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兵力(1 / 1)
各地情報通報完畢後,眾人自覺的告退,公孫度仍舊安坐堂中,揮手留下了糜竺、王烈等重要僚屬,準備著重要事務的決斷。
“黑山張燕是怎麼回事?為何扣押閆信?”
待眾人退下,公孫度立時看向秦奉,語氣都嚴厲許多,質問道。
秦奉被公孫度嚴厲的目光一掃,立時拜倒,回道:
“回稟主公,玉昌兄此行乃是青州黃巾特使,並未透露我遼東身份,據其隨從稟報,黑山軍並未翻臉,反而對他們很是客氣,似乎張燕對玉昌兄很是看重,還有...這裡有書信,請主公過目。”
秦奉說著,忽地想起自己懷中的書信,連忙掏出來遞給公孫度。
公孫度拆開信封一看,的確是閆信的字跡,他在書信中詳細寫了他對黑山軍的諫言,以及黑山軍今後可能的動向,以及張燕對他的圖謀。
“呵!這是要當上門女婿了?”
公孫度笑著拍了拍信紙,先是對閆信的遭遇感到哭笑不得,接著想到黑山軍的動向,愈發覺得中原今後的局勢撲朔迷離起來,黑山軍的實力並不弱,能夠出動數萬大軍,以及近萬騎兵,這在任何一地都堪稱強大。
“黑山軍北上,與白波軍聯合,圖謀幷州。有意思!至於打通大河航道?可沒有那麼簡單,大河兩岸,恐沒有人會樂意見到兩支黃巾軍聯合,那將對其他人形成夾擊之勢。”
“不過,黑山軍的存在,的確是威脅袁紹的一把尖刀,閆信入了黑山軍,或許並不是件壞事。唔,這小子與黃巾軍真是有緣啊。”
公孫度想著站起身來,來到剛才凝視的沙盤面前,指著青州道:“少了閆信壓陣,青州之地,而今全是些武夫,怕是要鬧出些亂子。”
“世子在何處?”
公孫度忽地抬頭,看向秦奉道。
對於公孫康的行止,公孫度並沒有多麼上心,之前讓他接觸東洋公司,只是想讓繼承人知曉作為統治者,除了兵權外,錢的重要性。
“世子身在沓氏,正在參與東洋公司運作,聽說談了不少大生意。”
秦奉只是略一思索,便就回憶起了這位少主的情況,當即答道。
“嗯,正好,讓他去東萊坐鎮,而今柳毅、閆信在外,東萊之地全靠那些老兄弟壓著,這些人打仗是個好手,治理地方嘛,我可不看好。
唔,讓田健編練的五千新軍隨行,傳信與他,讓他給我守好這處橋頭堡。”
“喏!”
秦奉心中詫異公孫度為何要將公孫康扔到青州去,卻不敢反駁,只好躬身領命。
“幽州的變亂聲勢如此之大,是否已經失控了?”
接著公孫度將目光從青州收回,繼而看向標有密密麻麻紙條的幽州,看向糜竺問道。
關於幽州的謀畫布局,主要是由糜竺與陽儀參與的,公孫度故而有此一問。
“回主公,幽州民變雖然在陽主簿的謀劃中,但尚未實施。
此番變亂,卻並非我等手筆,乃是自發而起。流離幽州的百萬青州難民,不僅遭受本地土著冷眼,還要經受商賈豪強的壓迫,本就難以忍受,正是民心思變之際,此正是有人舉事便有燎原之勢的原因。”
糜竺此刻也蹙起了眉頭,若非他常常與陽儀通訊,此刻還真以為是他們的佈局導致。
“呼!這般聲勢的民變,會有多少死傷?我幽州本就人少,此事一發,真是不敢想象。”
公孫度嘆息一聲,對這樣的變局也很無奈。
但是,即便他嘴上這般說,話裡在意死傷,可他心底卻門清,黑衣衛已經滲透進入亂軍,而今亂軍中的鎧甲,大多便是來自襲擊遼東港口倉庫所獲。
“你們說,劉虞會怎麼應對?”公孫度手指捻起關於幽州亂局的情報,看向在場幾人。
“還是要拉胡部兵馬平叛,原因無他,劉虞手中的兵馬太少了。
依我看,劉虞會以漢軍為主,拉攏胡部兵馬為輔,共同圍剿境內叛軍。不然,靠薊城那幾千兵馬?若是有大將率領,或許還能與亂軍一戰。
但而今的幽州,大半兵力被公孫瓚帶走的情況下,劉虞肯定會一邊嚴令公孫瓚回軍,一邊盡力組織聯軍,企圖靠著幽州州府的力量平叛。”
秦仲揉著下巴,眯眼思忖著回道。
“胡部兵馬,不就是烏桓人嗎?”
