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接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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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起來,前方打起來了,我等前去支援!”李信一臉興奮,蹦跳著催促手下士卒加快腳步。

似乎對手下的速度還不滿意,他大罵道:“哪裡有跑不快的強弩兵?給我快點!”

“叮叮”身上的鐵鎧碰撞聲音隨著士卒的腳步而不斷響起,一臉疲色的手下靠近,叫苦道:哪裡有穿全甲的強弩兵?全身甲加上強弩、弩矢,我等的負重比那些在前邊扛線的正兵都要重啊!我的將軍啊!”

“叮叮”李信聞言,聳聳肩,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甲頁移動碰撞發出脆響。

“呼!”李信倒沒有斥責出言的手下,他對這些老卒的意見還是頗為尊重的,而且確實如他所言,著全甲的話,機動速度的確快不起來。

本來這次作戰,由於金主有錢,物資充裕到全軍都可以著甲,心大的李信就想將他的強弩營打造成一支既能遠射,又能近戰的無敵之師,卻沒有想到這甲是好,可就是太重了,士卒們穿上後根本跑不起來。

“那怎麼辦?我的無敵強弩營計劃泡湯了?”李信看到士卒努力進軍的模樣,心中有些氣餒道。

剛剛出言的老卒見李信皺眉頭,知道李信在思考如何解決機動速度的難題,於是見機提議道:“屬下倒是有個法子,走路累,那咱們可以坐車啊!”

“坐車,這鬼地方哪裡有車?”李信聞言直接就想反駁,卻在出口前的瞬間,他沿著老卒的目光望過去,那裡是他們的輜重隊,小部分是牛車,更多的人推著獨輪車,上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都是他們此前的繳獲。

“噫!?有你的!不錯啊!”李信眼睛一亮,這獨輪車能載重那麼多的糧食,載一個甲士應該足夠了吧!想著他狠狠拍了下出言的老卒肩膀讚道。

不一會兒,後邊緩緩推進的輜重隊裡就發生了變故,在李信的命令下,那些獨輪車上的糧食、包裹被一股腦的扔到了地上。

隨後,一個個身強力壯的甲士坐了上去,車後一名名充當車伕的水手發力,推著甲士趕路。

“哈哈!這法子好!”坐在獨輪車上風馳電掣的李信笑道。

獨輪車雖然不穩定,上下顛簸不停,還有側翻的危險,可那不過是摔個跟頭,爬起來繼續趕路,但是甲士們坐在木製車架上,減少了體力消耗,並且甲士的身軀還可以充當身後車伕的人肉盾牌,一舉多得。

正面戰場上,成排的甲士列陣,他們手中的長矛前指,不顧一切的往前衝,身後的弓箭手不時放箭將對面敵人一一放倒。

看著被他們甲士擠壓,逐漸變形的敵軍軍陣,田健蹙眉,心中感嘆:這一處的臣智兵卒還挺頑強啊,要是那些小邑的兵卒遭到如此的衝擊,早就逃散一空了。

敵軍計程車氣不低,應當是精銳,田健這樣判斷著。

而在田健的對面,此地的首領臣智正在跳腳大罵。

“可惡,這幫海賊到底是些什麼人?怎麼武備如此精良?就連那些樂浪郡的郡兵,恐怕也比不上此地兵卒吧!”

此地臣智是與邊境的漢軍交過手的,漢軍的實力很強,但他們從前所面對的漢軍數量有限,加上漢軍對他們沒有什麼想法,故而從前感受到的壓力也就不大,可是這一支殺到家門口的漢軍戰力,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了。

“嘶,全身甲,那可都是錢啊!真是奢侈!”臣智望著正在壓迫他們陣線的漢軍甲士,不由深吸口氣嘆道。

由於生產力不同,全身甲在馬韓人的眼裡,簡直就是用金子做甲冑,乃是敗家子的做法。

“大人,前方的兒郎快要擋不住了!”此時,前方的軍官前來請求支援道。

“將那些奴隸,還有野人向陣前驅趕過去,作為我軍的盾牌,各軍保持距離,以長矛據敵,不要與敵混戰,我軍甲具有限,不好打。”臣智是個有戰爭經驗的,很快察覺到了此時的形勢,立即下令道。

隨著首領的命令,一支混亂的野人士兵向前亂紛紛的衝了過來,五官扭曲,肌肉繃緊,眼睛死死盯住前方的漢軍甲士,腳步不停,看樣子就要和漢軍甲士拼命。

這些人完全沒有陣型,身上的防護也甚少,完全憑藉著一腔蠻勇在作戰,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是牛犢一旦見識到了老虎的殺傷力,那形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刺!”一根根頎長的長矛整齊的刺出,前衝的野人就像主動獻身的果子,擠壓著被串起,流出鮮紅的果汁。

“射!”強勁的羽箭落地,扎入紛亂的野人人群中,炸開一叢叢血色花朵。

“殺!”長矛收回後,手持長刀的甲士突前,揮刀肆意砍殺起來

“啊....”

