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陳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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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公孫度的傳令,襄平城外的軍營立馬行動了起來,儘管知道外邊天寒地凍,出征必然有所減員,但還是有不少人爭搶著出戰。

“張敞!這一次騎兵訓練,你們曲成績最佳,帶著你那一曲入軍!”張遼在臺上點兵道。

張敞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出列接令,拱手大聲道:“張敞接令!”

“李信不在,嚴方,強弩營由你接手,選百名神射手入列。”

嚴方是一個不善言辭的傢伙,整日裡板著一張臉,要不是被李信從大頭兵中看出此人有狙擊的天賦,恐怕這輩子都爬不上營部將校的位置,聽聞張遼的命令後,他也只是默默上前,接過軍令便不再言語。

張遼瞥了眼嚴方,沒有說什麼,想起主公曾說過天才都是有脾氣的,這嚴方就是個射弩方面的天才,在觀摩了此人的射弩表演後,張遼自認這輩子都比不上此人,也就容忍了此人的脾氣。

剩餘的兵卒,張遼選用了自己帶來遼東的屬下,以及這段日子提拔的那些勇士。

另一邊,收到公孫度命令的陽儀一回到公房就直皺眉頭,因為公孫度的言語透露的意思是要速戰速決,那麼給他籌集物資的時間就沒有那麼充足了。

此時,郡府要向玄菟郡動兵的訊息,已經在訊息靈通的吏員中傳開了,陽儀卻也顧不上那些,他開始翻找起襄平城新建府庫中的庫存,要在一日夜裡籌集到一千兵馬的物資,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各個曹房吏員都被他支使著忙碌起來。

就在陽儀翻著賬簿,對杜期那老頭支取財務數目驚訝不已的時候,就聽到門前有人敲門。

陽儀抬頭,就看見那位相貌奇特的下屬陳江,陳江是糜竺的僕從出身,將來不論如何都是糜家那一派勢力的,陽儀雖然知道此人的才幹不凡,多次受到公孫度的表揚,但他還是對此人保持距離,不重用,也不打壓,維持著表面關係。

而且,陳江以及那位從洛陽獄提拔的林強,他們這些商徒組成了新的商部,所做之事也是陽儀一時半會搞不清楚的,他們也都是直接對公孫度負責,陽儀也就更加需要避嫌了。

所以此刻見到陳江主動上門,他也很驚訝,親自上前開門道:“陳兄來此何事?有何幫得上忙的事情儘管說,能幫的老哥我一定出手。”

陳江臉上擠出個笑臉,拱手道:“正好有要事,需要陽主簿出面呢。”

陽儀將之引道榻上,給人倒上了熱水,這才緩緩道:“陳兄說說,有何要事?”

陳江受寵若驚般接過熱水,雙手端著吸取上邊的溫度,聞言回道:“太守前段時間讓我等聯合遼東大小商徒,組建遼東各種商社。到如今也有旬日了。”說著他看了看一臉和氣的陽儀繼續道:

“如今的困難有三,其一便是用工難,從前襄平附近,有大量的貧民存在,商社要想招工,那是很容易的,給兩張能活命的餅子就能招到人。可如今,陽主簿也知道,幸而太守英明懲治了那些不法豪強,小民們都有了新的活路,跑去城外進了農莊,這下子,襄平城可是招不到人了。

其二,那便是器械製備難,按照太守的規劃,遼東的各個商社的發展方向都是要朝著大型化,規模化發展的,其中的重點就是要以大量的器械代替匠人進行製造,可是如今郡府流出的器械數量實在太少,即便郡府的大匠們給了圖紙,那用到的材料成本也不是個小數目,不少商社都為這麼大的成本投入感到為難。”

說到這裡,陳江再次抬頭,若有所指般道:“

其三呢,那便是銷路難了,大型的商社要想運轉,就必須要有大量的貨物製造與銷售,當前襄平城的豪強都有些惴惴,本以為貨物生產出來就能賣掉,沒想到了冬日,天氣嚴寒沒人出門,也就沒多少買賣,各家商社庫房中有了不少存貨賣不出去,心中不免存有疑慮,屬下此次就是為此而來的。”

陽儀眼前一亮,自己這會兒正缺物資呢,陳江就馬上上門說沒有銷路,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下陳江,心中清楚前兩點都不是他這個主簿能解決的,想要說的怕是隻有第三點,這哪裡是來求助的,這是來解圍的啊!

陽儀舉起手上的這碗熱水,以水代酒與陳江碰了一下,笑道:“陳兄來意,某已明瞭,此情某記下了!”

在陽儀這種舊派儒生的眼中,是最不喜歡與商徒打交道的,儒生圈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排斥言利之徒的風潮,哪怕公孫度已經公開在講政治就是取利,可是多年文化薰陶後的陽儀不是一時之間能夠改變的。

而且陽儀的另一重身份,官僚的眼中,商徒就應該是小門小戶,那樣才好拿捏、對付。

而公孫度近些日子的做法,就是將遼東的那些不成器的商徒揉捏在一起,成為了一個他遼東主簿都要禮讓三分的龐然大物,光是看著列表裡那些頭上帶著遼東二字的商社名字,陽儀就一陣頭大,更不用說專門對這些商社進行細一步的瞭解了。

而近日陳江的來訪,讓陽儀終於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獨門獨戶的商徒儘管很好拿捏對付,可是到了關鍵時刻,要想動員這些分散的商徒資源也很困難。大型商社,他雖然敬而遠之,但是人家資源是真多啊!

