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交鋒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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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殺回去!”

嚴綱冷著一張臉,望著再度向著自己衝擊的柳毅部騎兵,持矛指向前方,厲聲喝道。

幽州騎兵本就是在邊地鍛鍊起來的,無論是戰力還是意志都是上乘,剛才的混亂平息後,許多潰散的兵卒對於自己的舉動心有愧疚,此刻卻是拿出更為巨大的勇氣,繃緊著肌肉嘶喊吶喊著衝殺,卻是想要找回剛才狼狽奔逃的場子。

面對嚴綱發起的逆戰,柳毅面露些許驚訝,能夠與戰場上重整隊伍,且還能戰鬥,足以說明對面這一支騎兵的不凡了。

“哼!”

即便如此,柳毅卻是冷哼一聲,看看左右騎兵,自馬鞍上取下長槍,在空中挽出一個槍花,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朗聲道:“傳令下去,叢集衝撞,都給我拿出些真本事來!有怯懦者,斬!”

“喏!”

身側的傳令兵有揮舞令旗者,有吹號角者,卻是多種傳訊方式齊上陣。

嗚嗚!

短短的交鋒距離上,右翼柳毅所統帶的東萊騎兵們聽聞號角聲後一愣,繼而面色嚴肅,漠然從馬鞍上取下長槍,預備著即將到來的衝殺。

隊伍中的軍官們聽到號角聲,在看清了令旗後,握著韁繩的手都不自覺的緊了緊,低低嘆息一聲,將自己的騎槍高高立起,策馬來到了隊形中間,帶有紅色小旗的騎槍就如聚兵令旗一般,身後的騎兵無論組織,自動的匯聚在了軍官的後方,充當起了衝撞的後備隊伍。

公孫度對柳毅並未藏私,遼東軍對付外族騎兵的騎牆戰術,以及三叉戟戰術,無論是教程還是戰法都派了專門教官前往東萊進行教授。

作為公孫度的帳下老人,柳毅對騎兵戰法自不陌生,看待戰術也不會墨守成規,他很快便就相關戰術中提煉出了其中要點,不過是不怕死、以眾擊寡兩點而已。

東萊騎兵建軍時間短,部伍中普通騎兵無論是馬術還是馬上武藝,都比不過北地邊郡騎兵。為此柳毅為了提高東萊騎兵的戰力,除了將手下的遼東老兄弟派到軍中做軍官外,便是定下嚴格乃至殘酷的戰術紀律。

軍官必須充當衝撞鋒銳中心,有退避者斬首。

兵卒必須組成陣勢參與衝撞,有散亂者斬首。

這兩條極為簡明的軍律,給東萊騎兵帶來的沉重壓力外人自不可知,可隨著兩軍距離接近,東萊騎兵爆發的凜冽殺氣,卻是足以讓在邊郡廝殺多年的幽州軍膽寒,那是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明悟。

距離愈發近了。

“哈哈哈,好樣的,來啊!”

作為兩條軍律制定者,柳毅此刻首當其衝,狂笑著策馬,單獨帶領著騎兵衝在前方,面上滿是興奮,真若赴死一般,驚得柳毅身側的親兵死命抽打馬匹,身子前傾著想要為自家長官擋下刀矛箭矢,生怕這位主官陣亡當場。

“來吧!受死!”

柳毅右臂加持著長槍,槍尖對準著對面的將領胸口,嘴裡大喊著,將馬速催加到了最快。

與此同時,他身側的親兵終於趕了上來,各自將長槍斜舉,護衛在柳毅的身側,槍尖泛出森森寒光,急速的迫近著對面的幽州軍。

在柳毅的身側身後,東萊騎兵已然迅速完成了組隊,前排的軍官若柳毅一般,將長槍直直前指著,列出長槍叢林,而在他們的身後,同樣列出了整齊陣勢,長槍斜舉,密密麻麻,一陣連著一陣,若撲打礁石的海潮一般。

“殺!殺上去!”

