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阿圖姆的婚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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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1地表,尼布赫佩克。

天剛矇矇亮,陽光還沒有照射在埃斯基新建的莊園草坪上。

埃斯基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白毛鼠人穿著一件按照尼赫喀拉王室規格定製的黑色禮服,領口和袖口繡著繁複的金線,身後特意開了一個洞,讓那條覆滿鱗片的長尾伸出來。

“這設計簡直就是反人類,好吧,反鼠類工程學。”

埃斯基扯了扯緊繃的領口,爪子在絲綢上抓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種結構嚴重限制了頸部和肩部的活動範圍,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遭遇突襲,我的反應速度至少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旁邊的艾金斯正指揮著兩個人類裁縫調整後襬的長度,

“這是涅芙瑞塔女王特意送來的設計圖,主人。為了阿圖姆王子的婚禮,體面是必須的。”

“體面?我跟她體面!?”

埃斯基轉過身,尾巴甩動,打在艾金斯的小腿上。

“也就是我還需要這個蠢女人,鬼知道這次去了,會不會又問我要男人!”

外面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那是蒸汽渦輪和魔法風帆摩擦空氣的聲音。

埃斯基走到窗邊。

天空中,一艘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下降。

希望號。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草坪上,遮住了陽光。

埃斯基推開露臺的門,那個用來固定在禮服上的寶石領針被他隨手扔在桌子上。

“走,去接莉莉絲。”

飛艇的艙門開啟。

舷梯放下的瞬間,一個白色的身影就衝了出來。

不是莉莉絲。

伊麗莎白像是一隻白色的蝴蝶,甚至沒有等舷梯完全停穩,就跳了下來。

她身上的奧蘇安風格長裙在風中飄舞,埃斯基剛走到草坪邊緣,就被撞了個滿懷。

“埃斯基!”

伊麗莎白的爪子緊緊抓著他那件昂貴的禮服,臉埋在他胸口的皮毛裡。

“好了,好了。”

埃斯基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肉體的慾望在哈克託和芙吉身上,已經發洩膩了,他其實已經不再追究此類享樂,反而是更習慣於家人相處。

“怎麼跟個幼鼠一樣,這都多少年了。”

“奧蘇安很漂亮,但是沒有你。”

伊麗莎白抬起頭,紅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有帶禮物給你,還有給死亡爪陛下(獅鷲)的。”(之前的書信往來中,埃斯基提了一嘴後,陛下的名字改為了死亡爪陛下)

莉莉絲這時候才穩步走下舷梯。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精靈長袍,胸口彆著一枚象徵白塔高階學徒的徽章,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子。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停下,行了一個精靈式的撫胸禮。

“父親,第一階段學習任務完成。”

“限制石的基礎理論模型已經構建完畢,樣品在貨艙裡。”

埃斯基看著已經比記憶中更加成熟,甚至帶著幾分精靈那種優雅氣質的女兒。

“少來這套虛的,那些尖耳朵沒給你氣受吧?”。

“只有學術上的爭論,他們相當的固執。”

她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羊皮紙,而不是地下帝國常用的鼠皮紙。

“這是整理好的引路石節點資料,還有我的那個吸血鬼學徒的實驗報告。”

“先收著。”

埃斯基沒有接檔案,而是指了指不遠處的馬廄。

“既然回來了,就換身衣服,今天是阿圖姆的婚禮。”

“涅芙瑞塔可是發了十二道請柬,指名道姓要我們全家到場。”

莉莉絲的目光投向那個方向,她想起來二十五年前的萊彌亞宮廷的軟禁時光,

“那個由魔法催生出來的孩子?居然已經結婚了。”

“對於人類來說,二十八歲已經算是晚婚了。”

埃斯基轉身往屋裡走。

“雖然吃了泡了恢復後的不老泉的水,他們能活得更久,但我還真沒想到他這麼晚才結婚,而且伊西絲都三十三歲了。”

“去換衣服,在涅芙瑞塔那個瘋女人面前丟臉。”

