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激戰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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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

站在最前排的高句麗士卒牙齒顫個不停,握在手中的長矛在身子顫抖的帶動下,也在相互擺動,發出啪啪的碰撞聲。

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睛,舉著長矛嘶吼,以此發洩心中的恐懼,當前的處境沒有人比立在前線計程車卒更為清楚——他們無路可逃。

所有的高句麗士卒就像被餓狼環視的羊群,緊緊的依靠在一起,試圖從緊靠的同伴身軀那裡獲得一絲難得的安全感。

“不要慌,收緊陣型,全力防禦,漢軍攻不破我們!”

充滿堅毅的聲音響徹在高句麗中軍大陣中,高來策馬來到軍陣的前方,朝著軍陣的指揮官發出直接指令,緊縮的軍陣,也大大減小了他的指揮鏈,讓他的聲音能夠直達前線軍官耳中,這能極大減少軍官竄逃的機率。

高句麗的中軍旗幟揮舞,各個軍陣繼續收緊陣型,豎起大盾長矛全力防禦。

踏踏踏

正面的漢軍步兵牆列而進,整齊的踏步聲響徹原野,驚飛了山林間的一叢叢鳥禽。

漢軍步兵正面壓上!殺氣凜然,兵鋒的寒氣越過兩百步,直達高句麗心間。

眼見著手下士卒慌亂愈加明顯,高來揮手下令:“弓箭手出列,射箭!”

“嗖嗖嗖!”

一隻只羽箭升空,然而隨著重力作用狠狠落下,深深扎入泥土中。

公孫賀勒住戰馬,看著陣前霎時間長了白毛似的平地,不屑冷笑道:“虛張聲勢!”

但他確實是停下了腳步,缺乏弓箭手是他當前的一個硬傷,好在他不止一種方法對付對面的高句麗軍隊。

“甲士舉盾,前進二十步!”

看著對方的慎重模樣,公孫賀露出微笑,揮手命令道,在這個角度,憑藉對方的弓箭威力,極難攻破步兵的防禦,而他們卻能以少量的甲士拖延住大量的高句麗精銳以及弓箭手。

踏踏踏

甲士聽令,頂著大盾前進,長矛插縫前指,就像一把匕首,慢慢逼近著高句麗的軍陣。

“射箭!射!阻止他們。”

對面的高句麗軍官聲嘶力竭的命令射箭。

嘣嘣嘣

箭矢落在大盾上的聲音不斷響起,公孫賀隨手掃掉落在自己身前的箭矢,透過大盾的縫隙看向戰場兩翼,心中嘀咕道:“秦仲,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要錯過了!”

戰場的兩翼,剛剛戰勝高句麗騎兵的秦仲駐馬觀察戰場,高句麗的烏龜殼姿態讓他也皺起了眉頭,揮手讓屬下打掃戰場,收攏高句麗的無主戰馬的同時,他開始密切關注兩軍動態。

直到見到公孫賀命令全軍前移,而高句麗軍陣的反應極其劇烈時,他的臉上露出可見的笑容,舉刀命令道:“騎兵集結!”

“各隊沿著邊角輪番衝擊,一隊衝擊,一隊策應,一隊收割。”

秦仲打馬,馬鞭指著前邊高句麗軍陣的突出部,對剛剛集結的騎兵軍官命令道。

“喏!”

一聲整齊的接令聲響起,騎兵紛紛整隊,在軍官的指揮下,沿著不同的線路,四面八方朝著高句麗的軍陣侵襲而去。

“轟隆隆”

震天的馬蹄聲在高句麗的陣前響起,高來的臉色突變,他從未想過失去了騎兵後他們的步兵的處境會變得如此艱難。

一支軍隊的組成,向來是以三成的精銳統帶四成的庸兵,以及剩餘三成的羸兵。

然而,最初的接戰讓他損失了兩成的精銳,剩餘的精銳如今在正面嚴陣以待,對付著隨時可能衝陣的漢軍步兵。

其他位置的羸兵面對騎兵的襲擾,根本拿不出解決辦法。

戰場右翼,一支馬隊再一次對邊角發動了衝擊

“轟隆隆”

