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投靠(1 / 1)
幽州,薊城。
殘留著白布幡旗的州牧府邸內,州府吏員們腳步匆匆,整座府邸人影稀疏,似乎隨著劉虞身死,州府的官僚也都消散一空。
而在一間與其他建築隔開的木屋外,把守著兵甲齊全的武士,武士們眼神犀利,或持弓,或把刀,看守十分森嚴。
木屋門窗緊閉,僅有點點日光透過瓦片縫隙射入,光線不夠,油燈來湊。也正是因此,油煙味瀰漫其中,時不時的便有人咳嗽一聲。
屋內,身著華服的幽州官僚們濟濟一堂,面面相覷卻無人發一言,各自籠著袖子,縮著腦袋,眼珠子亂轉,模樣像個村頭髮呆的老大爺。
“諸位,說說吧,爭論數日,今日也該定下來了。”
終於,一片靜默中,這群人中的最年長者魏攸緩緩睜開緊閉的眸子,淡漠的掃了在場官吏一眼,用略顯威嚴的聲音開口道。
魏攸是幽州州府的老人了,在州府的官僚群體中頗有威望,由他開口,人們吞一口唾沫,看看左右,欲言又止。
“還能如何說,我還是那句話!州牧人選,要麼由天子下旨,要麼由世子接任。就算而今天子西遷,訊息斷絕,也該由我等僚屬眾議,共同推舉州牧。哪裡由得他公孫度一個外人帶兵入境,這不是兵變,是什麼!?”
端坐的僚屬間,一名黑臉文士刷的站起身,厲聲說道。
“咳咳,張兄,遼東也屬幽州管轄,不算作外人的。”人群中的齊周乾咳一聲,小聲提醒道。
“哼!”黑臉的張瓚連看一眼齊周都欠奉,轉過臉去冷哼一聲:“你個背信棄義之徒,枉費主公待你寬厚,主公屍骨未寒,你這就投了新主!是幽州人又如何?名不正則言不順,他公孫度若要上位,我張瓚第一個不服。”
“你!”齊周見到張瓚給自己扣帽子,氣不過也站起身來指責對方就要對罵,卻被一旁的魏攸攔住。
“鮮于從事,你家兄弟大軍為何滯留廣陽?若有大軍在側,也輪不到他公孫度猖狂!”另一邊的幽州從事程緒見此,卻是對著場內另一位僚屬發問。
“對啊!州府大軍既然破了黃巾,既不追擊,也不返回薊城,這是要擁兵自重嗎?”
程緒的發問,頓時引起在場官僚的共鳴,這些人之所以今日如此被動,還不是因為幽州州府手中無兵,一州治所,竟然無兵可用,以至於淪落到被人赤裸裸的用兵鋒威脅。
“哎!”
鮮于輔很是無奈的一攤手:“諸位且聽我說,不是家兄不退兵,而是烏桓人冥頑不靈,聽說使君仙去,彼輩生怕我等秋後算賬,數次發動兵亂,若非家兄謹慎,南下的兵馬早就崩潰四散了,而今能夠讓大軍屯駐廣陽,就已經盡了全力了。”
鮮于輔訴苦完,眾人一時無語,卻也不能責怪鮮于銀了,畢竟烏桓人的威脅大家都很清楚,而今的局面,相當於鮮于銀一個人便就牽扯住了幽州境內的全部烏桓主力。
沉默片刻,忽地有人發問:“那,除了那公孫度,誰還有資格上位?”
此言一出,本就沉默的室內,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畢竟此言的潛藏意思是,誰的力量比割據遼地三郡,又陸續吞併了、遼西、右北平、漁陽三郡的公孫度更強。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掾屬張逸忽地開口道:“幽州或許沒有....”
啪!
在場的另一名僚屬公孫紀忽地一拍案几怒喝道:“你要引外州兵馬入境?”
張逸同樣一拍岸幾,面對面的怒噴道:“那也總比讓公孫度那廝上位要好。諸位,我等誰人不知公孫度在遼東所為?呵呵,以漢家法度屠滅豪強,大家捫心自問,真以漢法度量己身,幾人能夠逃脫法網?”
“就是,這樣的酷吏上臺,我等今後如何處事?豈不處處受制?”
“哼!那也比平白比人矮了一頭,隨時擔心會被人衝進家裡殺了要好!”
“呵!公孫紀別以為你跟他一個姓,別人就會對你客氣,我可是聽說公孫度滅了那公孫昭滿門的。”
“我持身以正,自然不怕法度加身。哪裡像某些人,整日裡玩些鬼蜮伎倆,手上沾滿鮮血,這是怕那些冤魂索命吧?”
“你真以為公孫度會秉公辦事,他要是上位,刀在人家手裡,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你!真以為人人與你一樣?臉都不要了。”
.....
就在群官從公孫度上位後的嚴重後果發展到相互間的人身攻擊時,最開始出聲後就一直沉默中的魏攸忽地開口:
“公孫升濟不會的。”
“什麼?魏攸你竟然?”
魏攸緩緩站起身,掃了一眼面露驚容的人群,心中為他們默哀瞬間後,緩緩道:“昨日,右北平家人來信,乃公孫升濟親筆,他對我等承諾,幽州豪強往日過錯,既往不咎。”
啪!
魏攸隨手甩出一疊文書,看向眾人道:“諸位,這是來自代郡王澤、上谷郡高焉的書信,以及右北平郡、漁陽郡、遼東郡、玄菟郡、樂浪郡共同推舉公孫度為州牧的文書,諸位,大勢已定!”
“怎麼可能?!使君仙去才多久?樂浪距此千里之遙,如何能有文書前來。”有人當即質疑,卻被一旁的同伴連忙拉住。
望著那透露著淡淡墨色的書信、文書,在場卻無人前去檢查,到了今日地步,眾人才驚覺公孫度的勢力範圍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我不同意!公孫度不過一小吏耳,卑賤之人,何以擔大任?此僚上位,我幽州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矣!”
忽地,在場一名支援袁紹的官吏當即出聲,推開眾人上前,將地上的文書撕扯粉碎開來。
“來人!”
魏攸面不改色,輕輕拍掌後,朗聲叫道。
踏踏踏
當即便有全副武裝,披甲持刃的甲士推開木門入內,身高力壯的甲士猶如門板,擋住了外部陽光,卻讓那陽光愈發刺眼,逼得眾人連連遮住眼睛。
“將孫瑾、張逸、張瓚、程緒....拉下去,等待使君處置!”
“喏!”佩戴面甲的甲士遵命上前,壓根不顧這些人的撒潑打滾,若抓小雞似的將那些癱倒在地上的官吏擒住,挨個押送往州府地牢中去。
“魏攸你不得好死!”
“魏攸你小人!”
“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被擒住的官吏或哭泣,或大罵,或求饒,聲音隨著遠去漸漸消失,剩餘的幽州官吏們被這一變故驚訝的合不攏嘴,看看那些胡亂拉扯的階下囚的遠去方向,再回頭看看老神在在的魏攸,忽地明白過來,心中大呼老賊,這廝早就投靠公孫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