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準備(1 / 1)
“砰!”公孫度一想到最壞情況,禁不住手掌握拳,往下給了案幾狠狠一錘。“該死!這幫豪強,不見棺材不落淚。”
因為從地形上看,遼東腹心的襄平,是大小遼水、大梁水的沖積平原,就像中原之地那般平坦無垠,無險可守,是異族騎兵最好的縱馬之地。
玄菟郡之於遼東的意義,就相當於燕雲十六州之於幽州,失去它遼東就再無天然之屏障。
沒多久,陽儀、張遼、公孫賀等人紛紛抵達太守府邸,在得知公孫度妻子遇襲之後,都表現得十分震驚,本還想著如何安慰公孫度,卻沒想到,公孫度對刺殺一事隻字不提,反而是專心與他們討論起了征伐玄菟郡的可能性。
“如此說來,一切未可知?玄菟郡豪強尚未打出反旗?”陽儀率先提出疑問,眼睛死死盯住試圖隱藏自己身形的秦奉。
秦奉之前作為公孫度的元從,幾人互相都是熟識的,然而自從其人掌管起情報工作以來,陽儀就自覺的與之保持距離了,誰都不願意身邊的人是一個告密者,哪怕其人是主公的告密者。
“一切都是從玄菟郡的蛛絲馬跡推測而來的,豪強尚無明顯動作。”秦奉見大家的視線投注過來,只好出面解釋道。
“這個,出師無名...著實不好辦啊!”陽儀聞言搖搖頭,但是作為公孫度的多年手下,他還是習慣性的為其考慮,眼珠轉了轉,陽儀抬頭開口道:“要不?直接將刺殺之事坐實到豪強頭上!”
陽儀似乎是一下子想通了,他繼續道:“以前,我等對玄菟郡只是名義上的掌控,這是建立在老太守的威望、公孫家在玄菟郡的勢力基礎上的。一旦,老太守出了變故,我等在玄菟郡的立場就有些尷尬了,俗話說,名不正則言不順,沒有老太守,公孫家與那些豪強,有什麼分別呢?”
“主公,玄菟郡兵馬被我帶走了兩千人,剩下的一千人馬都是在邊境駐守。若真如情報所言,家主病重無法理事,郡中事務極有可能被那些人架空!”公孫賀拱手回道,此刻他也意識到了如今的局面,也算是他帶兵南下,使得公孫家在玄菟郡掌控力變弱後的連鎖反應。
因為郡府要議事,室外的火爐中剛剛添了煤炭,火熱的煙氣不斷烘烤著室內,公孫度感覺有些燥熱,他鬆了鬆衣衫,走到窗欞前,開啟了一扇窗戶透氣。
木板窗戶剛被推開,一股寒氣就像脫兔一般湧入,讓公孫度立時打了個激靈。
他回頭看看眾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指著外邊光景道:“如今正是入冬,玄菟郡的冬日,比我等襄平還要冷冽一些,也就是說如果那些人真的在謀劃叛亂,一定是料定了我等在開春前拿他們沒辦法,也變相地給了他們至少兩個月整肅內部的時間。”
“也就是說,這一次打玄菟郡,無論是平叛也好,鎮壓豪強也罷,我等都要速戰速決,天氣不容我等猶豫,玄菟郡、遼東郡的百姓也容不得我等猶豫。所以這一戰不僅要打,還得要打得堅決,要打得快,打得沒有瑕疵。”
當說到瑕疵之時,公孫度瞥了一眼邊緣的秦奉,秦奉聞言低頭,知道這便是自己到玄菟郡需要做的事情了。
公孫度一錘定音,定下了攻打玄菟郡的決議。
“主公,當前已經入冬,遼水也已結冰,百姓多半在躲避寒冬,若要討伐玄菟郡,徵發勞役,定會引起民怨的,後勤輜重也很難保證.....”陽儀率先說出了後勤難點。
“無妨,我已有解決辦法。當初設立農莊之時,我與子仲,就已經考慮到近日的處境了。從襄平北上一直到侯城境內,路線上都有農莊可以作為兵站,進行補給及士卒歇息地。”
公孫度攤開了一張農莊佈置的地圖,上邊可以作為行軍兵站的農莊已經被他畫上了紅圈,“陽儀,出現在就派遣人手,拿我的手令前往這些農莊傳令,將我等的軍資、糧食、乃至燃料準備好。”
“喏!”陽儀面色嚴肅立即拱手應道,見到準備工作都已經提前佈置,要不是一直在公孫度身邊,他都要懷疑玄菟郡的局面是公孫度一力促成的了。
“小賀,你在南下的玄菟郡人馬中選出五百信任的人手出來。文遠,你也是,從遼東郡兵中選出五百人馬出來,湊足一千兵馬足矣!此戰,以快打慢,以有意打無備!兵馬人數太多反而是拖累!”
“喏!”公孫賀、張遼二人立即領命。
“陽儀,準備軍資,府庫中的軍袍、禦寒衣物盡數下發,這一千人馬的禦寒之物,你就是搶也得給我準備充足!”
“另,徵集城中大車、馬匹,數量越多越好。還有徵集的時候客氣點,講清楚,此戰過後,我等如數奉還,若有損傷照價賠償!”
“喏!”眾人聞言,皆立即拱手稱諾。
....
