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尾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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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又是一名騎兵落地,破開的傷口在不停地飆射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白色的雪。

那是一名年輕的高句麗貴族子弟,因為失血而臉色發白,求生的本能下,他仍舊試圖用手堵住失血的傷口,卻無濟於事,臉上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救....救我”死前的他無力的伸出了手,向著虛空中的親人求助,留給這世間最後的呢喃。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名雜胡鳥槍換炮,用撿來的高句麗人長刀,向著前方逃跑的高句麗騎兵殘餘砍去。

“哈哈!”

滿臉汙垢的雜胡歡天喜地的下馬,揮刀三兩下砍下那名高句麗人的首級後,立即將首級系在腰間,這還是從部落首領口中聽說的,漢人打仗最喜歡砍首級,這玩意算是軍功。只是當前這一仗有所不同,砍首級的活計交給了他們這些雜胡,漢軍大爺們只顧著向前衝殺。

砍完首級後的雜胡意猶未盡,他看看腳下的屍體,再看看自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扒下屍體身上看著就保暖的衣袍,迅速的給自己換上,臨了他還不忘給自己在外層披上破皮襖,他可不想因為穿得太好,而被友軍誤傷。

“太守有令,追殺殘餘!!”

同樣興高采烈的鎖奴在戰場上疾馳,宣告著公孫度的最新命令,他臉上帶著笑,手中拎了根漢軍遺棄的騎槍,長長的絲絛飄在他的身後,聽著布匹飄動的聲響,讓鎖奴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彷彿有了這根長槍,他也能像那些漢軍精騎一般,將面前的敵人一擊擊潰。

這並不是鎖奴的妄想,就在剛剛,他拿著這杆長槍,策馬衝擊高句麗人的騎兵叢集,身後跟隨著蜂擁的雜胡,那一刻他就像真正的漢軍一般,他喜歡看到那些高句麗人臉上的驚恐表情,喜歡看到他們氣急抽打馬匹的樣子,更喜歡看他們因為逃竄將後背留給他砍殺的身影。

雜胡騎兵們儘管是這場戰爭的幹雜活的存在,但是在他們的自力更生下,透過摸屍精銳鮮卑人,死亡的高句麗人,雜胡騎兵在短短時間,竟然有模有樣起來。

聽到了公孫度的傳令,他們三五成群,追殺著那些逃向山林的高句麗人,誓要將這些逃竄敵軍,化為自己的軍功。

“呼呼”

張浪喘著粗氣,他的鎧甲上,馬匹鬃毛上全是大塊大塊的紅色,那是戰績的最好體現,騎槍插在地上的屍體身上,上邊的絲絛已經在戰鬥中被撕得破碎,僅剩下些許布條了。

剛剛的衝陣中,他們漢軍騎兵,發動三五衝陣,竟然將一支人數接近他們兩倍的騎兵擊潰、殲滅。

“呸,孬種!”張浪拔出騎槍,朝地上的屍體啐了口,能讓他們用散陣衝鋒,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之擊潰的,都是些沒有組織力、沒有膽量傢伙。但凡這些人不想著逃跑,敢回頭與他們對沖,這仗就還有些意思,也還有得打。

“都特麼上戰場了,還怕死?”

張浪搖頭輕聲道,對這些高句麗人的表現很不滿,騎兵叢集對沖時,那種生死一線的刺激感,讓這些騎兵軍官們多少有些迷戀,若是對方毫無對沖的勇氣,他們反而會表現的很是失望。

“還是鮮卑人骨頭硬一點!”

一側的周振接話道,作為張浪身後的騎兵軍官,張浪一旦墜馬,就得由他頂上,所以他的語氣裡多少有些遺憾,本以為這仗能升職,頂替張浪呢。可惜這份打算落空了,高句麗人並沒有完成周振的願望,張浪還活蹦亂跳的。

“喏,槍還你!”

張浪以為周振還在為騎槍的事情生氣,一甩手將騎槍扔了過去,沒了騎槍,張浪掌心發癢,總想著握些什麼。

周振一把接過騎槍,心中沒一點兒驚喜,只呆呆看眼光禿禿的槍頭以及破布似的絲絛,再抬頭看向一臉你我兩清表情的張浪。

“老子的騎槍呢?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張浪沒有理會周振的心思,扯著馬韁轉了一圈,納悶說道。四周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插著兵器,可就是沒有他張浪心心念唸的騎槍,胯下馬兒不耐的打著響鼻,衝殺這麼久,馬匹體力也到了極限。

不少騎兵都已下馬,幫忙打掃戰場,收集武器,一場衝殺下來,消耗最多的就屬武器了。

“噠噠噠”

傳令兵騎馬來到戰場,宣揚公孫度的命令:“騎兵回營寨,進食後換防!”

