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標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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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一連燒了三天三夜,最後可能是連老天爺也看不下去,專門為此下了場雨,才得以澆滅了林中餘燼。

長長的車隊抵達營盤,公孫度望著沿途灰頭土臉的漢軍兵卒,他們一個個臉上帶著黑灰,笑的時候白色牙齒閃著亮光,看得出來,漢軍計程車氣不錯。

“哈哈,文遠這把火燒得好生利害,某在西蓋馬就瞧見這裡的煙塵了。”

營門口,公孫度握著前來迎接的張遼雙手,朗聲笑道。

此刻的張遼心中滿是感慨,不同於歷史上的顛沛流離,此時間線的張遼在弱冠之年便被公孫度力排眾議,託與大軍,心中的感激自不必說。此刻聽聞公孫度的讚賞,竟然有些哽咽,拜倒道:“僕受主公重託,敢不用命,此番大勝,乃營中將士、郡府吏民上下用命,遼不敢貪功!”

“哈哈哈,起來,你我之間不必行這些虛禮。”

公孫度見到張遼展現才華心中也很欣慰,上前扶住好生勉勵一番。

此次戰事,公孫度是有意讓張遼在遼東軍事集團中展現才能,那樣才能在今後對其加以重用。

有張遼這樣的人才,在講究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的公孫度眼中,根本不能忍受他因沒有功勞傍身,而在低位徘徊。

與眾人寒暄一番後,公孫度隨著眾人步行入營,過程中公孫度仔細觀察,發覺眾將對於張遼頗為信服,這樣的大戰下來,身為將領,其具備的才能展現無遺,營中上下,看向張遼的目光都帶著崇敬。

眾人回到了營帳中,各自落座,公孫度先拿起了記錄此戰的斬獲與傷損冊子。

這場高句麗的傾國之戰,得益於張遼的佈置,對於玄菟郡的影響並不大。

整個戰爭分為三處:

第一場發生在兩國邊境的山谷地帶,首先發生的是玄菟郡與高句麗國中太守間的邊境戰爭,秦仲等人以不足百人的微弱傷損取得大勝,殲滅敵軍四千五百餘,俘獲兩千。其次是秦仲的決死阻擊,以八百騎兵的損失,至少殲滅了高句麗五千兵力,並且還達成了拖延阻滯高句麗大軍腳步的目的,為張遼的佈置爭取了時間。

第二場發生在西蓋馬以西二十里地,這一次是兩國大規模的騎戰,高優居率領的三千精銳騎兵,被張遼率領的漢騎一擊而破,繼而陷入了漢軍精心編制的羅網之中,使得高句麗大軍騎兵損失殆盡。

第三場是漢軍對剩餘高句麗軍隊的圍殲,失去了騎兵護衛的高句麗軍隊在野戰失敗後,只能退避營寨自保,最後被一把火燒個精光。

“這火這麼大,有多少俘虜?”

合上手中的冊子,公孫度看向一側的張遼,好奇問道。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張遼的火攻會作效,在公孫度眼中,大軍設立營寨,首先考慮的便是防禦水火攻擊。

回頭看來,這場火放的還是頗有些僥倖,其中北方的作用,此地蔥鬱的林木、以及高句麗後撤使得火場變得集中,諸多因素共同作用而導致的。

“回稟主公,此戰共收納俘虜萬餘,敵將然人投火自焚而亡。高伊夷模不知所蹤,據悉應當是潛逃回國了。”

張遼拱手朗聲答道,當說到高伊夷模脫逃時,砸吧下嘴,看樣子有些遺憾。

來之前公孫度便知道高伊夷模逃走,對此他並不在意,大戰中敗軍將領脫逃是此時的常態,礙於此時的技術條件,無論多麼嚴密的包圍,都存在漏洞。

公孫度見狀,擺手笑道:“無妨,某倒是覺得,這樣的草包國主,還是回國比較好!”

“哈哈哈”

這種對敵國國主毫不掩飾的鄙夷,很對在場粗豪軍漢們的胃口,頓時大笑起來。

見到眾人臉上的自信,公孫度乾咳一聲站起身來,扶著刀柄來到中央的輿圖前,對著在場眾將道:“諸位,仗還沒打完,這一次我等要打回去,讓高句麗人瞧一瞧,我等漢軍的實力!”