六個小時後。

萊彌亞。

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已經變了模樣。

巨大的輸水管道如同銀色的巨龍盤踞在城市上空,蒸汽驅動的纜車在城市各層之間穿梭。

雖然建築風格依然保留了尼赫喀拉的宏偉與古樸,但在那些巨大的石柱和金字塔之間,處處可見Side1工業體系的影子。

街道上鋪設了平整的石板,路燈——雖然是用發光苔蘚和工業製造的石英水晶做的,目前埃斯基已經根據矮人的發光符文有了新的改進設想,用來替代次元石燈——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婚禮的舉辦地在萊彌亞新建的太陽神殿前的廣場上。

埃斯基騎著銀白色精靈馬,緩緩走入廣場。

他沒有帶太多部隊,只是帶上了一個爪群的白甲暴風鼠儀仗隊,以及莉莉絲、伊麗莎白,以及那個從奧蘇安回來的吸血鬼學徒——莉莉絲他們在埃斯基正式入城前,帶著船上的上百塊石頭進入了城市之中,現在才剛剛回來。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萊彌亞的貴族、尼赫喀拉各個邦國的使節,還有那些依附於尼赫喀拉的人類部落首領,都穿著最華麗的服飾。

但當埃斯基出現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人類的情緒李,是恐懼以及敬畏,他們知道是埃斯基帶來了生下的孩子會變異的災禍,也知道是埃斯基帶來了更多的農田與水源。

他翻身下馬,動作流暢得像是一個真正的精靈騎手,這是在馬場摔打出來的成果。

莉莉絲和伊麗莎白也下了馬。

涅芙瑞塔站在神殿的高臺上,一身金紅色的長裙,頭戴太陽冠冕,美得不可方物。

在她身邊,站著今天的新郎,阿圖姆。

那個由埃斯基利用魔法和生物技術,結合了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血脈創造出來的孩子。

他長得很高大,繼承了阿卡迪扎那種典型的尼赫喀拉人的英俊,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但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卻無疑來自他的母親。

而在他對面,是新娘伊西絲公主。

這個埃斯基,莉莉絲輪流在Side1養大的(其實後來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希望城裡的佩特拉神廟裡),三十三歲的公主,依然保持著少女般的容貌,她擁有目前來說,除開阿圖姆之外,純淨的萊彌亞王室血統的公主,是涅芙瑞塔和她的哥哥萊扎瑪什三十代以後的孫女,也是正統的太陽之女的繼承人。

喀穆裡的國王,尼赫喀拉的大帝,註定是要迎娶萊彌亞的公主作為王后的。

埃斯基走上高臺。

涅芙瑞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掃過他身後的莉莉絲。

“你遲到了。”

“我是壓軸。”

埃斯基走到屬於他的貴賓席,直接坐下,尾巴從椅子旁垂落。

“而且你的請柬上寫的是正午,現在影子還在腳底下呢。”

他指了指地面的日晷。

“開始吧,別讓你兒子等急了。”

涅芙瑞塔輕哼了一聲,轉過身面對廣場上的萬千臣民。

“今天。”

她的聲音在魔法的擴音下傳遍全城。

“是尼赫喀拉重獲新生的日子。”

“阿卡迪扎大帝的血脈,將在今日延續。”

阿圖姆有些緊張地看著母親,又看了看面前的新娘。

他雖然二十八歲了,但在母親的強勢陰影下,依然顯得有些稚嫩,據說他的父親被養到了五十歲仍然沒有親政,不知道……

“母親……”

“閉嘴,按流程走。”

涅芙瑞塔低聲呵斥了一句,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儀式繁瑣而冗長。

獻祭、禱告、宣誓。

埃斯基百無聊賴地從桌上拿起一顆葡萄拋進嘴裡。

“這就是人類的繁衍儀式?”

莉莉絲坐在他旁邊,低聲問道。

“太低效了。”

“這是政治聯姻,不是配種,我原本打算你就該有這樣的婚禮!而不是隨便找鼠配種!”

