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攻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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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城池,打殺官員?”

聽著這些有著明顯造反意味的詞,張遼嘴角抽動,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本來想要鼓勵其人,輕拍對方的手掌順勢緩緩落下,反而握住了腰間刀柄。

但也在同一時間,張遼從眼前名為吳缺的軍官的言辭之中,察覺到了柳毅在青州的發展,似乎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困難?

作為公孫度洛陽歸途的一員,他是隱約知曉一點柳毅在東萊的作為的,在當時的他看來,柳毅留駐東萊,無非是為了公孫度將來在東萊、乃至青州謀取利益的一步暗子罷了。

打著黃巾的旗號,聚攏些老弱病殘的東萊黃巾,遇到精銳官軍,很容易被人一擊而散。而且作為外人,沒有本地士族提供的糧食、兵甲、讀書人的支援,也很難將領土穩住,秦末的陳勝吳廣,新莽的赤眉綠林,他們都成為了勝利者的踏腳石,歷史記載的種種,都無一不在說明,農民起義都有其侷限性。

然而!眼前的吳缺說了什麼?攻城拔寨有若吃飯喝水?殺官有如常事?

這讓張遼不由恍然,眼睛望向南方,很想看看柳毅在青州做出了怎樣的大事。

“你等,,不,柳渠帥在青州如何了?”

張遼似是被當前情緒左右,忘記了眼前戰事,反而問起了柳毅的近況。他本來想說你等黃巾,可是看著眼前穿戴漢軍制式鎧甲的漢子,實在說不出這樣區分派別的詞語,改成了詢問柳毅。

吳缺眼睛鼓得老大,戰意滿滿,他是有意在張遼面前表現自己的決心,並且試圖統領一支攻城部隊,立下先登之功。

到了吳缺這個級別,已經知曉了他們這一支所謂的東萊黃巾的底細,就是個公孫度伸到青州的觸角,他們效忠柳毅,柳毅效忠公孫度,他為公孫度打仗,並沒有太大的為難。並沒有因為公孫度當前是漢朝太守而有所猶疑。從這一點上看,他根本就沒有其表現出來的大大咧咧。

吳缺作為被柳毅視為東萊黃巾中有潛力的年輕軍官之一,他與許多其他在戰事中露頭的軍官一起,乘坐海船晃晃悠悠跨越了海峽,再乘坐馬車抵達遼東郡。

本意是參與襄平的軍官培訓的他們,抵達襄平之時,正好遇到了高句麗的突襲,經歷過中原攻城戰,且經驗豐富的他們,自然而然的被公孫度拉到了高句麗的戰場上。

此刻見到張遼詢問起柳毅的情況,吳缺手掌鬆了又緊,本意推脫,可是又想起兩軍本為一體,又沒啥好隱瞞的,所以故作不在意道:“柳渠帥好的很,去年冬剛剛打了孔融那老小子,攻下了好幾座城池,差點全佔了北海國。可惜的是,臨近開春,渠帥下令回軍,讓大傢伙回家種地去了。”

張遼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心中嘀咕:“官軍怎會如此不堪?”

其實他已經收到了青州黃巾擊破焦和所領官軍的訊息,當時的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一時的成敗並不代表什麼,只是在心中感慨那些焦和為代表的青州士人的無能。

並非他看不起黃巾,而是在張遼看來,青州怎麼也是一個富裕大州,其能供養的武士、兵甲遠超遼東,他很難想象偌大的青州能夠被黃巾佔領,柳毅能夠擴充套件領土,其中定然有些他尚不清楚的隱秘。

一念至此,張遼打定主意,此戰之後一定要與公孫度討論下將來的戰略,若是青州局勢大好,其未嘗不能作為一個入局中原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他收束心神,轉過身來,板起臉嚴肅的看著吳缺,眼睛稍微眯起,以將軍的口吻詢問:

“說說,你要如何攻破此城?”

吳缺見狀,眼睛一亮,看看那邊被訓斥的嚴方一眼,側過身背靠著那兩人,蹲下身子在地上畫起面對的高句麗城池圖案比畫道:“將軍你看,此城沒有護城河,城外的壕溝也攔不住我等的填壕車。嘿嘿,高句麗人這座小城,比青州縣城還小,城牆上的馬面、箭塔也不完善,看得出來,高句麗守軍的守城經驗並不豐富。”

“嗯。”

張遼輕輕點頭認同,對此人的印象有所改觀,認為吳缺的見識還是可以的。

“故此,以屬下之意,當速戰速決,不給其人有積累經驗之機會。集中兵力、器械攻打一點,打東面。”吳缺指著代表城牆正面的一點,拿樹枝狠狠往下點了點道。“這裡的地形最為開闊,能夠將我等的器械全部擺開,而且,也不怕敵軍出城干擾,便於我軍發揮騎兵優勢。”

“善!”

