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待客(1 / 1)
“傳我王令,國中加緊轉運物資兵員,給我守好山中隘口,護住大軍糧道。”
眼見著前方漢軍的抵抗節節潰敗,高伊夷模手裡捏著馬鞭激動站起身來,緊接著朝著身側的國相命令道。
“王,萬萬不可,如今時節,實在不宜大動刀兵!與漢國交惡日深,恐國中再無寧日。”
就在這時,愁眉苦臉的主簿然人出列拜下苦勸道。
“然人!又是你!寡人如何做,何須你等教訓?我不攻漢人,漢人必定攻我國,豈有坐等敵人寇掠之理?”
高伊夷模看到又是前朝老臣出言,心中不滿,一甩袖子大加呵斥。
“而且,今逢漢家內亂之日,正該是我高句麗崛起之時。一旦攻滅了玄菟郡,得到了遼水平原,我國實力將不同以往。那時的我們,將能與漢國並駕齊驅,也能在海東稱一稱天子了。”高伊夷模臉上露出嚮往與狂熱,語氣熱烈,作為高句麗人的新王,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身側的重臣聞言,有的臉上露出喜色,為王的雄心壯志喝采,有的臉露愁苦,雄心的帝王最不好伺候,有的皺眉挫須,思索著能從王的野心裡獲得多少利益。
但眾人心中都同有一個想法:做大事必將集權,而集權必將內亂,高句麗國從此多事矣!
大臣的臉色高伊夷模完全不在乎,這些被他押送著隨軍的大臣,都是隨時可以消耗的廢料,這一次與漢軍交戰之後,若勝利,他便能憑藉戰勝漢人的威望,名正言順接掌國中權力。若失敗,便將這些人在戰場之上消耗掉,以國中親信接掌權力,照樣能實現集權之夢。
“無需多言,令國中大出徭役,徵集物資運往前方。”
高伊夷模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大臣,下定決心道。
他並非是軍事上的白痴,浩蕩人馬攻擊漢國,後勤糧道的保障乃是重中之重,從這些日子漢軍的拼死抵擋來看,他們的前方必然不會太平,想要就食於敵的想法可能會落空,就必須要國中多出一點血了,正好也能消耗些各地貴族的實力。
“哼,據本王所知,漢人的玄菟郡僅有三千郡兵而已,哪怕公孫度派遣遼東郡兵參戰,不過六千餘人,而今我有數萬大軍,數倍於敵,有何懼哉?”
看了看帶兵將領臉上的自信神色,頓了頓,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他繼續道:“而且,爾等放心,哪怕大軍頓于堅城之下。也可縱兵燒略漢地,令其疲敝,以待我今後征伐!”
“我王英明!”
眾大臣聞言,皆信服拜倒道。
高伊夷模一番政治宣講,終於穩定了軍心、臣心,在擊滅了數股山中頑抗的漢軍抵抗,原地休整數日後。下令大軍開出了兩國邊境山道,抵達了玄菟郡所在,也是高句麗心心念唸經年的遼水平原。
.....
數日前,玄菟郡,西蓋馬大營中
“看好,這便是弩機機匣、機身、卡槽。”
嚴方望著面前臉露迷茫的民兵軍漢,手裡舉著一枚剛剛運送到大營中的弩機零件大聲介紹道,眼前的這些人都不是兵卒,而是些有把子力氣的民眾而已,對於簡單的刀矛或許有些概念,但是弩這種朝廷管制武器,涉獵就較少了。
“長官,聽不懂,你直接講這寶貝怎麼使就行!”
“就是,長官演示一遍,我等如何用它殺敵!”