嚴綱一邊揮舞著長矛,一邊厲聲呼喊著鼓舞士氣。

而隨著嚴綱身先士卒的鼓動,以及他帶來的直屬騎兵匯聚,右翼的幽州軍反擊聲勢愈發壯大,竟然壓過了對面變陣的東萊騎兵。

隨著馬速的催動,騎士自然而然的變得興奮,幽州軍本就騎兵精銳,馬戰嫻熟,面對這種面對面的騎兵衝擊,卻是再熟悉不過,各自拿出了武器,摩拳擦掌,準備施展出自己的拿手本事,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的敵人,腦子裡已經浮現出瞭如何將之刺落馬下的場面。

然而,隨著兩支馬隊的靠近,嚴綱的瞳孔卻是猛地一縮,馬背上的他差點站起身來瞭望,心中大呼:“人呢?”

卻不是東萊騎兵消失了,而是在嚴綱的視野中,東萊騎兵的陣線忽地縮短,原本在兩側不斷延伸戰線的騎兵消失不見,暴露在嚴綱眼前的卻是東萊騎兵正面那短短一截,由不得他不懷疑其中有詐,想要瞭望東萊騎兵具體位置。

“不對!不是人少了,而是,消失的騎兵都排在了後面!”

馬速很快,隨著距離拉近,嚴綱很快便就注意到了其中緣由,讓他心中發寒的是,敵方竟然能夠在行進中讓騎兵保持這般嚴格的紀律,以至於讓他只能觀察到正面騎兵身影。

來不及思考敵軍這種戰術的因由,嚴綱深吸一口氣,身子低伏,長矛瞄準著前方敵騎,預備著即將到來的廝殺,腎上腺素的分泌,讓他腦子變得十分清醒,似乎能在瞬間看清一切,但正是這種清醒,讓馬背上的嚴綱差點掉轉馬頭。

“不對!太擠了!危險!”

心中剛剛冒出這樣的話語,敵軍的長槍就已經到了跟前,來不及給自己的手下傳遞軍令,嚴綱連忙揮舞兵刃,格擋那恍若叢林的槍刃。

終於,兩軍隨著加速,進入了到了肉搏距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戰場上最多的卻不是兵刃交擊的聲響,卻滿是重物撞擊的沉悶聲響。

砰砰砰

一匹匹來不及避讓的馬頭相撞,脖頸扭曲,斷裂,泵射出一層血霧,兩邊馬背上的騎士怒吼著,身子因為急停而高高飛起,卻一邊驚叫著一邊揮舞兵器,想要置對方於死地。

東萊郡前鋒騎兵緊繃著臉,已然放棄了策馬,雙手持槍朝著敵人的戰馬刺去,全然沒有管對面那位面帶恐懼的敵人,訓練他們的軍官早就說過,這般的衝撞戰術,對他們威脅最大的從來不是馬背上的騎兵,而是前面擋路的馬匹,不減速、不轉向的戰馬相撞,無異於自殺!

在東萊騎兵內部,小兵們都將衝撞戰術叫做自殺戰術,因為這種戰術,無論是訓練,還是作戰,其陣亡率都是出奇的高,但卻是深受軍官喜愛,無他,戰力亦很強!

此刻對面的幽州軍騎兵面對著迎面而來的槍刺叢林,本就是左支右絀,還未將槍刃格擋開來,胯下的馬匹就受傷傾倒,立時驚恐的陷入東萊騎兵的浪潮之中,給這世上留下一處模糊不清紅色印記。

更多的人則是死命抽打馬匹想要逃離逼近的槍刺叢林,卻也因此將自己毫無防備側面暴露與敵,生生被刺落馬下,連累戰馬也成為一灘爛泥。

希律律

疾馳的戰馬根本來不及減速,馬頭被幽州軍騎士緊緊拉拽著,前蹄高高昂起,然而,面對東萊騎兵蓄意已久的馬隊撞擊,卻還是無可奈何。

哧!

長槍狠狠刺入那因為跳躍而暴露的馬腹,馬速不減,戰馬直直撞上去,直將受傷的戰馬撞翻在地,馬蹄踏踏,自跌落在地的敵人屍體上越過,馬背上的騎士狠狠鬆了一口氣,臉色漲紅,若走過鬼門關一般。

“殺啊!”