“那我可受不了,我就喜歡雄性跪在我的門口求我,我心情好就給他開門這樣的儀式。”

“算了,你別說話了,莉莉絲。”

埃斯基的整個臉都皺到了一起,好一會兒後才道。

“伊西絲,雖然是我們養大的,但她是尼赫喀拉傳統的代表。”

“阿圖姆娶了她,涅芙瑞塔就能名正言順地讓萊彌亞進一步凌駕於尼赫喀拉諸國之上。”

“這女人,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這時,一個身影擋住了埃斯基的視線。

一個穿著萊彌亞高階祭司長袍的男人。

美尼斯。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涅芙瑞塔從軟禁狀態下放出來了。

曾經跟在埃斯基屁股後面學魔法,想要找埃斯基報仇的小屁孩,現在已經是三十五歲的男人了。

美尼斯的臉上沒有了當年的衝動,多了一份陰鬱和沉穩。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站在埃斯基桌前。

“老師。”

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來,像是含著冰渣。

“好久不見。”

“坐。”

埃斯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完全無視了美尼斯眼中的寒意。

“既然叫我老師,就別站著擋光,我還要看你妹妹怎麼嫁出去的。”

美尼斯沒有動,依然站在那裡,手中的酒杯微微傾斜,紫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我妹妹的婚禮,您能來,真是……榮幸。”

“那是。”

埃斯基嚼碎了嘴裡的葡萄籽。

“畢竟這裡的一磚一瓦,還有你喝的這杯酒裡的水,都有我的一份功勞。”

就在這時,婚禮儀式進入了尾聲。

涅芙瑞塔宣佈宴會開始。

廣場上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音樂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莉莉絲站起身。

“父親,時間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吸血鬼學徒。

“納特,準備好了嗎?”

那個叫納特的吸血鬼學徒,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女性,皮膚蒼白,長髮盤在腦後,手裡抱著一個沉重的符文盤。

“準備好了,導師。”

納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所有的一百零八個節點都已經測繪完畢。”

“去吧。”

埃斯基揮了揮手。

“給這個喜慶的日子,加點真正的賀禮。”

涅芙瑞塔走了過來,剛才在臺上的慈母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王的威嚴。

“你們要幹什麼?”

她看著納特手中的箱子,金色的豎瞳微縮。

“解決一點歷史遺留問題。”

埃斯基指了指城市周圍那些高聳的塔樓。

“你知道的,那些變種人。每十三個孩子裡就有一個。”

“這讓我總是睡不好覺,畢竟,那是我的錯。”

埃斯基嘴上說著抱歉,但言語裡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涅芙瑞塔的臉色變了變。

這是萊彌亞最大的痛。

雖然隨著聖約的恢復和神力的加持,這種變異的比例在下降,但依然存在。

每一個長著尾巴或者是鱗片的嬰兒出生,都是在提醒著尼赫喀拉人,他們的繁榮建立在鼠人的詛咒之上。

“你是說……”

“限制石,之前父親提到過的解決方法。”

莉莉絲接過了話頭。

“我們在奧蘇安學到的,雖然還做不到像大漩渦那樣完全抽取魔法之風,但要在區域性地區梳理和過濾次元石輻射帶來的影響,並隔絕混沌之神的詛咒還是做得到的。”

她開啟了納特手中的箱子,裡面是一塊塊經過精密打磨,高石英含量的岩石,上面無一例外都刻著符文。

“納特是這方面最有天賦的學生。”

莉莉絲拍了拍納特的肩膀。

“她將負責整個萊彌亞地區的陣列部署。”

“一旦啟動,這個城市範圍內的混沌能量水平將下降到安全閾值以下。”

“不僅是變種人,就連混沌腐化也幾乎會不存在,你們也不需要蜥蜴人幫你們巡邏了。”

涅芙瑞塔看著那些小型的限制石,

“你們要在我的城市裡佈陣?”

“你可以選擇拒絕。”

埃斯基聳了聳肩,“然後繼續把那些長尾巴的嬰兒扔進井裡,或者養在地下室裡當怪物。”

“反正變異的不是我的種。”

涅芙瑞塔沉默了幾秒,目光在那些限制石和遠處的城市輪廓之間遊移。

“納特。”

她看向那個吸血鬼學徒。

“你是萊彌亞人?”