馬蹄聲響起,地面都在不停顫動,邊角處的高句麗士兵宛如大洋裡的孤舟,無依無靠,只能獨自應付迎面而來的大浪。

蹄聲隆隆,戰馬距離軍陣愈發接近,地上的步兵都能看到戰馬的冷峻目光,眼睛被馬上騎士長刀的冰冷反光刺得睜不開眼。

攜帶巨大聲勢的騎兵衝擊,是最考驗士兵的組織力的,它不僅需要士兵有著對付騎兵作戰的經驗,還需要軍官有具體而有用的指令,以及合適的體力分配方案。

“穩..穩住!”

陣前的軍官長刀顫顫巍巍,話音也在顫抖不停,但他能且只能拼死命令士卒穩住陣型。

然而,已經連續經歷過幾次衝擊的步兵陣型早就沒有了心氣與漢軍抵抗,而且因為長時間的舉矛列陣,士卒的體力下降明顯,前排舉牌抬矛計程車卒鬆鬆垮垮,完全把握不住手中武器了。

“好機會!”

眼瞅見對面步兵的鬆懈,以及陣型間的明顯缺口,馬背上的騎士大喜,縱馬狂奔而去,這一次沒有勒韁偏轉,而是直插缺口。

“殺!”

騎士大吼一聲,居高臨下的一矛挑飛一名嚇愣住的步兵,左右格擋著刺來的長矛,徑直衝入了看似嚴整的步兵陣型,戰馬高高躍起,將前面本就不穩的長牌踏碎,接連撞飛好幾名士卒後,踏著幾名倒地士卒的身體從軍陣中馳出。

“逃啊!”

終於,陣型的邊角輕而易舉的被騎兵突破,縱深狹窄的陣型根本無法面對馬隊的衝鋒,慌張的步兵棄械而逃,長矛、環首刀扔了滿地,卻還是在緊隨而至的騎士馬刀、長矛的兵鋒下掉了腦袋。

“隨我來!”

一側負責策應的馬隊見到前方騎兵的戰果,興奮的揮手命令道,馬隊繞出一個弧線,從剛剛擊破邊角的馬隊遺留陣型的正面衝擊而入。

“轟隆隆!”

“逃啊!”

邊角既破,內部毫無準備的步兵眼見著就要面對騎兵的正面衝擊,內心的慌亂已經壓抑不住,前面計程車兵為他們生動的演繹了阻擋騎兵的下場,於是紛紛擁擠著回退,無人再能阻擋兵卒的潰散。

剛剛還顯得十分嚴整的軍陣頓時變得鬆散,無數人擁擠著向後逃散,前方是凶神惡煞提著長毛殺人的惡魔騎兵,後面是阻擋道路,還要實施軍法的友軍,未曾放下兵器的潰兵立刻做出了選擇。

“讓開!逃啊,敗了!”

握緊了兵器的潰兵下定決心,長刀高高舉起,向著從前的同袍揮砍而去。

“哧”

鮮血噴射,瀰漫在擁擠的人群中,加劇了恐懼情緒。

負責指揮的軍官驚愕的看著流血的傷口,再看向那些臉色猙獰計程車卒,無力前伸的手若雞爪,卻還是在他自己不敢置信神色中倒了下去。

“轟!”

眼見著長官死亡,人群的慌亂、恐懼加速蔓延,開始爭相後退!

“踏”

一雙腳,兩雙腳,無數雙腳踩在了盡忠職守的軍官身上,越過他的屍體,軍陣徹底散了。

“殺!驅趕他們,讓他們去撞擊中軍!”

負責驅趕的策應馬隊騎兵很是興奮,掛好長矛,拿出馬弓,立在馬背上朝著慌亂的人群連續射箭。

箭矢的不停落下,讓那些戰意不堅的步兵就像被滾油燙過的螞蟻一樣,瞬間潰散開來,慌亂的步兵無頭蒼蠅般躲避著吃人的箭矢,被騎兵趕羊似的驅趕著衝擊中軍。

後面負責指揮的秦仲見到一個軍陣被破,知道高句麗大部已經到了臨界點,處於崩潰的邊緣了。

“加把火!四面出擊!找出薄弱點,加強攻擊!”