亂哄哄的人群裡冒出幾句話,引得眾人的共鳴,他們雖然不懂弩機的原理,但是不耽誤他們對弩機的喜愛,男人對於武器,有種天然的偏愛。
嚴方見到這些幾日前還是完全不知軍法為何物的小老百姓,輕輕嘆了口氣,作為強弩營司馬,還要給這些目不識丁的小民講課,他也頗為無奈,強弩營的兵卒被張遼徹底打散,專門給營中新募的兵卒講解弩機的使用方法。
他偏轉身子彎下腰,從一個大框中挑出一枚做工還算好的弩機,吹去上邊的粉塵,再拿衣袖擦了擦,木把手上遼東匠作營的字眼若隱若現。
“嘁,現在匠作營的手藝真的是,一言難盡,除了產量,其他一無是處。”作為強弩營的軍官,嚴方對於手中的這一批弩機質量很不滿意。
但同時,他也震驚於眼前這批弩機的數量,一個冬日而已,遼東郡就向玄菟郡輸送了多達一萬的弩機零件,這樣的產能就連見多識廣的嚴方也感到咋舌。
框中擺滿了整整齊齊的弩機,只是與漢軍制式弩機不一樣的是,這些弩機沒有安裝弓臂,只有一塊木條一樣的機身、機匣等零件。
“咔!”
嚴方將弩機舉在眾人面前,手裡取來一張常見的民間桑木弓,將之中端卡在弩機前端,稍一用力便就合上了機括將牢牢弓卡住。
“就如我這般,將弓把置於此,合上機括卡住木弓,便是完整的弩機!”
咔咔!
在場的軍士在嚴方的指揮下,將自己從家中帶來的弓,亦或者軍中發放的弓按照演示安裝了上去。
“腳蹬踏環,以腰力張弓上弦!”
嚴方對於這種產量大的弩機改進很是讚賞,特別是上弦操作,比從前的踏弓臂上弦方便多了。
弩機前端有一根繩索牽引的木棍,嚴方將腳踩在木棍上,彎腰拉著弦一扯,便就上好了弦。
“三點一線!望山、準星、目標。”
嘣!
弓弦炸響,嚴方前方用來演示的草垛霎時間便有一根尾羽顫動的弩矢。
他的後方,無數第一次接觸弩機的民兵開始上手,小心的上弦,安裝弩矢,瞄準射擊。
視線拉到天空,偌大個兵營被分成了無數個小塊,眾多初入伍的兵卒在老兵的、教導、喝罵、指揮下,學習這種漢軍的先進兵器。
.....
中軍大帳中,張遼目光炯炯的看著正中的沙盤。
隨著前線情報的傳回,而帳中的軍官則將代表雙方兵力模型依據情報進行佈置移動。
眼見著高句麗大軍鑽出了山道,踏入了平原之地,上首的張遼面不改色,只是袖中的手掌緊了又松,汗涔涔的。
望著下方神色激動的將校,張遼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到沙盤面前,將代表三千騎兵的木牌分別放在戰場的南北兩方,接著面向張敞、秦仲二位騎將,朗聲道:
“張敞,命你率漢、胡騎兵三千,屏御北方。”
“秦仲,命你率漢、胡騎兵三千,屏御南方。”
“張敞、秦仲接令!”
二人齊齊站出來,恭敬自張遼手中接過將令,昂然道。
“公孫賀,令你統帥兩千步兵,於東南林中隱蔽,聽侯中軍命令列事。”
“公孫賀接令!”
公孫賀出列,接過將令,臉上神色並無過多激動,對於此戰他們早已多次演練,戰術、戰略早已諳熟於心,此刻原本就只是按照程式行事。
“鎖奴,你率胡騎...”
“許班,你率步兵...”
“嚴方,你率弩兵...”
“鎖奴、許班、嚴方接令!”
盯著沙盤上的敵我位置,一條條命令從張遼的口中吐出,緊接著便是一聲聲響亮的接令之聲。
許久後張遼閉口,營中一時無聲,他手握刀柄,向前邁出幾步來到沙盤面前,一巴掌拍在上邊代表高句麗軍隊的模型上,臉上露出瘮人的微笑看向眾人:“諸位,大席已然開宴,靜待客人上桌而已,還請諸位戮力同心,務必讓客人賓至如歸!”
“謹遵將軍軍令!”
眾將齊聲唱喏。
“哈哈哈,”接著帳中傳來轟天的大笑,有響亮的嗓門吼道:“讓他們賓至如歸!”
“賓至如歸!”眾人接著齊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