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進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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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郡,良鄉縣,冀州軍大營。

張郃剛剛結束與溫恕的會面,雙方定下了涿郡郡兵、豪強私兵以及冀州兵馬的指揮序列。

他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這些兵馬的指揮權,算上手下的一萬餘冀州兵馬,他手上的兵力瞬間膨脹到了三萬之數,而今正是諸侯爭霸的初期,天下能夠擁有這般軍力的諸侯都是少有,更不用說統兵之將了。

即便這些兵馬良莠不齊,豪強私兵更是佔據了多半,張郃仍舊很是興奮,畢竟如他這般方面之將統領三萬雄兵,放眼天下也是少有。

手裡握著的是豪強交上來的各部軍官名單,張郃仔細翻閱,想要迅速與這些兵馬熟悉起來,以便儘快形成戰力。

但很快,大帳的靜默就被傳信兵急促的稟報聲打破。

一名風塵僕僕的傳信兵疾步入內,來到張郃面前,拜倒稟道:

“報,將軍,顏將軍傳信,南方的遼東騎兵已被擊潰,殺敵兩千餘,餘部,餘部...”

來自顏良部伍的傳信兵說到這裡頓住,望望在場的其他人,很是遲疑的住了口。

張郃蹙眉,很是不滿的瞪了對方一眼,喝道:“說!餘部逃向了何處?”

“餘部從拒馬水浮橋脫逃,且燒了浮橋,我等追之不及。”傳信兵被張郃一瞪,當即出了一身冷汗,再度拜倒將戰場經過都道了出來。

張郃心裡格登一聲,轉身朝向帳內的輿圖看去。

拒馬水之後便是范陽境內,那裡雖然有數量不菲的豪強私兵與郡兵存在,可這些人要與正規的騎兵對抗,還是太過勉強。加上公孫模所部都是騎兵,機動速度非步兵可比。

“嘶!”一想到這些騎兵沿著冀州兵的糧道狂衝,極有可能衝撞到袁紹大軍,想起袁紹暴怒的模樣,張郃不由直嘬牙花子,對這夥騎兵感到頭疼無比。

“廢物!”張郃暗罵一聲,轉頭正要對傳信兵下令,就聽到帳外傳來更為急促的腳步聲。

“報!將軍,廣陽縣境內出現大隊騎軍,看旗號是由公孫度領軍,幽州軍南下了。”

進來的斥候模樣格外狼狽,身上滿是塵土草莖,似乎是滾回來的一般,說起南下的幽州軍規模,完全沒有概念,只是眼神放空的喃喃:“好..好多騎兵。”

“報!將軍,我等前哨軍被破,幽州軍距此五十里地。”

“報!將軍,三十里外營寨被破,郡兵潰散,幽州騎兵距此三十里地。”

“報!城外趙傢俬兵來報,良鄉境內有幽州騎兵出沒。”

一條條訊息趕著趟的抵達張郃案前,饒是對公孫度南下有所準備,張郃此刻也感受到了來自幽州兵馬的強大壓力。

“怎會如此快?幽州兵出動不用整備的嗎?”

握著書冊的手臂輕輕一顫,張郃迅速恢復冷靜,轉頭對顏良所部騎兵冷聲道:“傳信顏將軍,速速北上與我合兵,一齊抵禦幽州兵馬,不得拖延。”

接著他又連連下令:

“傳令,派人進城通知溫太守,讓他做好準備,速速派遣郡兵出城與我合營。

傳令,各部軍官按照兵冊點驗兵馬,熟悉軍官序列,不得有誤。

另,傳信與各家家主,告訴他們,公孫度南下了!”

隨著張郃下令,盤踞在良鄉的冀州-涿郡聯軍立即行動起來,騎馬的信使賓士於道路,傳遞著幽州軍南下的訊息。營中部伍急促的調動,兵卒打磨兵器,修整兵甲,開始做著繁瑣的戰前準備。

而在良鄉與廣陽之間的官道上,一支綿延數十里的騎兵大隊正在向南撲擊,這些被公孫度約束在薊城營地已久的騎兵隊伍,一旦南下,就如脫籠猛虎,撕咬著沿途每一名可疑遊騎,這也是張郃猝不及防的重要原因,冀州軍沿途佈置的斥候,還未來得及傳回情報,就在大規模騎兵的席捲中消失了蹤跡。

“給田豫傳令,讓他避開良鄉城池營壘,直取聖水渡口,控制渡口直接南下,給我遲滯住南方的袁紹部援軍。”

中軍隊伍中,從斥候口中得知了良鄉敵軍的編制規模之後,公孫度立即判斷袁紹還沒做好準備與他大戰,張郃所統之軍只是偏師,面對這樣的局勢,他當即做下決定,先吃掉張郃,並且順帶將涿郡叛離官吏一鍋端了。

馬車上的公孫度翻看著斥候源源不斷送來的情報,為大軍的推進速度感到滿意。

他們清晨從薊城出發,還未到正午,就已經進入到了良鄉境內,這樣的進軍速度,遠遠超過了這時代的步兵將領想象。

想到得意處,公孫度看向專心處理公務的田疇:“子泰你說,張郃與溫恕,會不會出城,與我大軍交戰?”