隨著他的下令,那些周圍遊弋的騎兵匯聚,開始在騎兵小隊的帶領下,朝著那些明顯不穩的軍陣發起衝擊。

不斷有不穩的軍陣被攻破,騎兵故技重施,箭矢長矛齊出,驅趕著潰兵倒卷珠簾。

而一旦有步兵結陣試圖頑抗,便有騎兵小隊收弓,舉起長矛,策馬衝擊,將之擊潰。潰敗的潮水從一開始的小溪,經過不同邊角的擴散,漸漸匯成洪流,開始席捲整個戰場。

“敗了!”

正面戰場,高來看到軍陣的側翼邊角開始崩潰,臉色灰敗,頹然之色盡顯,正面正在激戰,他實在沒有兵力對兩側進行支援了,眼見著側翼被突破、開始潰散,一股無力感降臨,高來放棄治療般癱倒在中軍。

“嗖嗖!”

耳邊箭矢破空聲漸稀,公孫賀抬頭,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秦二哥,好樣的!”為騎兵的戰果暗自叫好一聲,公孫賀振臂高呼:“敵軍敗了!隨我衝鋒!”

說完,他當即推開前面的長牌,舉刀踏步推進。

在他的身後,眾多漢軍步兵爭先恐後的向前狂奔,無數甲士邁開腳步,頂著落下的箭矢衝鋒。

反觀的高句麗軍隊,側面的軍陣潰散,已經擾亂了他們的心神,弓箭手受到影響,已經開始了潰散,負重較小的弓箭手,向來是潰兵中的主流,而聽著箭矢落下聲音變稀,眼見著身後的兵卒潰散,這些在陣前死死堅持的高句麗精銳,在看到漢軍的決死衝鋒時,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始逃跑。

“殺啊!”

步兵很快相接起來,長矛齊出之下,慌亂毫無組織的高句麗人根本無法抵抗,公孫賀一馬當先,撥開眼前的長矛,一刀劈下,將面前擋路的高句麗甲士砍倒在地。

在他的兩側,無數漢軍的步兵趕上來,士氣佔據絕對上風的他們很快便衝散了正面的高句麗軍隊。

“呀呵”

吐氣開聲的一擊橫斬,公孫賀側身避開潑在臉上的血水,腥臭味瀰漫在空氣中,就在他轉身試圖再戰時,忽地覺得眼前一空。

“敗了!”

高句麗人呼喊著,擁擠著向後方潰退。

他的前方,已沒有主動戰鬥的敵人,層疊的屍體前方,滿是鎧甲兵器,逃散的敵人滿山滿谷,倒伏的旗幟就像農夫手裡的莊稼,一茬茬的被收割。

而在廣大的戰場上,正有一隊隊騎兵列成長隊,對著潰散的步兵進行衝擊、砍殺,屠戮著眼前毫無鬥志的敵人。

高來被親兵奮不顧身的送到戰馬之上,欲要返回營寨,據守抗敵。

然而,混亂的秩序讓每一個人都成了他的敵人。

“閃開吧你!”

一聲粗豪嗓音響起,一名不耐煩計程車卒推開潰兵,擁擠著尋找逃跑之路,當望見馬背上慌張的高來之時,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

大漢猛的一撞,馬匹吃痛,前蹄躍起,高來被掀翻在地。

“救我!嗚....”

大漢興奮的遇上馬匹,劈砍著殺出一條血路,而他身後的高來,卻是被一雙雙大腳踩下。

“救..嗚..”

救命的呼喊在潰散的人群中,就像大海中的一個氣泡,隨著破碎而徹底消散。

“嗖!”

一根箭矢精準的射入逃竄的大漢背心,其人先是愣住,看著胸前突出的箭矢,僵硬的脖子想要回轉卻還是跌落馬下。

馬背上的大漢成了漢軍騎兵追逐的目標,一名漢軍打馬靠近,一刀斫下其人頭,舉起頭顱高聲歡呼。

“傳令!喊話勸降!”