“不要擠啊!退啊!”

“不要!饒命”

一時血氣上湧的衝動,很快被現實的殘酷所擊破,野人們不停向後退,想要逃離這一處屠戮地獄,大聲哭喊起來。

田健望見前方的亂象,嘴角翹起,這些人便是之前王馳等人遭遇的民兵了吧,果真是烏合之眾!

“這時候要是有一支軍隊自側翼襲擊就徹底贏了。”這樣想著,田健就要催促下傳令兵,讓後邊支援的兵卒再快點。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了戰場一側起了土黃色的煙塵,在那黃色的煙塵裡,他看到了一大群的甲士在以狂奔的速度向著敵方側擊而去。

“糊塗啊!跑這麼快,哪裡有力氣廝殺!”然而,田健卻手掌握緊,心中暗罵道。

卻沒想到,等那一支甲士跑得近了,他這才發現,哪裡是甲士跑路,這些甲士一個個跟個大爺似的,盤坐在獨輪車上,由著後方的車伕推進。

煙塵裡,田健聽到一聲清亮的吶喊:“田叔!我來啦!”

端坐馬背上的田健聞言嘴角一抽,這出場,有點意思啊!

馬韓方的臣智見到有軍隊自側翼襲來,大驚,立刻命令弓箭手對其覆蓋。

“嗖嗖!”羽箭落個不停,獨輪車、獨輪車上的甲士身上都插滿了箭矢。

車隊緩緩停下,這種直面戰場的經歷,讓那些吃海上飯的水手有些受不了,一時不敢上前。

“下車,強弩上弦!”李信對此也不在意,大聲命令道。

著甲的強弩營沒有忘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在水手的協助下上好了弦。

“聽我號令!列陣推進!”

李信站到最前排,舉起自己的佩刀大聲道。

喊完後他也拎起自己的強弩行進,行進中他不忘大聲提醒道:“不進二十步不許放箭,我要貼到敵人臉上,再射箭!”

“對!射到敵人臉上!”有老卒起鬨道。

“哈哈哈,司馬說得對!”頓時行進的強弩營一下子鬨笑起來。

“嗖嗖嗖”

羽箭不停的下落,整個強弩營甲士,頂著如雨的箭矢行進,幸而有全身甲的遮護,沒造成多少傷亡,不一會兒,這群甲士的身上就長滿了白色羽箭,像群炸刺的豪豬,不停地向前拱動。

軟弱無力的箭矢根本無法穿透漢地精良的鎧甲,臣智統領的軍陣側翼,眼睜睜看著那一群甲士,頂著箭雨推進,心中積滿了無可奈何。

“快!長矛兵前出阻擊。”臣智看著搖搖欲墜的軍陣,試圖做出最後的掙扎。

很快,手持長矛的兵卒調動向側翼,這些小國培養計程車兵不同於那些散亂鄉間民兵那樣的無紀律,被各國臣智視作根基的他們,遭遇與漢軍的廝殺,初期還是有著一戰之力的。

李信行進在隊伍前,舉著手臂用臂鎧抵擋著不斷落下的箭矢,眼睛時刻盯著前方敵人恐慌的臉。

強弩營士兵臉上帶著嘲諷,排列著整齊的軍陣不斷向前。

“舉弩!瞄準!”

距離已經拉近到二十步了,李信能夠親眼看到那些敵人顫抖的手臂,處於陣前的長矛隨之顫抖個不停。

“射!”