張遼、秦仲、張敞等將聞言眼睛一亮,雖然有聽聞公孫度欲要發動報復,可是當公孫度親口確認之時,這些領兵將領還是忍不住興奮起來。

“來自襄平的船隊已經抵達了前方河口。”公孫度手指點在小遼水的一處寬闊的河口,這裡是山中多條支流的彙集之所,水面廣闊,猶如湖泊。公孫度記憶中這裡在後世專門建立了座水庫。

手指在表示水泊的白點上輕輕點了點,停頓後公孫度繼續道:“此地已經開始建設水寨,其作為大軍的輜重中心,為大軍提供軍備糧草。”

“各軍損壞的兵甲可先前往水寨進行更換。”公孫度看了看在場眾將,翹起嘴角朗聲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露出了喜色,大戰之後破損的兵甲簡直是天量,若是還要繼續作戰,就必然要尋機修補兵甲,公孫度的提前佈置簡直是解了大軍的燃眉之急,

“除了兵甲,馬料、兵糧皆在源源不斷運往此地。”

想到玄菟郡那些將老底掏出來的豪強們,公孫度笑意更濃:“此戰,糧草、器械、兵馬皆不缺,這可是前所未見的富裕仗。”

“文遠,你與公孫賀,率領漢胡騎兵及玄菟郡募兵八千,循小遼水河谷上溯,以快打慢。將這條河谷裡的高句麗聚落都給我端了!此戰,以擄掠財貨、人口為主。我要此地百里無人煙!”

公孫度手指著小遼水沿岸,臉上帶著少有的冷酷神色,這條水系太過重要,高句麗入寇完全可以依靠此水系作為運輸線,沿岸的河谷還可作為糧食補充地,對下游的玄菟郡威脅太大,必須加以剪除。

“喏!張遼/公孫賀領命!”

張遼、公孫賀出列,抱拳領命道。

“秦仲,你率領漢胡騎兵三千,對此地山谷進行清剿。據高發歧情報,此地水草豐美,是高句麗的養馬之地。”

公孫度所指的是遼東山嶺夾縫中的一片丘陵,這裡的地勢和緩,而且地理上與外界隔絕,被高句麗利用起來,用作了養馬地,這也是高句麗作為一個山地為主的國家,能夠蓄養大規模騎兵的原因。

這類的情報以往是不為外人所知,也就只有高發歧這樣的貴族才知曉其國中養馬地的確切位置,這也是高發歧的投名狀之一。

“至於其他人?哈哈,我等沿著南蘇河谷東行,送咱們高發歧王子上位。”

公孫度所指的河谷是遼東山嶺中的一條天然的東西向道路,其乃小遼水的支流,名為南蘇河,後世改為蘇子河。

“喏!”

在場眾將聞聲,轟然稱諾,聲音透過了帳篷,驚飛了樹梢上逗留的鳥雀,也讓外側等待的高發歧忍不住身子一顫,心中沒來由的生出惶恐。

在公孫度命令釋出之後,大軍便開始了挪營,轉移到了靠近水寨的區域。

.....

望著水面上飄蕩的點點白帆,張遼略微有些失神,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遠離海岸的內陸見到如此之多的船隻,哪怕是洛陽的繁華渡口,都沒有給他如此大的震撼。可能此地是靠近戰場之故吧,張遼心中這樣想著。

在他的前方,幾艘沒有張帆的船隻激盪著水花飛速前進,好奇的他抬起望遠鏡觀察,這才發現了那些船隻的兩側竟然伸出了兩隻水車式的車輪,船隻中央還有壯漢在奮力蹬踏。

在襄平見識過機床工作的張遼對此並不陌生,只覺得新奇和讚歎,那些用於機床供給動力的物件原來還可以用在船隻之上啊!

他的身後,正有數量眾多的騎隊彙集,他們半數是漢騎,半數是胡騎,看到那些爭搶著將馬料往嘴裡送的胡人,張遼黑著臉,將馬鞭擰了又擰,多少有些納悶,不知道公孫度從哪裡拐來如此之多的胡人!

張遼身側的鎖奴見狀,也頗為無奈,他雖然名義上是這些胡騎的首領,但是公孫度根本沒有沿用從前部落頭人管軍的意思,而是將那些胡騎打散了混在漢騎手下。故而鎖奴除了自己的直屬手下,全然無法管束其他胡人,見到張遼投過來的嚴厲眼神,他無辜的攤了攤手。

“各隊主官!各自整訓好手下兵馬!”

張遼冷哼一聲,對於手下兵馬紀律鬆懈十分不滿,冷著一張臉下令道。

立時就有軍官上前,手裡的鞭子劈頭蓋臉的打下去,刀鞘木棍齊上陣,總算壓制了那些胡人的頑劣習性。

當然更為有威懾性的還是軍官口中喊出的‘不聽話不給飯吃’威脅。

他的後方,來自玄菟郡各豪強的積存裝載在大車上,一輛輛的推運到營中,代表富足的糧包堆成了小山。

不僅是胡人,就連張遼也看傻了眼,總算是明白了何謂富裕仗,他就一支偏師而已,就能有如此多的補給,更不用說其他路了。

“讓讓!”

嚴方扯開了嗓門嚷嚷,讓擁擠的馬隊讓開,他手裡提著根長矛跟在一輛大車身後,看著就像是個護衛一般。

待見到了站在高處的張遼,嚴方一喜,跳著翻越阻礙來到張遼身前道:“將軍,來了好東西!”

“哦?此乃何物?”