在短短的交戰截面上,人多勢眾的東萊騎兵佔據了絕對優勢,衝破一陣後的他們即便心有餘悸,看著敵軍背後那些喪膽的騎兵,卻是振臂高呼著繼續衝殺起來。

“鐺!”

嚴綱一矛格擋開刺向自己胸前的長槍,臉上又驚又怒,驚的是對方騎兵的戰術這般兇險,怒的是對方完全不講武德,這般戰法,根本沒有回合這一騎兵作戰說法了。

與這般緊密猶如鐵錘的騎兵作戰,一回合不勝,便是被擊潰的局面!

眼睛餘光一掃,自己身側的親兵接連被這狠毒的槍林刺落,一點還手之力都無。

自追隨公孫瓚以來,嚴綱第一在對戰場上生出了莫大恐懼,失去了親兵護衛,嚴綱這一瞬間只感覺隻身面對萬軍,精神壓力難以想象。

吱吱!

幾點火星濺落,卻是另外幾桿長槍直直向他刺來,卻在嚴綱身上的甲冑上劃出道道白痕來。然而,攻擊向嚴綱的長槍遠不止這麼幾隻,嚴綱身上的行頭若磁石一般吸引著周圍東萊騎兵的兵刃。

“噗!”

終於,面對如此多的攻擊,嚴綱避之不及,被人刺中肩頭,饒是肩甲抵擋了不少傷害,卻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霎時間湧了出來,將嚴綱的披風都染了半紅。

“駕!”

見識不妙,嚴綱忍著肩頭劇痛,一提馬韁,坐下馬匹極有靈性的轉頭,繼而高高躍起,避開了那極為兇險的東萊騎兵正面,高大的坐騎憑著體格優勢,將邊緣的東萊騎兵坐騎擠開。

“受死!”

嚴綱臉帶怒氣,自己一身武藝,卻被這些小兵似的雜騎搞得這般狼狽,讓他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只得拿那些邊緣的東萊騎兵出氣,換了隻手,長矛一掃,攻向那人的胸腹,這一矛又急又狠,因為並排而騰挪不便的對方極難抵擋。

面對敵將攻擊,那名東萊騎兵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似乎比起自身性命,保持騎牆的完整更為重要,自顧自的伏在馬背上,以其背部薄弱的防禦,生吃了這一擊。

唰!

一片帶著麻布的肉片升空。

“哈....呃”

嚴綱殘忍的笑還未收斂,面前忽地再度出現一片槍林,饒是嚴綱久經戰陣,此刻也是面若死灰。

第二排的東萊騎兵同樣緊密,戰術仿若重演。

只是這一次嚴綱的運氣不佳,恰好位於騎兵陣列的中部,無論他的坐騎多麼神勇,卻是無法逃避騎牆的審判。

面對這種長滿槍刺且高速逼近的騎牆,嚴綱手中的長矛連連格擋,始終無法阻擋那攜帶著萬斤質量的勢能衝擊。

希律律,側著身子想要逃離險境的戰馬率先遇難,嘶鳴著倒地。

“噗噗噗”

數根長槍直直捅來,角度合適,力量足夠,嚴綱身上的名貴鎧甲沒有失去了效用,身上瞬間多出了數個血窟窿,眼見著不活了。

對面的東萊騎兵默契的沒有收回長槍,架著嚴綱的屍體前行,若示眾一般向著戰場上的幽州騎兵昭示著他們的主將結局。

由於東來騎兵的陣線極其狹窄,使得更多散亂的幽州騎兵在這交鋒的短暫時刻,淪為了戰場看客。

古代混亂的戰場上,因為衝陣而失去序列的散兵是極難再度組織的,他們在戰場邊緣遊弋著,就如大多數人一般,以交戰區的結果來定下自己的去留。

“嚴將軍死了!”