看著這些毫無鬥志的高句麗人,公孫賀有些心疼的下令道,望著周圍有些不解計程車卒,他放開笑容,朗聲道:“別殺光了,多捉些驅口回去也好!家裡的田還種不種了?”

此言一出,眾軍士皆大笑,齊聲稱:“將軍英明!”

公孫賀要說完全不知玄菟郡這些兵卒的作為,那是根本不可能,只是他從公孫度那裡提過一句府兵的構想,由部曲種地,府兵訓練,自備武器戰馬,奉軍令出征的方式,在他看來,是最為合適玄菟郡的情況不過了。

公孫賀私下曾找陽儀合計過,以他們公孫家在玄菟郡的影響力,只要給足了這些府兵好處,大肆收納奴婢,僅玄菟郡就能給公孫度提供超過三萬的府兵。

這種想法在那些自備戰馬武器擁護漢軍的民眾出現的時候得到了驗證,那些人的戰鬥力怎麼樣且不說,光是其眼中的鬥志,就讓公孫賀印象深刻。

“捉些奴婢而已,算些什麼事?”

公孫賀並不以高句麗人的遭遇為惡,其對漢軍的越境放縱姿態簡直一覽無遺。

“投降不殺!”

馬背上的騎士一邊高呼勸降的口號,一邊手握刀矛虎視眈眈預備著對執意頑抗的敵軍隨時衝殺。

噹啷!

環首刀、短戟、青銅劍各種兵器落地的聲音響個不停。

“降了!”

眾多高句麗人心無鬥志,跪伏在地,同時口中高呼向著那些威逼過來的漢軍投降。

說起來,高句麗邊境居民,其中會漢話的著實不少,前漢末年高句麗侵襲玄菟郡,許多漢民未曾逃離,並且就此定居高句麗,漢語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種陌生語言。

而且,以如今漢朝的影響力而言,漢語正是周邊國家的通用語。

“司馬,高句麗營寨中發現許多輜重,敵軍潰敗太速,未曾來得及燒燬!”

聽著斥候回稟前方斬獲頗多,秦仲臉上終於露出喜色,敵軍戰力太弱,這一仗也太過順利,他真沒想明白對方是哪裡來的膽量開戰。

“快,收集大車,牛馬,轉運輜重糧食到後方營寨!”

心知戰事未來不明的他立即下令,同時他向後策馬,找到命令手下打掃戰場,救助傷兵的公孫賀。

“速戰速決,勿要擴大戰事!後續行止須得稟報主公。”秦仲臉色凝重,抓住公孫賀的衣角,急聲道。

“你且放心!相關信函早已發出。”公孫賀擺手,示意對方安心。

“沒了那些豪強、文官轄制,就咱們,打他高句麗,足矣!”

公孫賀望著狼籍的戰場,對高句麗戰力很是不屑,剛剛獲勝的他有些膨脹,傲然回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老家主勉力支撐玄菟郡大局,還要與那些掣肘的豪強較量,其實郡中多半的力量用在內部,照樣能大勝高句麗,現在呢?豪強的地都給分了,郡府官吏又都聽話,這樣的情況下,總不能蹲在家裡種地吧?咱們把力氣多往外邊使使,不能老是等著高句麗人來打咱們...”

說著他一邊巡視戰場,一邊隨意拾起地上那些高句麗人遺落的兵器甲冑打量,頗為不屑道:“你看,他們還在使用青銅器。兵甲如此羸弱,打不過咱們的。”

“可...”

秦仲被公孫賀的言辭震驚住了,想不到眼前這人還有這麼大的雄心,一時語塞。

“不好了!將軍。”

然而,就在此刻,一騎士自遠處的山谷口賓士而來,一邊衝著這邊打馬,一邊在馬上大喊。

慌張的神色讓那些欣喜神色打掃戰場的漢軍士卒都不由看過去,恢復了警惕,皆握緊了兵器。

“慌慌張張,出了何事?”

公孫賀見狀,怒氣上湧,上前一把拽住對方韁繩,將戰馬勒住,扯下慌神計程車卒惡聲逼問道。

“將軍,高...高句麗軍隊,好...好多,卑將軍,快擋不住了!”

疾馳而來的騎兵顯然是極累,不停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前方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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