公孫度同樣揉著下巴,對那些身在漢地境內,卻一心搞事情的烏桓部落早就不爽了。
“讓蘇渠準備,集合遼西勇士,準備響應劉虞命令入境平叛。只是,目標不是亂民,而是那些時叛時降的烏桓各部。
呵,既然要亂,那就亂得更徹底一點。”
“我等而今能夠調動多少兵馬?”
公孫度盯著幽州治所薊城,盤算著自己的籌碼,抬頭看向糜竺問道。
“北方停戰後,玄菟郡能夠調集兩千騎兵,三千步兵,皆是敢戰的府兵。
玄菟郡若是全力動員,可得騎兵近萬,步兵兩萬。
若是不計後果的徵發遼地胡部青壯,可得騎兵兩萬,加上遼西、遼東的胡部青壯一萬五,胡部騎兵共計三萬五千餘。
因張都尉在外,襄平可調集三百重甲騎兵,三千輕甲騎兵。在冊郡兵【步兵】三千。
若是在遼地大興徵發,預估可得農兵五萬,其中騎兵近萬。”
在場之人聽聞糜竺口中的兵馬數字,皆是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遼東何時有了這般實力?
要知道遼東可不比中原,因為戰事頻繁,能夠徵發的兵馬,大多都是有過上陣經驗,其戰力根本不能與那些從地頭上拉來的農兵相比。
公孫度聽著,也在心中盤算:
“這麼說,我能立時動用的在冊騎兵共計五千三百騎兵,步兵六千,這可都是能戰之兵,若是大型會戰,便是取勝之要。
若是全力動員,可得漢騎兩萬,胡騎三萬餘,五萬騎兵,七萬步兵,以他們的戰力,足以橫行北地了。”
只是,想到全力動員的後果,公孫度徑直搖頭。
胡部所謂的全力動員,說白了就是部落遷徙,能拿得動兵刃的,無論男女都能算上騎兵,除了聲勢浩大外,其本質還是烏合之眾,數萬胡騎的具體戰力比不過精甲漢騎五千的一次衝鋒。
而漢民中的全力動員,則是有些損傷根本了,徵發的所謂農兵,而今都是各地進行生產的主要勞力。
這些遼東的勞動力,可都是經歷過快節奏的手工業生產生活的人,他們的價值不應淪為戰爭中的耗材。
想到這個時代的戰爭節奏,動不動就數十上百萬的兵力,其實大多數還是後方轉運的夫子,真正決定戰場勝負的,還是在那精銳的幾千上萬兵馬。
但也不是說雜兵就沒有了用處,無論是充當背景板,負責轉運物資,還是用於防守、攻城,都是十分緊要的。
公孫度念頭急轉,轉身下令道:“傳令給陽儀,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控制住幽州境內的百萬流民,勿要玩火自焚。”
“其實主公,我等還有一支兵馬未嘗考慮,乃是東萊之地的兵馬,經過柳、閆二位的整訓,東萊之地,尚有數萬可戰之兵,其中還有些去過馬韓的精銳。而且,管亥此人,也曾來信,願意出兵聽從主公指揮。”
糜竺似乎看出了公孫度的顧慮,適時出言提醒道。
“東萊?北海?”