“是,偉大的聖者。”

用黑布把自己牢牢裹起來的納特低下頭。

“我的家族是萊彌亞的貴族。”

“那就去做。”

涅芙瑞塔下達了命令。

“別出差錯。”

納特行禮,然後帶著幾個莉莉絲派來的助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幾分鐘後。

萊彌亞城的四個角落,幾乎同時亮起了微弱的藍光。

那是限制石被啟用的光芒。

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整個廣場。

原本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燥熱感,以及那種總是縈繞在心頭的壓抑感,彷彿被一陣清風吹散了。

廣場邊的噴泉裡,原本因為受到輕微汙染而偶爾呈現出渾濁顏色的水流,瞬間變得清澈見底。

甚至連那些負責端茶倒水的普通人類僕役,都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氣。

“嗯,這味道。”

“乾淨多了。”

他看向涅芙瑞塔,

“這下,我也算是個合格的盟友了吧?當年我帶來的詛咒,現在終於解決了。”

涅芙瑞塔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那變得純淨的氣息。

這確實是好現象,但這也意味著,埃斯基的手,伸得更長了。

這套限制石陣列一旦佈下,整個萊彌亞的魔力環境都在對方的監控和調節之下。

“希望這不會影響死靈法術,也不會影響佩特拉的神恩。”

她冷冷地說。

“那是你自己的事。”

埃斯基拿起酒杯。

“我們只負責把我弄糟的環境打掃乾淨,至於你在裡面能幹什麼,看你自己本事。”

宴會進行到高潮,阿圖姆和伊西絲正在舞池中央跳舞。

年輕的王子摟著新娘的腰,動作略顯僵硬,顯然是被涅芙瑞塔逼著練出來的。

美尼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那種高濃度的烈酒。

他的臉頰已經泛紅,眼神也有些渙散,但他依然站在埃斯基的桌前,像是一尊趕不走的雕像。

“你看他。”

美尼斯指著舞池裡的阿圖姆,

“像個提線木偶,你做主,把我的妹妹嫁給這種木偶?!我明明應該在十年前,也許十五年前就看到她幸福的和自己愛著的男人組成家庭!”

“做木偶也比你的想象活得更好。”

埃斯基切了一塊烤肉,那是從希望城運來的特級牛排。

“他母親的控制慾,可是讓阿卡迪扎大帝在五十歲以前都不能親政呢。”

“而他能安安穩穩地生一堆孩子,沒有壓力地享受永恆的生命,你的妹妹也一樣。”

“永恆?”

美尼斯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酒液濺到了埃斯基的袖口,

“這算什麼永恆?這只是飼養!”

“我們都是你的牲口嗎?埃斯基?”

“不管是Side1的老鼠,還是尼赫喀拉的人!”

“你給我們水,給我們糧食,給我們解決這些你帶來的變異問題!就像是給羊群喂草,修柵欄。”

“然後呢?等到哪一天你想吃肉了,或者我們要被別的狼吃了,你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賣了?”

埃斯基停下了切肉的動作,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袖口上的酒漬,動作慢條斯理。

“你喝多了,美尼斯。”

“我沒醉!”

美尼斯撐著桌子,身體前傾,那張英俊的臉幾乎貼到埃斯基的鼠鼻子上。

“我清醒得很!”

“當初是你帶著你的部下毀了我的家,是你逼死了我母親!”

“雖然我現在殺不了你……”

“你知道就好。”

埃斯基打斷了他,抬起頭,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怒意,異常的平靜。

“想殺我的人,排隊能從這裡排到震旦。”

“你連號都排不上。”

“至於牲口。”

埃斯基轉過身,指著廣場外那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那些冒著煙的工廠。

“如果是十五年前,尼赫喀拉的許多人民連做牲口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是沙漠裡被風吹乾的骨頭,尤其是那些瑪哈拉克難民,現在呢,他們能吃飽,能穿暖,能生孩子。”

“這就是區別。”

“如果你覺得做一隻吃飽的羊是一種恥辱,那你大可以現在就脫光了衣服,滾回沙漠裡去吃沙子。”

“沒人攔著你。”

“你現在衝我發火,是因為原本萊彌亞的王位,會是你的,對嗎?真是愚蠢。”

美尼斯的身體晃了晃,手按在了腰間的祭司短劍上。

周圍的侍衛和貴族們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原本喧鬧的音樂聲似乎都變小了一些。

涅芙瑞塔坐在高臺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阻止。

讓這個逆反的太孫輩王子碰碰壁,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

美尼斯咬著牙,拔劍出鞘了一寸。

寒光一閃。

“噌——!”

