機都不需要這麼離譜的要求了，也可以用鼠人的爪痕符文進行強化，但問題就在於新火箭不能含有任何次元石成分，還要儘可能減少魔法之風的用量。
這對於鼠人來說，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在炸燬了十七臺發動機原型機和半個發射場之後，埃斯基不得不承認，光靠鼠人的技術，這條路走不通。
隨後埃斯基找到了杜林·石須。
他沒有隱瞞，將整個方舟計劃的構想，以及他遇到的困境，全部告訴了這個固執的老矮人。
杜林聽完他的敘述後，久久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那些圖紙，一張一張地仔細看著。
“你，你想造一艘能飛到月亮上去的船？”
“事實上能飛去月亮的我已經造出來了，用次元石，現在的目標不是月亮。”
埃斯基搖了搖頭，
“是更遠的地方，而且要不能用次元石，還要儘可能減少魔法的用量，因為那個地方不能有任何混沌汙染。”
杜林將圖紙放下，在工坊裡來回踱步，埃斯基感覺到，他似乎原諒了自己之前的那個錯誤。
“瘋子，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從來沒有人敢提出這麼大膽的計劃。”
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停下腳步，猛地一拍桌子，
“但是！先祖的鬍鬚啊！這，這真他媽的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帶勁的瘋話！”
他說，
“銘刻上三重大師級鍛造符文，絕對能承受住那種火焰，不過那個價格你肯定承受不起，我來帶頭研究一下。”
就這樣，在杜林的帶領下，一支由矮人最頂級的符文工匠組成的精英團隊，加入了火箭的研製之中。
他們不關心這艘船要去哪裡，也不關心埃斯基的最終目的，但是一次足以名垂青史的，對技藝極限的考驗，所以矮人們倒也樂意。
合作的過程，爭吵和衝突總是少不了的。
埃斯基追求的是極致的效能和速度，他不惜犧牲穩定性和安全性，也要將發動機的推力壓榨到極限。
杜林指著設計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先祖的鬍鬚啊，你這是想讓這鐵罐子在天上變成一團最燦爛的煙花嗎？！結構應力會超過極限百分之三十！它會在變軌的瞬間就解體！”
“那就用符文加固！用兩層‘Stalwart’堅韌符文！不行就三層！”
“符文不是萬能的膠水！材料能承受的符文是有極限的！！”
這樣的爭吵，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但每一次爭吵之後，他們又會一起尋找解決方案。
在埃斯基提出設想之後，矮人開始試著在符文熔爐上，用鎳為基地，融合鉻，鉬，鈮，鋁，鈦，鉿，鋯等多種材料的複合合金。
發動機的核心部件，燃燒室、渦輪泵、噴管，全部由這種全新研製的鎳基合金打造，並由杜林親手為每一個部件銘刻上部件能容納的上限的符文。
甚至連那些輸送燃料的管道，都被附加了能夠抵抗極端低溫和高壓的三重符文。
幾個月後，全新的、融合了鼠人，矮人的技術結晶的發動機，被運送到了卡拉維拉爾角的試車臺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符文加固的混凝土和符文強化的鋼基合金結構，深埋在地下百米的岩層之中。
埃斯基和杜林站在厚厚的防爆玻璃後面，看著那臺黑色的發動機。
“點火。”
埃斯基下達了命令。
控制檯前的鼠人操作員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響起，那是渦輪泵開始運轉的聲音。
緊接著，一團藍白色的火焰，從發動機的噴管中猛地噴出，撞在後方的導流槽上。
整個地下掩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控制檯上的各項資料在飛速地跳動。
推力穩定，溫度在臨界點以下，結構完好。
就在這時候，異變陡生。
發動機噴出的火焰，顏色突然從藍白色，變成了黃綠色，毫無疑問，這是燃燒室作為導熱材料的銅基材料進行富發動機燃燒時的焰色反應。
“看來，我們還得繼續加把勁。”
埃斯基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