短短一刻鐘,襄平城各處就發生了數起官兵強搶車馬的事端,這些擁有車馬都是些豪富人家,這些日子跟隨公孫度的政策,得了不少好處,本以為在郡兵面前能夠有所優待,然而在郡兵明晃晃的刀矛、以及太守親自下發的命令文書面前,誰家的面子也不管用,都得乖乖奉上車馬。
“這些大頭兵,甚是無禮!太守也是太放縱此輩了!”有人被大街上攔路,剛剛從溫暖的車馬趕下來的豪族子弟,忍不住朝著那些遠去計程車卒背影啐了口,低聲罵道,然而襄平城的寒風可不管他的身份是否尊貴,凍得這位養尊處優的豪族子弟狼狽的奔向街邊酒肆取暖。
公孫度給襄平帶來的最大的改變或許就是火炕的推廣了,便宜的煤炭有了用武之地,酒肆等場所率先進行了翻修,鋪裝了更為暖和的火道,如今就算是三九隆冬,酒肆內也是春風和煦。
一入酒肆,鋪面的暖氣,讓這位狼狽的豪族子弟連打幾個噴嚏,還未等他看清楚酒肆佈局,就聽到熟識的招呼:
“崔兄!這麼巧?你也在啊!你車被徵用了?哈哈哈,我也是!”
“本來是要去宜春院的喝酒的,緣分啊!咱們相逢於這小小酒肆,喝酒來!”
崔處搓搓有些凍麻了的手,讓僕從回家找輛車來接他們,自己上樓喝酒去了。
這群紈絝子弟根本不將徵用車輛的事情放在心上,太守他老人家要用車,想用就拿去唄,他們也不敢說半句不是的。
現如今,這遼東,誰還敢說太守的壞話?
“聽說了嗎?玄菟郡可能要謀反?”席間,一位少年神神秘秘的說道。
“哦?你是說,太守徵集大車,是要去平叛?”
“可不是嗎?這麼冷的天,不呆在大車裡,誰還能走路行軍不成!我看多半是真的。對了,你說說玄菟郡謀反是怎麼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那少年只是開了個頭,其餘的少年根本不將謀反之事當作可疑,像是料定玄菟郡必然出事一般,反而是那最先出聲的少年疑惑道:“你們不奇怪?”
旁邊坐在靠牆的少年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外人,這才低聲道:“我反正不奇怪,太守在遼東干得太過火了,那段日子我可是看到我爹天天給祖宗上香,祈求保佑。按照我爹的說法,要不是我家沒什麼部曲私兵,誰願意過這窩囊日子,早就反了!”
“嘶!”一陣整齊的吸氣聲響起,大傢伙一臉你怎麼敢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的表情,那少年頓時知道自己失言了,一下子鼓著臉委屈道:“我以真心待眾兄弟,你們可不能出賣我啊!”
一旁的小胖子見夥伴為難,出言道:“不說太守了,就說那些逃離遼東的豪強,大家都有熟識的吧?反正以我在這襄平城的菜市上所見,肯定有不少人逃脫的。而且前幾日,我從我爹書房裡看到,有來自玄菟郡的書信,上面的落款是楊家,寫信人卻是咱們都熟悉的,田家少爺。”
“噫..你全程看完了砍頭?厲害!”有人對小胖子的特殊癖好豎起了大拇指道。
“嘶,那廝還沒死呢?不是說全家被誅嗎?”有人對田文的蹤跡表示了震驚。
“嘁!”那小胖子見眾人這副表情,頓時冷哼一聲,“我就不信,你們幾家沒有收到那些人的書信。不過我爹說了,那些人信中說是在為我們著想,其實只是想拉我家下馬罷了,我爹才不上當呢!”
“那你爹把信交出去了沒?交給太守當投名狀啊!這麼好的機會,我可是聽了崔家這一次在太守府得到了大好處的,你說是不是啊,崔少爺?”
..........
襄平城,冶鐵所
公孫度找到正在攻關轉爐技術的杜期:“杜老,情況緊急,我需要你為五百個大車加裝這個東西。”
公孫度讓人推進來一個剛剛改裝好的爬犁,其實就是將大車的輪轂固定,然後在輪子的上邊加一個木製車架以及一把鋒利的犁刀而已。
“這是什麼?”杜期看了這奇怪物件,表示從來沒有見識過,但他還是繞著這車走了一圈,仔細觀察改裝後的爬犁道:“主公,需要的是冶鐵所提供一千副這樣的犁刀吧?”
“正是!”公孫度點頭,北上即便有著兵站的補充,有大車作為載具,然而最好的行軍方式還是沿著冰面前行,這就需要對大車進行改裝。
見到杜期似乎有辦法,公孫度繼續道:“這些架子我已經交由郡府的工匠製作了,崔家的庫房木材不缺,有太守府現成的機床在,明天早上就能交貨,現在就缺這樣大小的犁刀了!”
杜期蹲下身子看了眼犁刀的尺寸,用手敲了敲,試探了下其材質,有些驚訝道:“這樣的犁刀,要一千把,而且明日交貨?”在看到公孫度嚴肅點頭後,杜期思索後回道:“可以,不過事情緊急,某要將那些為郡兵打造的兵器給融了,以此為材料打造此物。”
“呼!”公孫度聞言鬆了一口氣,點頭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