隨著李信的大手向下猛地一揮,這種距離下,弩矢簡直就是臉對著臉發射。

“嘣!”整齊的弓弦響動在強弩營陣中響起。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連聽到弩矢飛射的破空聲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這聲音已經被敵軍中箭受傷的嚎叫聲所淹沒了。

“啊!”威力強勁的弩矢簡直就是以直線飛過兩軍之間的距離,眨眼間穿透衣服、肉體、乃至身後的肉體。

那一瞬間,處於最前方扛陣的長矛兵佇列冒出了一陣血霧,那是強勁弩矢穿透肉體帶出來的血肉混合物。

處於隊伍後面指揮的軍官看著自己胸前不停顫抖的弩矢,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的前方已經倒下了兩個士卒,指揮官感受著胸前鑽心的疼痛,手臂拄著長矛試圖挽救軍陣,然而就如他的傷勢一般,前方的長矛軍陣已經無可救藥了。

這一次整齊的、近距離的弩兵齊射,弩矢以直線的軌跡射出,幾無射失。

長矛軍陣霎時間崩潰。

“啪啪啪”長矛矛杆落地的聲音響個不停,許多人身體被強勁的弩矢帶飛,矛杆頓時撒手,也有的是直接被射中要害,手掌沒了力氣,矛杆頹然落地,有的臨死前手掌還在緊握著長矛,可矛杆隨著他的倒下而落地。

前進的阻礙消失,沒有了長矛的據敵,敵方中軍就像個脫光衣服的小娘。

“殺!”李信扔下弩機,長刀前指,跨著步子向著馬韓軍陣攻去。

“殺啊!”

後方的強弩營士卒立馬跟上,手持長刀向前衝殺。

終於,臣智臉上的沉著保持不下去了,前方的雜兵已經被漢軍消滅的差不多了,而左翼也在漢軍的衝擊下,一個個軍陣被擊破,潰兵同時衝擊著剩餘的軍陣,崩潰的大勢已成,無可挽回了。

“撤!快撤!”

臣智上馬,騎上了模仿漢軍騎兵樣式的配有馬鞍的馬匹,大聲喊著,說完便向著後方狂奔,至於那些連騎馬為何物都不知道計程車兵,只能眼睜睜看著首領就那麼棄他們而去。

“敗了!”整個軍陣在一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霎時間就發生了讓人想不到的坍塌,無論是正面,還是側面的漢軍,都輕而易舉的突擊而過,路過的馬韓士卒都只顧著逃命,根本不管來自背後和側方的利刃。

“轟隆隆”一支數百人的騎兵,自漢軍的背後衝出來,給那些戰敗的敵軍,再添一把混亂的火。

“呀!”李文側身,長槍一個刺擊,將一名衣服顯赫的敵軍捅穿,穿過屍體的長槍拔不出來,於是他抽出長刀繼續砍殺。

“與我來!”他舉著刀大喊,帶領身後那些半吊子騎兵,沿著混亂軍陣的側面行進,他們不需要在馬背上揮刃,只需要將刀橫在馬背上,馬速帶著刀鋒從那些身邊混亂計程車卒身上劃過,往往就能製造出一排無頭屍體、亦或者肢體缺失倒地慘叫哀嚎的殘兵。

這一支稚嫩的騎兵在此時此刻,就像一把剃鬚刀,沿著軍隊的邊緣劃過,每一次都能刮下對方一層皮。

戰場之上,潰敗一旦發生,神仙難救。士氣一瀉千里,敗退計程車卒比將軍還要清楚戰敗的結局,他們奮力拋下自己所有的負重,為的就是比同伴跑得更快一點。

追擊計程車卒士氣如虹,矛尖滴落著永遠不曾乾涸的血珠,朝著背向他們的敵軍刺出致命一擊,多少新兵就是在此刻,才明白瞭如何使用長矛。

隨著時間推移,騎兵的作用漸漸從衝擊殺傷,變作了圍堵驅趕逃散敵軍。

“哈!”李文長刀探出,一刀劈砍在逃竄的馬韓頭人的背上,巨大的力道傳來,李文被反作用力震得手臂一麻,長刀差點脫手。

馬韓頭人被來了那麼一下,頓時昏死,倒在了地上。

“嘿?有大魚!”李文指著那個昏死在地的頭人,對後續跟上來的步兵道:“綁了,這廝身上有甲冑。”