隨著一聲哭嚎響徹在這片戰場,遊弋的幽州騎兵朝著聲音源頭一看,霎時間看見了那些因為嚴綱陣亡而奮不顧身上前搶奪嚴綱屍體的親兵們,正在東萊騎兵的連番衝撞下不斷落馬。

沒有過多的猶豫,失去組織的騎兵們策馬向著遠方逃離,只是臨走前朝著主戰場望了一眼,試圖望見那位公孫將軍創造奇蹟,中軍若是取勝,那麼他們自然會返回戰場來痛打落水狗。

只是,沒想到卻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他們看到了,在北地殺的胡人喪膽,戰無不勝的白馬義從們正在潰敗。

“敗了!?”

剛剛還在策馬逃離的右翼戰場幽州騎兵們看到這一幕,卻是猛地停了下來,口中喃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此刻的他們手腳無力,茫然四顧,有如信仰崩塌一般。

而在半個時辰前,中軍戰場上。

選定戰場後的公孫瓚,在命令嚴綱去支援勢弱的右翼集團後,自己帶著剩餘騎兵持續機動,若騰飛的鷹隼,尋找著敵人的破綻。

作為指揮官,張遼與公孫瓚極有默契的放棄了對右翼的支援,主動將之與中軍切割,卻是都不想陷入無謂的添油式的消耗戰。

戰場上的一副詭異局面發生了,右翼喊殺震天,箭矢橫飛,人與馬屍體堆滿平原,而兩方的中軍卻是保持了剋制,就如高手交戰,互相試探著,卻始終未曾出招。

張遼帶著中軍騎兵穩穩向前壓著,眼神掃過公孫瓚所在,公孫瓚身後騎兵數量雖然眾多,此刻行動起來,卻是十分靈動,沒有因為大隊騎兵行動而露出破綻。

“呼,不愧是你啊,公孫伯圭,叫人尋不出破綻來。”

張遼看了對面的騎兵許久,半晌吐出一口氣,苦笑著搖頭道,自己手上騎兵成色張遼很清楚,除了直屬騎兵,其他的根本不能與遼東騎兵相比,而這種略顯參差的戰力,很容易就被公孫瓚這般的高手抓住。

“若是我主動出擊,怕是會被你尋出破綻,吃些苦頭。”掃視了下右翼混亂的戰場,張遼搖頭“只是,這一次,優勢不在你,你唯一的勝機...”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掌旗官,那是個臂膀粗壯的大漢,身上沒有其他兵器,舉著沉重的大旗若平常物件,此刻身在戰場上,如中軍大纛一般威嚴肅穆,待遇到張遼的目光,卻露出個憨憨的有些諂媚的笑。

公孫伯圭,我等你出招!

目光再度回到對面,張遼將兜鍪戴好,調整了下身上鎧甲,默默自語道。

而對面的公孫瓚亦很著急,面對這一支突然出現的騎兵,他心中的惶然自不必說,更讓他極為難受的是,對面的指揮官極為穩重,沒有因為自己兵力少就大軍撲擊過來的意思,這就很難辦了。

“該死!”

耳聽著右翼激烈的喊殺聲,公孫瓚面色數變,終於下定決心,喚來部將單經:“你帶領一千騎兵,給我衝擊對方中軍,務必調動對方中軍兵力。”

單經一愣,看了眼公孫瓚身後嚴陣以待的白馬義從,頓時明瞭他的用意,這是要自己透過沖擊中軍,牽制對方兵力,來給公孫瓚創造斬將奪旗的機會,這樣的戰法他們已經多次施展,對公孫瓚武力,以及白馬義從的戰力的絕對信任,使得單經不發一言,默然拱手後,轉身開始召集騎兵。

“隨我來!”

單經踩著馬蹬直立起來,一邊揮舞長刀,一邊呼喊著讓騎兵匯聚。

“轟隆隆!”

幽州軍騎兵出動,機動著劃出一條弧線,大群馬隊快速衝刺,蹄聲隆隆,欲要踏營一般。

“來得好!”

張遼見此,卻是心中一喜,暗自叫好後,身側的大旗揮舞,遼東軍也出動一千騎兵,直直的衝著單經迎擊過去,隨著這些騎兵出動,大旗附近的騎兵再度匯聚,兵力卻是沒有最初那麼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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