陽儀光是從看陳江遞過來的產品列表就讓他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陳江見狀主動上前,給陽儀建議道:“田家的鐵匠鋪,近些日子新造了一種鑄鐵爐子,在百姓那裡很受歡迎,據說還可以在大車裡使用,屬下想著,這種爐子是否可以作為軍資?畢竟冬日出征,將士們也需要在車廂裡取暖啊。”

“嗯!”陽儀點頭,在列表上勾畫了一筆,隨即疑惑道:“至少五百架,他家有那麼多的爐子嗎?”

“庫存肯定不夠,”陳江笑了,暗道陽儀不懂官府做事,細聲說道:“但是這些日子田家售出的一定不止五百之數,事情緊急,以太守軍令,按照他們田家的送貨單子,上門徵用即可。”

陽儀看了眼前的陳江一眼,笑了笑,並沒對此發表意見,而是說道:“還有什麼?”

“還有襄平造車的張家,在街上徵集大車終究是落了下乘,不如直接上門去找他們張家,就他張家的生意規模,一定能滿足太守的需要。

還有禦寒衣物,這個也可以找王家的織造商社,雖然他們家沒多少貨物,但是據屬下所知,王家的倉庫,儲存了襄平城裡最多的布匹,而且想要禦寒,可以學鮮卑人法子,弄些羊毛、混雜些絮頭縫在麻布裡。

只要主簿你一聲令下,屬下就能召集城中會縫補的婦女,以王家倉庫的布匹、物資為原料,為軍士製作禦寒衣物。一千多人的袍服,屬下只需要召集一千戶婦女就行,明早之前一定能完成。”

陽儀看著拍胸脯的陳江,心中暗道這廝準備工作做的充分,簡直就是在跟他這個主簿搶位子啊。

不過容人的雅量陽儀還是有的,他露出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伸出手來想要拍拍陳江肩膀,卻尷尬發現陳江這廝太高,他夠不到!

正莫名有些慍怒呢,還是陳江有眼色,不動聲色的彎下身子,讓陽儀拍到了肩膀。

“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處置,我等會兒將太守命令文書交予你。”

陳江臉色的喜色浮現,還不待感謝陽儀,卻聽陽儀繼續道:“禦寒衣物一千不夠,我要三千,而且不是明早完成,我要明早就要發到出征的將士手上!”

“屬下願立軍令狀,一定辦到!”陳江神色變換,就在陽儀以為此人會知難而退時,就聽陳江咬牙回道。

“好!你若辦成此事,我一定力薦讓你做商部主事!”陽儀見陳江肯扛下重擔,當即保證道。

....

出了陽儀公房後的陳江腳步不停,他心中清楚,這是危機,也是機遇,心中盤算著一切有利條件。

邊走陳江一邊向靠近的手下發出命令,他們得令之後立刻出發,效率非同一般,靠近、彈回,就像被施加了外力的彈珠一般。

“給王家傳訊息,他要的大單子我給他拿回來了,可是要他明天凌晨之前完成。完不成,就別做他的春秋大夢了。”

“給田老傳訊息,太守要出征,火爐便是軍資,希望他深明大義一些,不要鬧出不愉快!況且眼光放遠一點,這一次出征之後,他家的火爐就是軍資標配了,到時候還擔心沒有銷路?”

“張家的車馬行,明言太守需要大車,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道理不用我教!”

“周家的牲畜行,就說大生意來了,三千匹馬的馬料,至少一個月的軍資。做的好,以後軍中生意有得是,他要是做不了,我找別人。”

“李家....”

這一日,整個襄平城的豪商府邸,不時會有吏員上門,而他們就像受到驚嚇的小獸一般,立時動彈起身子來。

“快快快。將倉庫內的麻布都給我取出來,清倉的好時機啊!”一個長相頗為富態的商人挺著快要撐破袍服的大肚子,一邊揚手招呼夥計開倉,搬運倉庫中的貨品,一邊大聲道。

“家主,要不要趁此機會,將那一批次品拿出來消耗掉?”有掌櫃的見狀適時的建議道。

“啪!”那胖商人聞言就是一個耳刮子,打得掌櫃暈乎乎的,暗道以前不老這麼幹嗎?

“這一次是做軍品,是要上戰場的,萬一出了點事,你要老爺我拿什麼去太守府賠罪,拿你的腦袋嗎?”胖商人打完之後揉揉手掌,小眼睛眯了起來:“這一次不同以往,你沒聽陳江那廝說嗎?要在明早之前完工,中間只要有一絲差錯,老爺我就不要想在襄平,哦不,遼東郡混了。”

“再說!陳江那廝看著就不像個善茬,某看著他平時表現得和和氣氣的,街上的徐半仙可說了,這人臉犯煞氣,不好惹!說不定手上就有多少人命,咱們惹不起,不要犯在他身上為妙!這種言論不要在外邊講!”胖商人晃著腦袋四下望了眼,見到沒有外人這才小聲道。

另一邊,陳江火急火燎的來到郡府工匠居所,找到正在忙碌的趙真:“趙兄,說好的縫紉機呢?不是說樣品已經好了嗎?”

趙真看到陳江親自上門,放下手上活計,有些不好意思道:“陳兄啊,你說的縫紉機啊,咱們趕工是做了幾臺,可是那機器就是個試驗品,還是用銅的,你們也用不起。你得等冶鐵所那邊出成果了,給你造臺鐵制的,那才便宜。”

說著帶著陳江入內,去參觀陳江心心念唸的縫紉機,一路上,陳江看到室內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器械,都是這些日子裡匠人們的成果,有些是公孫度的設計,有些則是來自匠人們的‘投稿’。

在最裡面,陳江終於見到了他答應陽儀要求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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