“溫恕一定會,因為即便彼輩沒有勝過使君的把握,也必須打這一仗。

道理其實很簡單,涿郡的豪強官吏反對使君的一大理由,便是使君上位無名,說開了就是瞧不起使君。

試問這樣一群看不起使君的人物匯聚在一起,在使君尚未展露爪牙前,他們會未戰先怯嗎?

另外,使君的推進速度太快,涿郡的官吏豪強不一定反應得過來,守城也是需要準備時間的,出城一戰來拖延我大軍,有利於城中佈置守城。”

田疇放下文書,簡單思索後回道,頓了下又緩緩搖頭:

“至於張郃,在下並不熟悉其人性情,或暴烈,或沉穩,或勇猛,選擇皆會有所不同。

但想來,其人的最佳選擇應是堅守大營,與良鄉城互為犄角,在良鄉縣拖住使君大軍,等待袁紹統領的冀州援軍抵達,屆時我等頓兵城下,兵鋒已鈍,極有可能大敗。”

聽著田疇的分析,公孫度微微頷首,望著車外的不斷馳過的騎兵身影,悠悠道:“子泰說得對,只是,涿郡的豪強真的能如張郃所用嗎?”

很快,公孫度瞧見了田健所部的青州甲士,他們乘坐著一輛輛新式大車上,大車的高大輪轂在這處行軍佇列裡格外顯眼,放眼望去,車架的頂棚、立柱、以及其他配件都被拆除,兵卒們只是穿著半身甲,手臂緊緊扶住車架木框,身子隨著車架起伏,不時傳來甲士的高聲談笑。

公孫度見到那些甲士的輕鬆神色,頓時露出笑容,掀開車簾對著那處方向大喊道:“田健!今日白晝能抵達良鄉城下否?”

“能!”田健沒有坐車,騎了匹健馬,聽到公孫度的喊聲,拉長了嗓門應道。

“全速進發抵達城下,那能戰否?”公孫度繼續呼喊,聲音傳得很遠,引起車架周圍的眾多兵卒側目。

這會田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手下,抬起大手掃過部伍,雄渾的聲音響徹隊伍:“你們怎麼說?”

“能戰!能戰!”

甲士所在的車隊頓時傳來整齊的應和,聲音形成共振,公孫度感覺車篷都要被這陣聲浪掀開。

“哈哈哈,好!”

公孫度被這氣勢感染,大笑著鑽出車廂,騎上自己的白馬,舉著手在甲士車隊前策馬馳過,引起一陣陣歡呼,隨後在行軍的每一列騎兵隊伍馳過,引來更大的歡呼聲。

“傳令,全軍分作兩部,後軍緩行,前軍一人雙馬,全速進發,抵達良鄉後不必等待軍令,立即作戰。哈哈,不給那張郃反應時間,一戰擊潰冀州軍,讓他們瞧瞧我幽州軍的風采。”

“萬勝!萬勝!”這番豪邁的宣言,頓時引來行軍中的兵卒整齊的歡呼。

軍令既下,大軍經過短暫的調整後,隊伍中的騎士、車伕也不再愛惜馬力,開始全速催動戰馬。

鞭梢在空中炸響,拉車的馱馬嘶鳴一聲,邁開四蹄將車架猛地前拉,以車架隨時傾覆的速度向前賓士。

佇列中的騎兵更為歡喜,他們各自歡呼著,不再約束戰馬奔跑的本能,追著前方的戰友奮力賓士。

從天空俯瞰,起初還顯得臃腫的幽州大軍,頓時拉成一條細線,猶如利箭一般向前突進。

公孫度策馬來到自己的車架一側,對著裡面的田疇笑道:“子泰,我想明白了,何須在此苦苦思索他張郃如何選擇?既然主動權在我手裡,我要讓他別無選擇才對。”

說完公孫度大笑一聲,策馬隨著屬下騎兵向前衝去。

田疇被公孫度的笑容感染,搖頭輕笑,隨後他掀開帳簾遙遙望著公孫度遠去的背影,望著那些隨他盡情馳騁的幽州騎兵,見識到了與劉虞完全不同的州牧面貌。

“使君這樣,當真不愧是姓公孫嗎?”

.....

