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拉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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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模並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說法,他只是從顏良急速行軍的姿態上看出這支騎兵的求戰心切,而騎兵一旦發力,就一定會與後方的部伍脫節,而在這一點上,公孫模是很有發言權的。

帳中眾人聞言,都為這樣大膽的計劃感到驚異,一時間皆盯著面前的地圖靜默無言。

片刻後,還是卑啟發問:“敢問將軍,我等出其不意,奪了這冀州軍的道,進入了冀州境內,又該向何處轉進?而今看來,冀州之地皆是敵境,境況怕是不輸涿郡吧。”

公孫模很是自信的一擺手,手指從河間國向東方移了移,點點渤海郡道:“去這裡。”

“為何是渤海郡?此地臨海,袁紹進軍圍剿,我等豈不更是無路可逃?”

“呵呵,他不敢的。”公孫模頗為神秘的笑笑,對此並未多做解釋。

眾將看到公孫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略微放鬆了些許,就見公孫模站起身來,掃視在場眾將道:“所以,當前要務便是。誰來作為拉扯敵軍的誘餌?”

卑啟環顧一圈,嘴唇動了動,就要開口,卻被莫戶搶先一步上前道:“將軍,我來做誘餌吧。”

公孫模定定看了莫戶這位遼地胡人一眼,頷首道:“善!給你增撥兩千烏桓遊騎,屆時要向東南方機動,此地人少,沒有郡兵阻攔,有足夠的空間周旋。一定要為大軍爭取搶奪浮橋的時間。”

“將軍放心!”莫戶抱拳,重重點頭道。

“傳令,現在起,騎兵散出十里,遮蔽大軍蹤跡,區域內無論百姓商賈,格殺勿論!”

“喏!”意識到當前危機境況的眾將齊聲應和道,聲音中比以往多了些凜然殺氣。

眾將領命後各自出帳準備,卑啟拉住急匆匆的莫戶。

“此行九死一生。你個鬍子拼個什麼命?”

“談不上拼命,帶著兒郎們繞圈子而已。這種事情從前與漢軍打交道時常做。”莫戶看到卑啟一臉的關切,心頭一暖,不在意的笑笑。

“呃...”卑啟愕然,不知如何反駁,蓋因對方口中的官軍就是從前的自己吧。

“那是草原,草原廣闊,能與此地相比嗎?巴掌大個地方,你又不是本地人,一個失途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卑兄弟莫要多言,差事我已應下,絕無反悔之理。再說,營中多是蘇渠帳下烏桓騎兵。若無胡部將領帶領,他們是不會服氣的。”莫戶笑笑,道出了這裡面的真正原因。

卑啟默然,知道這便是公孫模當即答應了莫戶請戰的原因,心中沒來由的不爽,他轉身從自己的戰馬鞍袋裡取出一把嶄新的環首刀交予莫戶。

“你那彎刀我用折了,這把刀借你用。這可是把好刀,真正的百鍊刀!我託關係才買來的。莫要丟了,下次合兵時我尋你要。”

卑啟嘴裡的話語不停,手上的動作也不斷,莫戶的鞍袋裡很快裝滿了護具、刀矛。

翌日。

顏良一馬當先,率領著五千精銳騎兵朝著敵軍方向急速突擊。

只是讓他略微驚異的是,沿途再也沒有了豪強出來勞軍,道路邊上更是多了許多倒伏的屍體。

“將軍,遼兵瘋了,朝著大軍四方瘋狂襲殺百姓,我手下斥候亦損失慘重。”負責斥候的將領靠近顏良稟報著當前異常的原因。

“不用在意。”顏良對這樣的花招嗤之以鼻,擺手讓退下。眼睛從那些隊形散亂,撤退很快蛻變成潰敗的烏桓遊騎身上掃過,輕輕舉起長矛,前指怒喝道:

“敵軍就在前方,隨我殺!”

“殺啊!”

身後的冀州騎兵齊聲應和著,紛紛拔出長刀,揮舞出一串串刀花,追殺著那些看著就不堪一擊的烏桓騎兵起來。

轟隆隆

成群的馬隊席捲原野,若潮水一般向著遼東軍所在營地蔓延過去。

營地中,人均雙馬的烏桓騎兵正在為自己的坐騎餵食,馬槽中的麥穗所剩無幾。

莫戶耳聽著騎隊抵近的轟鳴聲,將手中的麥粒湊近了坐騎口,感受著手心被舔舐的發癢觸感,他凝神朝著營房外那些潰退的烏桓騎兵望去。

“敗的有點快了...看來將軍離營對軍心影響頗大啊。不行,這樣下去會被對方看出破綻的。”

“上馬,隨我殺一陣!”

說罷莫戶上馬,招呼著營中的手下出營,向著那些追趕潰兵的冀州騎兵衝去。

以逸待勞的莫戶所領騎兵迅速從大營側翼突出,從原野上劃出一道弧線,斜斜朝著追擊的冀州兵側擊過去。

莫戶的動作很快,手下騎兵的反應速度亦然,在冀州兵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就造成了實打實的側擊。

馬隊斜次裡殺來,長矛輕鬆將面露駭然的冀州騎兵挑下馬,馬匹橫衝直撞,讓冀州軍勢不可擋的攻擊為之一滯。

舍了長矛的莫戶拔出雪亮的環首刀,朝著路過的每一名敵騎砍殺過去。

哧!

