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來信(1 / 1)
秋高馬肥,原野上正有星星點點的牛羊漫步。
遼東屬國的頭人蘇僕延帶著隨從巡視農田,這種學自漢地的統治方式,能讓他親眼目睹境內的糧食生產狀況。
道路上有載滿糜子的大車經過,聞著穀物的清香,蘇僕延舒服的眯起了眼,糧食才是他們烏桓人有別於那些草原胡人的最大地方。
雖然偌大的遼東屬國的糧食產量感人,但對蘇僕延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烏桓人手中的糧食,大多都不是拿來吃的。
戰馬,才是消耗糧食的大戶,因為,在草原人遊牧行軍的年代裡,糧食就是戰馬的增程器,它能夠讓蘇僕延屬下騎兵,達到其他人想象不到的機動速度。
秋季,對於安居遼東屬國的蘇僕延來說,正是一年中最為愜意的時候。
只是沒過多久,他剛剛生起的好心情,很快便被僕役帶來的訊息給一掃而空。
“公孫瓚欺人太甚,他當自己是誰?我等大人嗎?要我等出勇士供他征戰?若非有劉使君在,我非得反了他。”
來自公孫瓚的命令,還是那麼充滿傲慢,那麼的頤指氣使,讓蘇僕延既氣憤又無奈。
自從三郡烏桓叛亂平息之後,烏桓人偃旗息鼓,想要憑藉戰亂期間的劫掠所獲,躲回部落過段安生日子,只是沒想到幽州內部的權力爭鬥,還是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烏桓部落。
公孫瓚劉虞二人一文一武,多番過招中,公孫瓚多次以中郎將的身份命令治下烏桓貢獻勇士,若是烏桓部落不從,那便是不遵王命,其人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加以攻打。這種無賴舉動,搞得烏桓人敢怒不敢言,面對戰力強悍的公孫瓚,烏桓人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
這回也是如此,儘管蘇僕延心中惱怒依舊,片刻後他還是壓下怒氣,對手下襬手道:“不用管他,遼西的丘力居都沒動,我等上趕著湊什麼熱鬧?”
屬下聞言趕緊稱是,蘇僕延作為遼東烏桓頭人,多年的積威之下,極少有人干預反對他的決定。
“你平常與那些漢商打交道,訊息頗為靈通,說說,最近都有些什麼新訊息?”
蘇僕延騎馬越過一座小木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著負責收集情報的手下詢問道。
“回稟大人,聽說中原的仗一時半會兒打不完。那董卓連勝關東諸侯好幾場,兩方又沒有決出勝負,當前還在僵持呢。
至於北方,聽說咱們的北邊,那素利最近活躍得緊,四處惹事,還都佔到了便宜,而今部落擴張迅速,已經與柯比能發生好幾次衝突了,若非劉使君居中撮合,草原上也得發生大戰。
呵呵,最有意思的還屬咱們的東邊鄰居,那公孫度剛剛上任的,就遭遇高句麗的大規模寇掠,只是沒想到的是,高句麗被個張姓漢將在小遼水畔全殲。高句麗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惱羞成怒的公孫度率兵攻入國內,而今兩方可能打得正利害呢!”
聽著手下的講述,蘇僕延並沒有因為別人身處戰亂就心中竊喜,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蹙起,怎麼聽著他的四周都在打仗?有種被戰爭狂人包圍的感覺。
“大人,你說,要不要趁著公孫度打高句麗的時機,出兵遼東?我可聽說而今襄平富裕得緊,公孫度那廝屠戮豪強,收繳的物資數不勝數,金銀遍地,財貨滿倉。”
手下似乎沒見到蘇僕延的臉色,尤自建議道。在他看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趁著公孫度出兵高句麗的時機偷家,恰合他們烏桓人避實擊虛的兵法要義。
蘇僕延瞪了沒有眼力見的手下一眼,搖頭道:“出兵?我們距離遼東郡咫尺之遙,出兵遼東郡容易,同樣的,遼東郡攻打我等亦然,除非能夠糾集三郡烏桓,否則我是不會招惹遼東的。”
有自知之明的蘇僕延很清楚,自己這點實力,靠著地理優勢才能與公孫瓚打打嘴仗。面對能夠隨時發兵威脅他的公孫度,他是絲毫不敢捋其虎鬚的。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蘇僕延長出一口氣,對手下命令道:“如今是多事之秋,傳令各部保持警備,當前還是秋收更為重要,儘快將今秋的糧食入倉。”
就在蘇僕延巡視完農田,正因為聽到各種壞訊息,而憂心忡忡的他返程之際,有騎兵飛速靠近,在馬背上就高聲呼道:“大人不好了!”
蘇僕延心中咯噔一聲,不好的預料剛剛生起,就在來人的話語中得到實現:“有騎兵自北方而來,各部都遭到襲擊,損失慘重!”
“北方?那裡不是有山谷,還有漢軍遺留的營寨,怎的無人阻擋,也無人南下傳信?還讓人悄無聲息的突進到了平原?”蘇僕延一驚,尤自不信,抓住來人衣襟,逼問道。
“大人,那些在河谷放牧的部落還未傳信就被人包抄圍殲了。至於營寨,早就因為無人修葺而荒廢了。”來人苦著臉,給蘇僕延一條條解釋道。
“來者何人?難道是素利?他不在草原上逞威風,跑我遼東干嘛來了?或者是公孫度?他不是剛剛還在打高句麗?兩線出兵,瘋了嗎?”
蘇僕延心中焦急,不斷思索自己面對的敵人是誰,但是在缺少情報的狀態下,始終無法得出結論。
就在他與手下一邊糾集勇士,一邊思考破敵策略時,從北方湧來了無數臉色倉皇,狼奔豕突的逃竄騎兵。
派出手下收納這些騎兵的同時,蘇僕延開始給各地部落傳令,動員青壯上馬,準備與來敵決戰,儘管他目前還不知道來敵為誰,但半牧半耕的生產模式下,註定了他們無法做到草原上那樣灑脫的堅壁清野,唯有與來敵一戰,他們才能作出或撤離,或投降的決定。
他對來敵身份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緊隨著各部逃竄騎兵而來的,還有身上臉上帶傷的部落騎兵攜帶的來將書信。
然而,僅僅掃過上邊那少的可憐的幾個字,蘇僕延就氣得七竅生煙,啪的一聲將書信拍在案几上,口中怒喝道:“這公孫家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一個要我貢獻,一個要我臣服,真拿我蘇僕延泥捏的?集合部眾,給我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