張遼看看地上簡略的圖案,抬頭透過樹林枝葉,看了遠方城池身影片刻,吐出了一個字。

翌日,朝陽初現,金光灑滿大地,給世間萬物都披上了一層金紗。

“鐺鐺鐺”

大那州城頭,示警的鐘聲被驚惶計程車卒敲打不停,試圖以此緩解自己的恐懼。

在城頭高句麗兵卒恐懼的目光中,有如巨獸的戰爭兵器一點點的挪動腳步,向著這些未曾經歷過慘烈攻城戰的高句麗人們露出獠牙。

“吱呀!”

在無數民夫的推動下,在令人牙酸的車輪轉動聲中,填壕車抵達壕溝前。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中,填壕車前方長長的木杆伸出,搭在了壕溝另一邊,激起了一陣煙塵,前方的擋板隨之偏轉,以一定角度抵擋前方的箭矢。沉重的填壕車有著巨大的擋板,合理的設計,能夠讓它給填壕溝計程車兵以足夠的遮護。

然而,填壕車的數量始終有限,其他地方,仍舊上演著無掩護的人力填壕。

“快!快!就在那裡,只要往壕溝裡扔了沙袋,就能換得今天的飯食。”

漢人軍官騎著馬,鞭子在空中甩動,發出恐怖的爆裂聲,讓底下那些畏縮、面黃肌瘦的高句麗俘虜不敢動彈。卻又在翻譯的大聲招呼下露出了對食物的渴望。

“嗖嗖嗖”

城頭落下的箭矢力道很強,在地面上鋪設一層白毛,讓剛剛出發的扛沙袋俘虜有些猶豫。

“嗖!”

一支利箭自背後射來,將其射倒。

“畏縮不前者,敢有後退者,殺!快衝,既然上了戰場,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馬背上的漢人將領收弓,掃了那些被恐嚇住的俘虜,厲聲喝道。

負責填壕溝的俘虜們聞聲,頓時驚醒。咬牙將沙袋扛在頭頂,試圖將之當作防禦的盾牌,接著拔腿狂奔。

稀疏的利箭能夠射中的民夫,始終還是少數,終於,有幸運兒完成任務,在漢軍陣列的後方領取今日份的食物,這些衣衫襤褸的俘虜,拿著手裡的飯食,頓時涕淚橫流,長久的飢餓之下,他們壓根沒有攻擊己方城池的負罪感。

“填埋這裡,還有這裡,這三處的壕溝,我要在這裡佈設石砲陣地。”來自郡府的工匠從事手裡拿著份簡易的地圖指著戰場上的幾個點,向著吳缺要求道。

“放心,都交給我等,高句麗的箭矢軟,沒啥力氣。用不了多久就能填完。”吳缺聞言並沒有露出不滿,很是客氣的保證道。

令張遼比較驚訝的是,在他面前打包票的吳缺在被他賦予指揮攻城戰事之後,並沒有大權獨攬的意思,反而是到前方當起了陷陣將軍,將石砲、強弩的指揮分於了嚴方,以及郡府來的工部從事。

“快!開啟城門,給我將那些攻城器械燒了!”

城牆上,眼見著漢軍毫無阻礙的填埋了壕溝,正在一點點抵近城池的高句麗將領跳腳,揮舞著手中寶劍,指揮著兵卒出城反擊。

“吱呀!”

城門大開,大隊的高句麗兵卒從城門口蜂擁著而出。

“殺啊,殺漢狗!”

這些兵卒嘶喊著,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猙獰可怖,兵器舉在空中,恨不得立刻砍到那些漢人身上,軍官極力組織,讓部隊朝著那些器械攻去。

“嗖嗖嗖!”

先是一陣強弩攢射,剛剛遞進那些填壕溝的器械面前,這些高句麗部隊就遭遇了早有準備的強弩覆蓋。

“轟隆隆”

隨後便是漢軍馬隊疾馳,攜著萬鈞氣勢,踏著剛剛被填平的通道,朝著那些混亂兵卒衝殺而去。

騎矛長度遠遠超過了那些高句麗步兵的步矛,馬背上的漢軍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趁著陣型鬆動,避開步兵長矛的鋒芒,手中的矛尖輕點,輕鬆突入目標胸腹。

“琤!”猶如刺破水袋的阻礙感傳來,騎士鬆開夾持的長矛,拔出環首刀,手臂向後高舉,朝著前方驚恐的敵人,居高臨下砍去,環首刀斜斬而過,碩大的頭顱飛起,馬背上的漢軍側過臉龐,避開噴射的鮮血,饒有餘力的攻擊向下一個目標。

剛剛氣勢如虹的高句麗出城部隊,就像是冰塊遭遇了酷暑,立時消解,陣型被強弩擊穿,接著被鐵騎突入、攪亂,終於徹底失序。

“敗了!”