百鍊刀輕鬆將敵軍的皮甲割破,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耳聽著身後不斷的落馬聲,莫戶激動的叫喊出聲:“殺!殺光他們!”

身後的烏桓騎兵被主將的英勇激勵,當即奮不顧身朝著混亂的冀州兵發動衝擊,直將這一股追擊靠前的冀州兵徹底衝散。

“哼!”

遠處,遙遙望見自己兵馬被人痛擊的顏良冷哼一聲,對方騎兵的勇悍讓他印象深刻,直以為對方便是那所謂的公孫模,當即就策馬向前,口呼:“納命來!”

眼見敵軍策馬殺來,莫戶不甘示弱,手裡的環首刀直取對方首級。

顏良手中的長矛如電射而至,在莫戶肋下留下一道火星。

莫戶揮舞出的環首刀卻是被顏良輕鬆的偏頭避過,刺耳的兵甲切割聲讓莫戶一下子清醒過來,當即一拉韁繩呼喊道:“撤!”

“哪裡逃!”

顏良眼見這一擊並未建功,不驚反喜,因為只有高階將領才會配發這樣精良的鎧甲,當即策馬向著莫戶追殺過去。

其身後的大隊冀州騎兵更是氣勢洶洶,不間斷的湧上前,將失去理智戀戰的烏桓騎兵擊落馬下,戰場的天平徹底倒向了冀州軍。

而在顏良與莫戶廝殺戰場十里外的一處密林中,隱藏著一支數量眾多的騎兵。

“我知道了。”

遠處窺視戰場的斥候稟報完莫戶的戰果,當聽到莫戶一次突擊就造成了冀州軍兩百傷亡,但很快便就在冀州大隊騎兵趕到後陷入了潰敗,而今正在向著東南方向撤退。

“將軍!?”旁邊的卑啟聽聞冀州軍的失利,眼神閃動,很想去支援莫戶,以他們佔據數量優勢的騎兵來擊敗這支冀州軍。

公孫模冷著一張臉,徑直打斷卑啟的建言:“先不論能不能打敗顏良。就算打敗了,與我等當前局勢有影響嗎?潰散的騎兵與當地的郡兵配合,對我等進行圍剿,其威脅更勝而今的孤軍突入。”

卑啟無法反駁,張張嘴,最後還是沉默下去,獨自去牽馬準備。

隨後,公孫模在聽聞斥候對拒馬水上的守軍兵力彙報後,當即上馬:“出發,向南!”

轟隆隆!

若是從天空俯瞰,兩支規模巨大的騎兵,隔著不遠的距離,背向而行,各自踏出長串的灰線。

拒馬水,鐵鏈串起的浮橋飄蕩在水上,盈盈波光瀰漫橋面,橋下的小舟隨著波濤輕輕擺動。

把守浮橋據點處,本地郡兵百無聊賴的靠著立柱打盹,眼睛偶爾掃過官道上的身影。

踏踏踏!

幾名冀州騎兵打馬奔到浮橋處,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看都沒有看旁邊把守的郡兵一眼,看守的郡兵不以為意,這些外州來的騎兵,各個眼睛長在額頭上,根本看不起這些本地郡兵。

冀州騎兵剛過,郡兵打個哈欠,靠著立柱,身子挪到陰影處,正想要補個覺,就聽見一陣猛烈的喊殺聲,間斷有淒厲的慘叫聲傳來。

“誰!?”

郡兵睜開眼,警惕的掃視周圍,最後還是在手下的指示下發現是河對岸有人偷襲。

“頭兒,救不救!?”一名小兵提著長矛屁顛顛跑過來,興沖沖道。

“救個屁,我們守北岸的,那些人想要過來,先吃一頓箭羽再說。你現在過去,就是吃別人..呃..”

郡兵斥責的話語還未說完,咽喉處就突兀出現一根箭矢,郡兵捂著脖子,手掌四處扒拉,嚇得四周的小兵恐懼的發一聲喊,大呼著:“敵襲!”

“嗖嗖嗖!”

格外精準的箭矢一根根朝著這處據點內的兵丁射來,潛伏靠近的遼東騎兵精銳箭術不凡,直取對方要害,敵襲的呼喊隨著河面上的風吹過便就消散開去。

轟隆隆

大群的馬隊靠近了這處據點,已經穿戴好本地郡兵軍袍的斥候隊長朝著公孫模拱手道:“將軍,兩岸都已拿下,折了兩個弟兄,敵軍無一逃脫。”

“嗯!”公孫模點點頭,俯身對斥候隊長道:“我在對岸只等一天,十二個時辰。屆時無論莫戶能不能趕至,都要燒了浮橋,融了鐵鏈。”

“屬下省得!”隊長重重點頭,抱拳應道。

公孫模不再多說,對著身後排成了長列的騎兵一揮手:“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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