一聲輕響。

美尼斯只覺得手腕一麻。

一把銀白色的餐刀,不知何時插在了他按著劍柄的手指縫隙之間,深深地沒入紅木桌面,只留著刀柄在微微顫動。

如果偏離一毫米,他的手指就斷了。

埃斯基的手依然放在餐巾上,彷彿從未動過。

“這是阿圖姆的婚禮。”埃斯基的聲音依然平穩,“別弄髒了地毯。”

“另外,你的前搖太長了。”

“在你拔劍的時候,我就能砍下你的手指,你調動阿克夏之風的那一瞬間,我就能把你燒成灰三次。”

“回Side1再練五十年吧,我的小徒弟,你的大師兄艾金斯會很歡迎你。”

美尼斯看著那把餐刀,又看了看埃斯基,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瞬間帶走了大半的酒意。

他鬆開了劍柄。

無法逾越的實力差距,澆滅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衝動。

他拔出那把餐刀,扔在地上。

“祝您……好胃口。”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轉身,有些踉蹌地推開人群,消失在宴會的陰影裡。

“脾氣見長。”

埃斯基吐槽道,

莉莉絲跟著評價道,“本事沒長。”

埃斯基重新拿起刀叉,插起那塊還沒吃完的牛排。

“不過,有點血性總比真的變成木頭強。”

他看了一眼高臺上的涅芙瑞塔。

那個女人正舉起酒杯,對他遙遙致意。

埃斯基也舉起空杯子,晃了晃。

宴會散場後。

埃斯基帶著伊麗莎白先回了安排好的行宮。

莉莉絲留了下來。

她和涅芙瑞塔走在神殿的迴廊上。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限制石的維護,每三個月需要一次。”

莉莉絲說道。

“我會派專人過來,或者,讓納特留在這裡。”

“讓她留下。”

涅芙瑞塔立刻回答。

“她是萊彌亞人,雖然學了你們的技術,但根在這裡。”

“可以。”

莉莉絲點了點頭。

“但你知道,你們這裡很難煉製足夠的原材料。”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涅芙瑞塔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莉莉絲。

“錢?資源?還是人?”

“我們都要。”

莉莉絲直視著這位古老的女王。

“而且,父親還有一個新計劃。”

“什麼?”

“我們要建一座新的學院。”

“就在Side1和萊彌亞之間。”

“專門教授符文、鍊金和機械。不僅是你們的吸血鬼,我們也要招收人類,甚至是矮人,我們要把所有的技術,整合在一起。”

“為了那個所謂的大逃亡?”

涅芙瑞塔挑了挑眉。

“為了活下去。”

莉莉絲糾正道。

“你見過那些惡魔的新武器了,如果不整合所有的力量,那些惡魔走完有打到這裡的一天,在赤道上,並不能讓你們倖免於難,萊彌亞的那點城牆,擋不住它們一輪齊射。”

涅芙瑞塔沉默了。

她看著遠處那座依然燈火通明的海水淡化廠,那是埃斯基帶來的奇蹟,也是勒在尼赫喀拉脖子上的韁繩。

“好。”

許久,她才開口。

“我會出資。”

“但我有一個條件。”

“這座學院的校長,必須是納特。”

“或者至少,名義上是。”

莉莉絲笑了,那笑容和埃斯基如出一轍。

“成交,副校長我會安排成艾金斯。”

“合作愉快,女王陛下。”

莉莉絲伸出手。

涅芙瑞塔看著那隻覆蓋著白色絨毛的手爪,遲疑了一瞬,然後伸出那隻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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