如此明顯的劣勢,終於讓氣衰的高句麗人扔下兵器向後逃去。

潰軍在城門前四散,但是礙於壕溝阻隔,又被分割成一處處小戰場,被漢軍一點點就地殲滅。

“關城門!”

不顧城下兵卒的哭喊求饒,城牆上的官員急聲命令道。望著士氣跌落谷底的兵卒,再看著城牆下不斷靠近的漢軍器械,官員頓了一會兒,這一刻,他想起了家族在高句麗的處境,想起了從漢地書籍中看到的那些事蹟。

“漢人這般酷烈,定然不能長久,其絕不可能在此地停駐,我不能投降,否則家族危矣!”

望望四周惶然的兵卒,官員咬牙,揮舞手臂指著外邊正在屠殺出城高句麗兵卒的漢軍道:“看看那些漢人,他們都是強盜!他們姦淫爾等的妻子,搶走爾等的財貨。這種行為與盜匪無異,此等賊子絕不可讓其進城,否則我等死無葬身之地矣!”

官員並不知道漢軍在鄉野間的具體行為,無非是將高句麗在漢境所為複述一遍而已,也根本沒有將投降保命的可能說出,生怕有兵卒想到投降可能性。

漸漸的,望著那些同伴的慘狀,不少兵卒臉色轉變,刀矛被緊緊握在手中,不再隨風搖擺,見狀官員繼續鼓舞道:“我們有城牆作為依靠,有那些漢人血海深仇的百姓作為後盾,此戰必勝!”

見到兵卒神色鬆動,官員不再遲疑,不給兵卒思考的時間,厲聲命令道:“聽我號令,發動城內所有百姓,無論男女、老弱,拆卸房屋、取木材、土石。本官就在這裡,就在城牆上,城在,人在!”

四周的兵卒聞聲,一個個驚訝的望著那位身著華服的貴人,作為大人物竟然說出了這樣的決絕言辭,讓這些本就因為漢軍的寇掠心存悲憤的高句麗人統一了思想,也被官員的決心感召,不再抱有退縮的心思,一個個躬身領命,大聲應和道:“喏!”

很快,官員身後的城池裡,就有一隊隊兵卒上門徵丁、徵物資。

“快!上城牆守城去,漢軍來了,一個個都跑不了,都得死!”

“老人、小孩、婦人都要上城牆!”

“誓與城牆共存亡!”

“呼!”官員舒口氣,接著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疼痛讓他清醒,不再被恐懼支配。晃晃因為嘶喊而有些缺氧的腦袋,他看向城外,口中猶疑道:“扶余人,會出兵嗎?”

緊接著他又狠狠點頭,咬緊牙關在心中回道:“一定會的,唇亡齒寒的道理扶余王不會不知道!”

“那是什麼?女人?”

對攻城缺乏經驗的張遼處於觀察者的角度,此刻他騎著馬登上附近山坡,很快,手中的望遠鏡裡出現一些疑惑的身影。

收回望遠鏡,張遼看得很清楚,城牆上那些身著衣裙的是高句麗婦人,心中震驚無比,此時雖然沒有戰爭讓女人走開這樣的言辭,但是女人上戰場一般都是發生在絕境下的無可奈何,敵軍這種一開始就動員婦孺上城頭,只讓張遼覺得其人喪心病狂!

“唔!算了,再等等...”

沉吟片刻,張遼打消了干擾戰事的想法,在他看來,當前吳缺的計劃執行的很順利,遠沒有到他干擾指揮的時機。

“額?終於要發射了?”

忽地,張遼瞥見那些早就被力夫們推上戰場的巨大石砲有了動靜,這也是他感到疑惑的舉動,器械而已,一旦就位,就應當立即發動,給予城牆上的守軍士氣以及肉體上的打擊,調整了這麼久,足夠城牆上的守軍重新鼓舞士氣了。

壕溝分割的戰場上,剛剛被填平的幾塊區域內,正有大量的兵卒圍著器械活動。

“石彈準備!”

“記好刻度,依次發射!”

郡府來的工部從事頂著黑眼圈,衣袍上滿是塵土,手臂不時揮舞,指揮著著那些工匠、學徒、甚至有些手執紙筆的年輕人對石砲進行調整。

“吱呀”

隨著眾多力夫轉動絞盤,高高揚起的石砲木杆開始傾倒,就像是巨人慾要發力而後伸的手臂。

“砰!”

圓溜的石彈在兩人合力之下,被抬著放進布匹、毛皮縫製的網兜中。

“發射!”

“砰!”匠人手中的木槌擊打機括,配重的石籠帶動下,石彈被甩動著飛出。

“咻!”

第一發石彈升空,在這片土地上,石砲這種武器第一次發出了它專有的尖嘯。

“咻!”

“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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