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年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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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陳江看了眼手指間不小心拔掉的鬍鬚,吸了口冷氣,有些肉疼的揉了揉嘴唇,他著實沒有想到這些年輕人會有如此見識。

不提他們的想法正確與否,光是這番話表達出的與遼東公孫氏共進退的態度,就很值得讚賞。

“還有呢?有其他的想法都一一說來!某洗耳恭聽”陳江很高興,這些人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也給了他許多啟發,揮手讓大家暢所欲言。

“從事,以某的淺見,其實對外的利益攫取,純粹的商業掠奪,要比武力劫掠還划算得多。”一名家族從事冶鐵業的子弟起身道。

“哦?細細道來!”陳江一聽便知道這人定是聽聞了南方沓氏商徒的所為,這才發表的意見。

“武力攻滅一國,劫掠財貨,所獲巨大,可終究是不能長久的,這就是一梭子買賣!就像將韭菜掘斷了根,那樣太不划算。”齊傑搖搖頭,整了整衣袖,將他們這些年輕人日常討論的觀點講了出來:

“按照太守的理論,財富是由勞動產生的。不同的制度,決定了不同的財富分配體系。例如馬韓,其更像是分封與奴隸制結合的一個國家,部落民、奴隸生產的剩餘,絕大多數被集中到了頭人、國人的手中。

這其實就是一種制度性的財富集中,這種制度為我們省去了多少的交易費用?那麼我等可以直接與其進行貿易,以我等精良的物資換取其國內積累的龐大剩餘,變相的洗劫整個國家。

可若是武力劫掠,不僅僅會導致我等在外交上的困局,還會破壞其國家最大的財富來源,人口,這樣也減少了我等的收益。”

“是極!其實呢,最好的局面是讓其地保持分裂,我等向各國出售軍備,在維護政權安全的催動下,各國會迫不及待地把國內的剩餘全部交到我等手裡。而且,為了促使他們的剩餘增加,我們甚至可以向其傳播先進的工農業技術,以增加我等的收益。”一旁的青年也適時的出言道。

“其實,就是我等有必要維持周邊國家的奴隸制的制度,讓這些擁有制度性龐大剩餘的貴族,透過貿易,將國內百姓的剩餘轉移到我等手上。”那位英俊青年總結道。

“呃...”陳江仔細看了下這些年輕人,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覺得自己也算是相當狂傲的人了。

可是看看眼前的青年,比他們各自家中的老傢伙們還要狂妄,腦子裡的這些想法,就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陳江轉念一想,或許這才是謀國之人應當有的視角啊!

與那些政爭權謀、門戶私計相比,這些想法都有著一種為集體謀利益的使命感!

搖搖頭,他沒有對此發表意見,或許這些想法只是這些年輕人在故意迎合公孫度也說不一定。

“啪啪。”陳江拍了兩下掌,笑道:“諸位大才,往後都是同僚,當相互扶持才是!”立即就有僕役自室外而來,且各僕役手中捧著一套衣冠送到了在場青年跟前,在場之人眼睛一瞥,那與陳江身上所著的從事官袍類同,其包含有冠冕、衣裳、鞋履、佩綬,算是相當完備了。

作為太守,公孫度是有自行徵辟僚屬的權力的,從事這種官職,只要他養的起,徵辟多少都可以。而且他們都屬於新設的商部,對於外界來說,這些人都只是他公孫度的私人僚屬。

“這,這是?”在場的青年顯然沒有料到這場面,望著眼前的官袍,有些不可置通道。

“主公臨行前準備的,諸位既為主公下屬,就應有相應待遇。”陳江挑眉,伸手示意道。

說著陳江抖了抖大袖,頗為正式的拱手行禮道:“某陳江,見過諸位從事!”

此刻,這些捧著官袍涕淚交加的青年們見狀,一下子端正了身姿,紛紛以此生最為標準的禮節回道:“見過從事!”

行完禮節,青年們直起身子,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感受各有不同,但卻都明白,此刻起,一種全新的關係建立了起來。同樣的,陳江看向眾青年的表情也變得更為親切起來。

“好,事不宜遲,遵主公命令,發動吧!”

“喏!”青年們異口同聲道,其中頗有鏗鏘之音,正是青年人獨有的氣概。

.....