公孫度頗為意外的看了眼糜竺,糜竺這樣的見識,實在是罕見。畢竟這兩地都是處於千里之外,以此時人們的想象力,絕想不到用青州的兵馬作戰。
“唔,既然有經歷過馬韓之戰的兵卒,那麼其中的部伍想必也能經受航海之苦,以船運至遼西?”
公孫度來到沙盤前,用手指比劃了下東萊與遼西的直線距離,竟然比從遼水出發到臨渝的距離還短些。想到此處,他看向糜竺很是驚喜的讚道:
“子仲此策甚妙,呵呵,有了東萊直達臨渝的航線,青州不再淪為飛地,東萊,怕是比遼地更為快捷的出兵地。”
糜竺拱拱手,謙遜道:
“呵呵,還是多虧了這些直觀的沙盤,否則以僕淺見,絕想不到東萊與遼西的距離如此之近。此前僕聽家中船主所言,東萊到臨渝,竟然兩日可達,還覺得不可思議,而今看了這沙盤,才覺得是某當時見識短淺了。”
“唔,如此一來,船隻以及通熟渤海航線的船主就很重要了。彥方,以船主協會發布命令,能否調集足以載運大軍的船隻?”公孫度思忖著看向王烈,詢問道。
“船主協會而今在冊有數千,跑渤海航線的船隻有數百。若是主公下令,載運萬眾的船隻悉日可達。”
王烈此前負責在沓氏籌辦船主協會,對此很清楚,此刻很有信心的頷首回應。
“善!”公孫度很是高興的拍手道,這便是提前收攏渤海洋麵上海船的重要性了,有了這些人相助,只要航線熟悉,渤海周邊,都處在他公孫度的攻擊範圍內。
接著他看向在場的陳江,詢問道:“商部籌備的物資如何了?”
“回稟主公,有主公之令,各家商社皆俯首聽命,開春以來,襄平的作坊全力開工,軍服、兵甲、車架、藥品生產的軍資透過遼水,皆轉運到了臨渝外的港口儲存,足以應付大軍所需。”
陳江聞言,當即出列回道,在場之人可能唯有他才清楚,而今的遼東戰爭潛力是有多大。
各家商社在建立起完備的產業鏈後,對於來自軍方的訂單是有多急切,許多掌櫃甚至打包票,無需定金,只要有了訂單文書便可開工。
且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襄平有頭臉的豪強商賈,還是普通的平頭小民,都在這轟轟烈烈的軍方訂單生產中獲利。
遼東的現狀也讓陳江陷入了疑惑之中,因為在他的從前的樸素思想中這是不正常的,所有人都在獲益,那麼誰是受害者呢?
“善!”公孫度可不在乎陳江心中所想,手裡捏著陳江呈上來的軍資目錄,一一掃過上邊的數字,欣慰頷首,遼東商賈與官府結合的行動效率,的確比純粹的調集民力要高得多。
“傳我命令,徵集遼地胡部青壯一萬,漢騎五千,七月底往遼西臨渝集結。
調集東萊兵一萬,船運至臨渝集結。
另,以不妨礙生產為前提,即日徵發遼地漢兵三萬,於襄平整訓,聽候命令。
今次由我親自掛帥,糜竺、秦仲留守襄平。”
公孫度一邊說,一邊將代表兵力的小旗挪動,大有千軍萬馬盡在我手的暢快,氣勢頗為豪邁。
說完,再度掃視了眼遼東全境沙盤,手掌不自覺地握緊,饒是他早有謀劃,此刻心情也是有些忐忑。
“喏!謹遵主公之命!”