“報!將軍,管家部曲遭遇幽州騎兵突襲,全軍覆沒。”

“報!趙家的兵馬出塢堡後下落不明,良鄉附近發現有眾多潰兵,言稱幽州騎兵已經南下。”

“報!營地五里外有大隊騎兵突進,看旗號是田姓將領統軍,其行進速度很快。”

“報!田部騎兵繞行良鄉,正在向聖水碼頭突進。”

“報!公孫旗號的騎兵進入良鄉境內,溫太守派出城的郡兵被南下的大隊騎兵衝散,潰不成軍,良鄉縣城緊閉城門,溫太守傳信,請將軍謹守營門。”

從得知公孫度南下後,不到兩個時辰,一連串的交鋒情報飛一般的湧進張郃案頭,讓他直接措手不及,一開始的謀劃全部成了泡影。

“該死,一幫廢物,飯桶!如此無用,難怪公孫度要收拾他們。”

手底下紙面數量龐大的部曲,還未開戰就在野地裡被南下的幽州騎兵衝散,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這樣的意外,讓張郃第一次破了功,對著良鄉城頭,破口大罵那些本地豪強。

見此張郃立即下令,他早前為出營迎戰做出的準備全部作廢:“撤!將營地外的兵力全部撤回來,不要與敵浪戰。堅守營房,堅固營壘,堅持住,主公手下有百萬大軍,公孫度他贏不了。”

麾下的將校得令後急匆匆的出帳傳令,冀州軍大營再次動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無論將校還是小兵,臉上再無輕鬆神色,聽聞敵軍那氣勢洶洶的進軍速度,皆是露出了凝重之色。就連磨刀的鏗鏘之音,都染上了些許哀怨。

嘭!

張郃一拳擊打在面前的案几上:“他怎麼能這麼快?難道不怕沿途的埋伏嗎?難道不怕我以逸待勞,趁著他軍隊長途奔襲的疲勞之機,帶領良鄉大軍前去阻擊他嗎?”

張郃雖然從沒有帶過純騎兵隊伍,可也知道騎兵進軍速度其實也是受限的。

有時候騎兵為了讓自己抵達戰場時保有戰力,還會牽馬步行,臨敵才上馬騎戰。

也是因此,公孫度如此規模的騎兵隊伍,竟然不講武德的全速推進,才徹底打翻了張郃的戰前謀劃。

話雖然這麼說,可張郃很清楚,涿郡的豪強已經被那一股南下的幽州騎兵給嚇破了膽,無論戰前答應得多麼爽快,這會都不可能響應自己,帶領部曲前去阻擊幽州大軍。

而且,張郃沒有想到的是,涿郡、廣陽郡本就是幽州治下,即便涿郡有豪強叛離,薊城到良鄉,於幽州軍而言,本就是內線行軍,速度自然非同一般。

鐺鐺

腰間的刀柄與甲具相撞,發出一連串的聲響。張郃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己的手臂,它在不可抑制的顫抖,無論他多麼用力,緊握刀柄的右手都忍不住發抖。

呆呆望著自己的手臂,張郃忽地嘆息一聲,長出一口氣,知道自己這是被公孫度的大動作給奪氣了,心底其實已經失去與之野戰的勇氣。

“也罷,你若敢攻營,我讓你有來無回!”

掀開帳簾,望著漸漸西移的日光,張郃掃視營地中的冀州兵卒,這些人都是他從河間國帶出來的子弟兵,知根知底,乃是張郃的絕對嫡系,他有信心以這些人為堅盾,讓公孫度碰個頭破血流。

冀州軍營地外,密密麻麻的兵卒將營地圍成一圈,正在奮力挖坑。

“快!挖深一點,敵軍多騎兵,壕溝挖得深,挖得多,敵人就攻不進來。”

旁邊的軍官兼監工大聲呼喊著,招呼手下兵卒奮力開挖,只是軍官們呼喊的同時,不忘向著後方天際遙望幾眼,似乎那裡有什麼猛獸一般。

轟隆隆

雷鳴般的蹄聲遠遠傳來,正在挖掘壕溝的兵卒們聞聲頓時四散,將手中的鐵鍬鐵鏟扔在地上,撒開腿向營中狂奔,生怕後方有人朝著他殺來。

營地中,剛剛打算騎馬巡營的張郃還未將營地巡視完,就聽到了那直擊心臟的馬蹄聲。

張郃踩著馬鐙站起身,抬眼朝著遠處望去,視線裡的天際水平線,很快顯露了打著幽州旗號的騎兵,人數從一兩騎,迅速增加到數百,最後將遠方的天際擠滿,浩浩蕩蕩,真就猶如海潮一般湧來。

啪!

手裡的馬鞭落地,張郃張大了嘴巴,今天不知第幾次感嘆:“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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