沒有抱怨,沒有遲疑,這些戰士沉默的回軍,張浪與眾軍士騎馬回軍,路過那些投降的俘虜邊上時,那些俘虜一個個將身子朝著另一邊縮,極力遠離著這些瘋狂的漢軍騎兵。

生怕這些人突然發狂,朝著他們繼續衝撞。

“喲嘿!”張浪玩心大起,催馬上前,嚇唬那些戰戰兢兢的俘虜,搞出好大的混亂。

“哈哈哈”

回軍的騎兵見狀大笑起來,那是勝利者輕蔑的笑,笑聲蔓延傳遞開來,片刻後,這片原野上,盡是騎兵的笑聲。

“哎喲!”有傷兵忍不住痛呼,他們被眾人合力抬上車,然後慢悠悠的運往營寨接受治療。

有人腿斷,有人骨折,有人內出血,然而張浪等人見狀卻滿是欣慰,他們這種騎兵衝陣,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之人,遠比那些被踩成肉泥的下場好得多。

營寨早已被肅清,火焰也早已被撲滅,空氣中盡是松木燃燒後的清香。

張浪牽馬入營,剛剛還與他們為敵的豪族私兵,此刻表現得比他們的親人還要親切,七手八腳的上前為他們牽馬、遞水,送食。

這些私兵們看向回軍的漢騎們,眼睛裡滿是敬畏,待他們恭敬無比,如侍奉戰神,這些人可是硬生生擊潰了鮮卑、高句麗兩支騎兵精銳啊!而且外邊的原野上灑落滿地的屍體,都是這些人的傑作。

第一次被人侍奉的張浪渾身不自在,他打發了前來侍奉的兵卒,拿起一旁的食物蹲在一個木墩上吃了起來。

營地中全是前來進食的兵卒,沙沙的咀嚼聲響個不停。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農莊剛建立時,他們一家人跟著莊戶們擠在打穀場進食的場面。

豪族收集的物資這下子可是進了他們的口了,張浪小口吃著粟米飯,胸腔暖暖的,他心中這樣想著。

“豪族?”

他猛地轉頭,看向玄菟郡城,這才記起來,他們還有一股敵人,那些還在攻城的私兵!

然而遠處的玄菟郡城,哪裡還有廝殺的身影,影影綽綽間,他只能看到些打掃戰場的民夫。

....

當高句麗人發生崩潰時,公孫賀帶領的投誠的私兵們,在公孫度的命令下,直接向著楊祖所在的攻城部隊襲去。

同為私兵的相向廝殺,展現了別樣的威力,兩支互相靠近的隊伍,在某個剎那,豪族隊伍發生了混亂,有人趁亂襲擊了李彪,受傷未死的李彪又驚又怒,只覺得這幫私兵再不可信。

臨陣的變亂最為致命,李彪沒有死在偷襲上,卻死在了反叛的私兵屠刀之下。

可以說,在公孫度的大旗展開在戰場上時,與豪族的爭鬥勝負就已經決出了。

城牆下的高臺上,楊祖見大勢已去,拔刀自刎而死。

至於城牆上那些本來氣勢如虹攻城掠地的私兵們,在察覺到營寨被攻破的黑煙時就已經失去了鬥志,磨起了洋工,開始與守軍進行互有傷亡的拉扯,氣得親自衝陣的楊祚砍殺了許多人,卻還是不能挽回局面。

而在鮮卑、高句麗騎兵相繼落敗於公孫度之手後,楊祚的人頭就被臨陣倒戈的私兵豎在了杆子上。

這場玄菟郡的叛亂,結束得是那麼的突然。

以至於公孫度將預備鎮壓私兵的兵力,轉向投入到了針對高句麗人的戰鬥中,一場擊潰戰,被硬生生打成了殲滅戰

....

玄菟郡城,菜市口

“斬”隨著監斬官的一聲號令。

“咔嚓!”切瓜般的聲響連續響起,一顆顆人頭落地。

臺上的積雪被血給融化掉,流淌到了臺下,卻在流淌到觀眾的腳邊時,再度被嚴寒給凍住。

“好!殺得好!”

玄菟郡城的民眾聚在菜市口,為這一場大型的屠殺現場喝彩。

....

玄菟郡府內,剛剛給義父舉辦了遲到葬禮的公孫度身上還披著喪服,神色很是憔悴,看過去眉眼間也滿是愁思。

“高顯城回稟,沒有發現逃脫的鮮卑騎兵的蹤跡。西蓋馬那邊報告,高句麗近日有些異動,不過看樣子是在防禦,很是懼怕我等犯境的樣子。”下屬的秦奉低頭,彙報著各地的情報。

“哼,高句麗,畏危而不懷德,這筆帳早晚要找他們算!”公孫度一拍案几,憤聲道。

公孫度的隨手一拍,卻讓底下的秦奉渾身一顫,大勝聯軍後的公孫度在眾人的眼中,已經不再是那個和氣的太守了,他被動的染上了諸侯的光輝,一舉一動都能定人生死。

“那個俘虜的高句麗王子呢?他有什麼話說?”

“回稟主公,那人進了大牢後,一直說他手上有主公想要的人,只是要與主公面談,犟得很,始終撬不開他的嘴。”秦奉恭敬回道。

“那就再晾他幾天,餓餓肚子,就什麼都肯說了!”公孫度對這種說辭毫不在意,王子什麼時候吃過餓肚子的苦?說著揮揮手讓秦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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