眾人聞言,頓時凜然,知曉這便是圖謀幽州的最後一步了,一起出列躬身拜道。
一枚代表兵力的小旗幟被公孫度衣襬帶動傾倒在沙盤上。
公孫度聞聲看去,旗杆尖端所指之處,乃是冀州渤海郡,陽信縣。
看著地圖上的標識,公孫度想到渤海郡的戰事,頓時有些失神,輕聲喃喃:
“呵,公孫瓚,張遼,真是期待你二人之間的交鋒呢.....”
....
渤海郡,東光城下
連日來黃巾軍攻城不斷,城下死傷枕藉,填埋的沙土夾雜著屍體,差點將護城河阻塞斷流。
可惜,一場大雨突然而至,給這場愈加激烈的戰事帶來片刻的安息。
張饒站在營地中的木塔之上,遙望高高的東光城牆,上邊的漢軍仍舊堅持防守,晃動的矛尖即便相隔數里,也能看到些許寒光。
“哼,算爾等好運!”
想起那一日,經過黃巾軍數營連番攻擊,已經有人攻上了城牆牆段,且趁著官軍措手不及時,不斷擴撒混亂,只待後續援軍加入,便可將東光城一鼓而下,卻不料電閃雷鳴,天降暴雨。
大雨急速落下,很快便將後方本就混亂的營地擊散,黃巾軍組織散亂的缺點就此暴露。
胡亂奔跑的牛羊馬匹,被暴雨突襲乍感無措,四處亂竄的黃巾軍家眷婦孺,沒有多少防雨措施的黃巾軍營地一時間竟有被天威擊潰的危險。
前線作戰的黃巾軍見此立時沒有了戰心,迅速潰退下來,張饒無奈只好鳴金收兵。
幸好官軍此戰也傷亡慘重,無力出城作戰,不然以當時的混亂,只要官軍有一支隊伍死命突擊,恐怕身為渠帥的張饒也無法控制部伍,只能拋棄大部,率軍突圍了。
大雨一連下了數日,黃巾軍也在戰爭中學習戰爭,不僅重新掌握了修築防雨營地的方法,還趕製出了不少便捷的防雨裝備。
也多虧張饒手下中有不少黃巾軍老兵,在他們的組織下,很快便鎮壓了營中不穩,且迅速保護了營中至關重要的糧草輜重,加大了對柴火木炭的收集力度,種種措施之下,這才沒有使得這支黃巾軍崩潰。
望著那在大雨的沖刷下,逐漸滿溢的護城河,張饒咬咬牙,看向四周的黃巾頭領,凝聲道:“軍中戰意如何?還可再戰?”
“回渠帥,難矣!而今大雨剛歇,軍中便起了疾疫,軍心惶惶,恐難再戰!不少頭領都進言,想要回重合縣城修整。”
一名身材見狀,臉龐瘦削的頭領抱拳回應道,此刻臉上滿是苦澀。
張饒此時也感到有些驚疑不定了,攻城之際突遭暴雨,本就是不祥之兆,讓他對攻打東光縣城感到畏難,只是出於對東光縣城內那些頑抗豪強的憤恨,他尤自不甘心道:
“再等等,我觀官軍也是強弩之末,連日來傷亡慘重,而且,諸位想必也注意到了,東光縣城內,雨停之後,已經多日不見煙火了,我估計,城內可以燒的柴火,怕是消耗乾淨了。”
此言一出,本來有些退意的頭領們對視一眼,各自振奮起來,城池中可以儲存糧草、兵員,而如水源、柴火木炭這類物質則是至關重要,若如張饒所言,怕是東光縣城真是強弩之末了。
頓了頓,看到頭領們臉上浮現出希望之色,張饒咧嘴,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派人時刻注意各處城門,近日定然有出城砍柴的兵卒,捉拿其人拷訊城中情報。哼,若是城中無柴,此城不攻自破。”
“喏!”
各位頭領當即抱拳領命,四散而開,各自派遣手下得力兒郎去捕殺城中官兵。
張饒眼看著頭領們散去,眼神變得凝重,回頭看向手下親兵,輕聲問道:“黑山軍有訊息了嗎?他們是否下山?何時向東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