臘月十五,正是各地商家開年會的日子。

襄平城裡比以往都要顯得更為熱鬧一些,嚴苛的掌櫃今日也會變得和藹可親,豪商大家紛紛敞開大門,宴請商社的各地掌櫃、賬房、夥計,乃至本地鄰居,說句吉利話,也能上門飽餐一頓,這也算是襄平城的窮人們為數不多的可以飽腹的日子了。

崔府

作為遼東郡頂級的大豪商,不僅躲過了公孫度對豪強的大清洗,還因禍得福,受到了郡府的特別照顧,組建了在遼東實際上有著壟斷地位的遼東船運商社,而且,公孫度還大方與其分享來自洛陽的先進技術,進一步壯大了崔家在內河航運業的實力。

可以說,在公孫度回到遼東的短短時間內,崔家的聲勢不退反進,比以往壯大了一倍不止,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候,無數人想要攀上崔家這一株高枝。

崔府外的大街,停滿了前來拜訪之人的馬車,擁堵了道路,大廳裡坐滿了來自各地的大掌櫃,室外的空地上同樣擺滿了坐席,襄平城的夥計、街坊鄰居、生意夥伴統統到此恭賀。

“今年年末,因商社成立,資金尚有周轉時日,不過根據賬上記錄,今年約有兩千金的盈利。”崔家的大賬房站起來,向著家主崔景大聲彙報起來。

“彩!”廳裡的大小掌櫃們,紛紛為家族的巨大盈利而歡呼。

“諸位,飲勝!”崔景舉杯,邀請廳堂內的賓客飲酒。

“飲勝!”賓客紛紛舉杯,同聲大喊道,聲音大的出奇,震得崔景手中杯盞液麵都有些顫動。

人人歡聲笑語,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只是無人察覺得到,作為崔氏的家主崔景心中卻是忐忑不安,自從與襄平各家主會面以來,他的心一直懸著塊大石頭,特別是田老臨走前的話語,讓他十分肯定,自己這些人,都已經入了公孫度的局中了,至於是何種局,他尚不清楚。

集體祝酒完畢,一波又一波的掌櫃、家族的各房代表,依次前來向家主敬酒。

每喝一杯酒,崔景就要親切的與掌櫃寒暄,這些掌櫃大部分是崔家的本家,有些是才能出眾的家生子,崔景的做派,自是想要消除各自長時間不見產生的陌生感。

最後的步驟,則是崔景要以家主的身份給予每一名前來見禮的掌櫃分紅,可以是金條,也可以是絹帛。

“謝家主賞!”每一名收到分紅的掌櫃夥計,皆面露喜意,磕頭道謝。

眼見著身後的財貨分發的差不多了,崔景忽地眉頭一皺,先是仔細看了眼在場的賓客身影,偏頭問管事:“四房的崔瑋呢?還有器械所的掌櫃,怎麼也不見人影?”

崔瑋給崔景的印象很不好,那小子的眼神完全沒有對家族主宗的尊敬,本來他就是要教訓此人一頓,所以才將他放到了與官府打交道的器械所的,在他看來,公孫度搞得那些華而不實的器械完全沒有前景。

然而,沒想到崔瑋這小子還有些本事,天天往郡府裡的工匠營跑,日日與匠人為伍,還真將崔家造船作坊裡的器械開動了起來,本來崔景是想借著年會的機會,試探下崔瑋這小子的稜角,看看是否還需要琢磨,沒想到四處一看,人竟然沒來?

“這個...家主,崔瑋那小子從始至終就沒有出現,連帶著造船所那些掌櫃好像也沒來。”管事的面色十分為難,本來在年會的大好日子,這種事情他就不願意稟報的,沒想到還是被家主注意到了。

崔景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了,他指著堂下喝到:“快去找,我今日一定要知道那小子在何處!”

也許是心中的恐慌使然,聲音不自覺大了些,使得廳堂裡說笑的場面一靜,紛紛將目光投注過來,好奇何事能讓一向穩重示人的家主發如此大的脾氣。

就在這時,一聲高昂的聲音自廳外響起

“不用找了,大伯,某自己來了。”

......

“踏踏”

整齊的踏步聲自城門口響起,頂盔戴甲、跨刀持弓的遼東郡兵以兇悍的姿態再一次踏入了襄平城。

“噠噠”

騎兵並排整齊的前進,馬上騎士甲冑閃著冷光,眼神中透著寒意,他們各自高昂著頭,俯視著面前的一切。玄菟郡的戰報已經傳回,作為玄菟郡戰場上最為出彩的騎兵同袍,他們與有榮焉。

“按照命令,各自散開警戒!”

馬背上的張遼舉手命令道。

立即各馬隊散開,按照命令策馬在襄平大街上馳騁起來。

“嘖嘖,這些大兵怎麼進城了?”

城門口,目睹了這副陣仗的閒人籠著袖子互相打聽。

“又有豪強要倒黴了!”一個矮胖漢子盯著那些遠去的騎兵方向,饒有意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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