說完李文肉痛的看向自己的環首刀,上邊有處明顯的缺口,大抵是剛剛被鐵甲磕出來的。

隨著大軍的追殺殘敵,李文很快注意到一處矮牆邊緣有著影影綽綽的人手,而且那些人還在向著一個宅院中射火箭。

那種齊腰高的矮牆,有點像很久以前中原地區的土圍子,不過現在中原的土圍子早就進化成設施完善的塢堡了。

不過在馬韓,這些有著中原影子的居所,大多是頭人所有,不是臣智就是邑借。

“哼!想要堅壁清野嗎?”李文冷哼一聲,他可是知道這一回大家的收益完全是看斬獲有多少的,自然是不能讓那些不知死活的弓箭手壞了好事。

“殺啊!”於是他勒轉馬頭,刀鋒指向那一處。

“轟隆隆”馬隊奔跑起來的聲響,驚動了那些準備鎮壓造反奴隸的邑藉手下,對臣智的大軍在前方的大敗還渾然不知,可是騎兵出動的動靜卻是嚇了他們一跳。

騎兵這個兵種在馬韓很是稀有,不知是何原因,這些部落首領一齊禁止了對牛馬的騎乘,完全將二者當作了祭祀用的兩畜。

所以這些人看著那些騎在馬背上氣勢洶洶殺來的騎兵,完全沒有應對經驗,有的爬牆,有的試圖射箭抵抗,有的想要與馬匹對撞,並且由於邑借剛死,沒有凝聚力的這幫人,竟然在李文衝鋒過程中——直接潰散了。

劈開幾隻射到面前的箭矢,李文策馬上前,左右騰挪間,一刀劈出,將一位敢於面對馬匹迎戰的敵軍劈翻。

看著矮牆圍住的大屋中冒起的火光,李文招手道:“快快!趕緊滅火,弟兄們想要過得好,就看這一仗的繳獲了。”

.....

“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張宇看到一名手持染血長刀的身影,對方臉上帶著‘怎麼還有活口?’的表情,行進間長刀揚起。

“慢著!我是漢人,我等都是漢人!!”

張宇醒悟,這是誤會了,立即舉手大聲喊道。

長刀在他的面前停下,握刀之人的手很穩,刀鋒距離張宇的面部咫尺之遙,卻能收放自如,刀刃揚起的風吹散了張宇臉上的碎髮。

一張粗糙大手在張宇的臉上摩擦幾下,擦拭掉了上邊的黑灰,露出了張宇那張方正的國字臉,接著掀開了他的衣衫看了看,沒有紋身,點頭道:“像個漢兒!”

然後這人向後傳話道:“進來吧,都是些漢兒,傷得不輕,叫醫護兵來。”

“踏踏”

更多的腳步聲響起,大部分人還是保持著警惕,弓弦半張,長刀在手,四下搜尋殘敵。

疤臉漢子被人抬了出來,今日的經歷太過驚心動魄,他的臉上還帶著癲狂的笑,一條腿被火燻得滿是燎泡,不過看樣子命是保住了。

瘦高個死了,馬韓人的箭矢太粗糙,傷口不規整的結果便是止不住血,土黃色的牆被他一個人給染成了詭異的橙色。

說殺人保本的傢伙,命最大,身上除了衣服被大火燎了半截,身上有些菸灰外,竟然沒有多少傷痕,這會兒正在給漢軍大爺們領路,指引馬韓人的物資儲存地所在。

有人抬來由木棍、麻布組成的擔架,將地上的張宇抬了上去,就要將其抬到他們口中的傷兵營去。

在路過胡老漢的屍體時,張宇猛地掙扎了下,伸手拉扯住地上胡老漢的衣角道:“他也是漢人,你們會為他收屍嗎?”

“放心吧!暴屍荒野的事情咱們不幹。”剛剛要砍張宇的老兵上前掀開胡老漢臉上的亂髮,看到這副老態,有些唏噓道:“這麼大的年紀了!”接著偏頭問道“你是他兒子?”

張宇沉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俯下身去,從老漢的身下翻出一個小木瓶,木瓶仍舊敞開著,裡面混入了不少老漢的血,血腥味和草藥香氣混雜著,味道直衝張宇的腦海,他一瞬間心緒複雜,竟然直接昏倒在了擔架上。

“嘖嘖,都是苦命人!”老兵像是見慣此等場面,只是微微感嘆,上前將木瓶塞到張宇的懷裡,擺擺手讓士卒趕緊將人抬走。

火被慢慢撲滅,乾草被清空,木材上被潑了水,到處是餘燼炭堆菸灰,剛剛的大火沒了蹤影,只留下寥寥的白色煙柱支楞著,像是向上飄的招魂幡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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