張遼抹著鬍子,見到嚴方的喜色,也來了興趣,順著話語問道。

“哈哈,主公讓冶鐵所新制的,聽說是最新的石砲,專門給我等,用來攻擊那些高句麗國中頑抗的堡壘的。”

“這玩意可厲害了,我有個好友,叫林陣的。前些日子聽說就是使用此物在青州打出了好大名頭,連破數城!”

嚴方提起林陣,有種與有榮焉的感慨。

“哦?連破中原大城?”

張遼眼睛一凝,能夠在中原的攻城戰中取得不俗戰績,就已經證明了此物的價值。

“不錯,冶鐵所這次運來的都是些零件,到戰場上可以砍伐大木現場組裝。與其他攻城器械相比,極其便利!”

“嗯!”

張遼沉吟著回應了聲,望著水澤之上源源不斷的船隻彙集,再回頭看看那些桀驁不馴的胡騎,忽地明白了公孫度給他配給如此多胡騎的用意,打定了主意道:“令:公孫賀率領騎兵兩千先出!”

說著張遼快步向前,口中發出命令道:“不必再等了,大軍即刻出發,輜重隊在後緩行。”

“將軍,兵法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啊!”

嚴方見狀,急忙跟上去,以為張遼失了智,口中勸道。

“哈哈,兵法上還有一句,叫就食與敵。既然是做強盜,要那麼文雅作甚?”

張遼少見的露出狂態,騎上馬匹,揚鞭前指大笑道:“兒郎們,隨我搶劫去!”

“喔喔!萬勝!萬勝!”

營中計程車兵聞言,頓時舉起手中刀柄,大聲響應著發出歡呼。

嚴方止步,望著那些神情狂熱的兵卒,伸出手掌摸摸脖頸,那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

遼東郡,襄平

小雨剛過,空氣中滿是清新味道。

胡器推開木窗,望著街上的行人匆匆,悠閒的端起酒盞飲上一杯。

他在襄平城已經蹉跎月餘了,不知是巧合還是何故,預料中的公孫度召見並沒有發生,其因為戰事離開了遼東郡。

熱切生意的胡器本意上孤身北上,追尋著公孫度的蹤跡而去,可被糜竺告知讓他在襄平等待便是。

“這便是權勢啊!一言可以定人去留、生死、富貴。”

飲上一杯酒,胡器微不可聞的在鼻腔中嘀咕一聲,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低落,相反,他對於追求權勢的慾望,更加強烈了。

甩下一吊錢,在小二熱情的招呼下出了酒肆,胡器叫上親隨,前呼後擁下,準備好好看看公孫度治下的首府。

長街之上,商徒、百姓摩肩接踵,車馬不絕,房屋宅院鱗次櫛比,襄平作為大城,可見一斑。

與胡器眼中繁榮的沓氏城相比,襄平城的百姓臉上的笑容更多一點,那些掛在嘴上,淺淺的,經久不散的笑,是對於未來的美好希望。

沓氏城雖然繁榮,但是街上的行人更多是臉上掛著心事,行色匆匆。胡器很清楚,那是因為沓氏城的富人多,但同樣的,窮人更多。

街上推著小車,扛著鐵質農具的是進城採購的農莊子弟。鮮衣怒馬、寶馬雕車招搖不已的是襄平城剛剛發跡的豪商子弟。至於那些糾纏著討論、吵鬧、比劃著的,則是來此做生意的商徒。

胡器發現,襄平城的鐵器多得嚇人,似乎每一個農夫肩頭都扛著一把鋤頭,更不用說那些一個人就能推動的小車上滿載的鐵器了。

他的前方,平直的街道平白多了堵高牆,眾多行人沿著階梯上牆,對面的人則是坐著一個懸吊的木籃下墜。他看到不少大人領著孩童,在籃中向著左右指指點點。

“這是什麼新奇玩意?”

抱著這樣的疑惑,胡器一行上了高牆,並且坐著搖晃的吊籃下墜,從未這樣經歷過的胡器在本地人怪異的目光中,歡撥出聲:“好玩,再來一次!”

只是兩側房屋內傳來的機括聲響讓他疑惑,但在吊籃帶來的新鮮感下,胡器沒有在意,對一直跟在身邊的老齊道:“你說,這玩意搬到沓氏去,再做大一些。有沒有人肯為上來一觀而花錢?”

雙手死死緊握吊籃邊緣的老齊緊閉著眼,聽到胡器的提議,恐高的他連連搖頭:“不會!打死我,我也不會花錢找罪受!”

看著老齊的狼狽樣,胡器樂不可支,故意搖晃下吊籃,嚇唬對方道:“你不覺得刺激嗎?嗯嗯?”

“刺激,刺激!”老齊舉手認輸,連聲道。

等眾人下了地,胡器無絲毫不適,蹦跳著走在前方,忽地他拍手,回頭對那些面無人色的手下道:“我決定了,回沓氏就建立一個,比襄平大個兩倍的巨大木輪,讓其作為我們商社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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