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駭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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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箭!”

眼見著鐵罐頭一般的甲士靠近,中軍營壘內部的軍官滿頭滿臉的汗水,聲嘶力竭的下令。

弓弩手繃緊了臉龐,奮力張弩拉弓,將箭矢一波波送上天空,接著目送遮蔽天際的箭雨落下。

叮叮!

羽箭連續落下,擊打在鋼鐵鎧甲上,發出清脆的精鐵交擊聲,濺起點點火星。

嘭!

戴著鬼面具的甲士就如神話故事裡的魔神一般,只當那些能將肉體凡胎穿碎的箭矢作無物。

舉長兵的甲士們踏著沉重的腳步,如山嶽般向營壘壓去,也順帶將沿途的阻礙一掃而空。

砰砰!

甲士們無視那些透過縫隙伸出的長矛,利斧三兩下便就將木柵欄砍出一道缺口,甲冑與矛鋒刮出一道道的火星,鋼鐵拉扯的刺耳聲音響徹戰場。

吱呀!

終於,身處最前排的田健避開一杆刺向他眼睛的長矛,繃緊了肌肉,一個發力,若巨人擺弄玩具一般,輕鬆將他面前搖搖欲墜的柵欄徹底撕開。

“呀呵!”

田健好不容易從縫隙中鑽進營壘,痛快歡呼一聲後的他,立即遭到了內裡步卒的集火攻擊,如林長矛攢刺而來,且絕大多數都是瞄著甲士咽喉、面部等薄弱點。

然而,這些攻擊全然不被田健放在眼裡,好不容易趕到這些輕步兵眼前的他,開始展現重甲士的恐怖殺傷。

只見他低頭躲過一杆杆刺向頭部的長矛,狂笑著將手裡的長柄斧一揮,斧刃以質量優勢將刺來的長矛向一側掃開,隨後他怒吼一聲,長柄斧以田健軀體為圓心,斧刃磨擦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嘯,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

一具具被腰斬的步兵倒地痛呼,他們驚愕的看著自己的下半身,手掌無措在地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內臟間抓撓,有落入十八層地獄的囚徒。

目睹這一慘烈瞬間的冀州兵們瞪大了眼睛,喉嚨裡像是堵住了什麼東西,這一刻,戰場彷彿都有了片刻寧靜。

咚咚!

鐵靴踏過一地殘肢,田健一邊邁動腳步前進,一邊咧開嘴發出輕笑,前方的冀州兵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位於前排阻敵的兵卒長矛抖個不停,只覺得田健那面甲的背後根本不是人類。

“再來!”

田健很滿意敵人的表現,他抖抖力斧,斧刃的橫枝上帶著的肉絲簌簌落下,附近的冀州兵嚇得面無人色,見此情狀,他當即加快了腳步,嘴裡大喝一聲,長柄斧高高舉起,力劈華山一般,將整齊的軍陣砍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缺口。

“殺啊!”

而在田健的身後,喊殺聲逐漸高昂,柵欄傾倒、破碎之後,再無阻礙的重甲士兵們踏著沉重的腳步跟了上來。

這些臃腫如熊的甲士朝著面前喪膽的小兵發一聲怒喝,隨後邁動鋼鐵軀幹向著這些宛若小雞仔的步兵衝擊過去,此刻的他們有種感覺,身披重甲的他們能夠輕易結果面前的任何一名敵人。

這片土地有戰爭以來就推崇步兵結陣,試圖以集眾的偉力來對抗那些個體強橫的敵人。

然而,這條定理在似乎今日失去了效力,步兵竭力維持的軍陣,在不斷推進的甲士面前,猶如營壘周圍不斷被力斧砍伐的木柵欄一般脆弱無力。

以眾人之力維持的軍陣,前排舉盾防守的兵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木盾被長兵砍廢,後方手持長矛竭力突刺的步兵看著那些由長矛鋒刃帶起的點點火星而無可奈何,最後排的弓箭手最為無力,弓箭手被前進的甲士徹底無視,叮叮噹噹的羽箭猶如擊打屋瓦的春日細雨。

甲士中有使用長兵者,大開大合,每一擊都能製造數具殘屍,堪稱戰場收割機。

亦有使用環首刀、短矛、短戟等兵器者,他們無懼刀矢,橫衝直撞,以自己肉體為武器,衝入結陣的步兵群中開始盡情殺戮。

環首刀、短矛、短戟、鐵棍、連枷每一次捅刺,劈砍、揮舞,都能帶走一條性命。

使用常規兵器的他們,雖然沒有了長兵甲士那般恐怖的視覺震撼力,可他們造成的死傷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身處敵陣,每一擊都能造成死傷,他們苛刻的使用身上的每一份體力,或捅或劈,絕不戀戰,卻是在所過之處留下一片哀嚎。

張郃的中軍兵卒不可謂不精銳,哪怕遇到了敵軍的突然襲擊,這些人仍舊在軍官的組織下迅速結陣,以手裡的兵器盡力相抗。

可現實的無力感很快席捲了這些奮力作戰的兵卒,戰場上的無用功最傷士氣,尤自結陣反抗的兵卒的臉色從兇狠到無力,從無力再到絕望不過片刻之間。

“敗了!”

終於,有人大聲哭喊著,扔下了手中兵刃,拋棄了那些能夠同生共死的同袍,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做了戰場逃兵,向著暫時沒有敵軍身影的營地後方潰逃而去。

步兵的崩潰有若潰堤,先是一點,接著便是一大片。

空地上一直作為戰場火力支援的弓弩手跑得最為乾脆,這些兵卒因為是遠端攻擊手,身上的防具最為薄弱,也因為處於步兵的保護,身處暫時安全的後方,自然對戰場的形勢觀察最為直觀。

眼見不妙的他們當即丟下了手裡的弓弩,扔下了身上的不多的負重箭矢,撒開腿向後狂奔。

在失去了箭雨支援後,仍舊在戰場上堅持的軍陣再也維持不住了,士氣一瀉千里的他們在瞬間從巨石劃作了粉末,再也無法阻擋幽州軍的前進步伐。

僅僅片刻間,剛剛還在田健等人面前死戰的兵卒就逃散一空,冀州兵對這些鬼神難當的重甲兵最為恐懼,重甲兵的正前方也是潰敗的最為徹底的一部。

“殺!”

後續進發的甲士,以及沿著柵欄缺口突入的騎兵士氣如虹,喊殺聲一陣高過一陣,驅趕著潰敗兵卒,將敗像散的更遠更廣。

而在冀州軍的中軍大帳附近,騎上戰馬預備著向四處做支援的張郃再一次感受到一股無力感。

哪怕這次軍隊就在身旁,抵禦敵軍的部伍也在自己的可見距離,他還是沒能夠挽救局面。

“報!敵軍出動了重甲兵。”

“報!敵軍重甲兵突入營壘,正在與我軍陣廝殺。”

“報!軍陣被破,前軍大敗。”

“報!敗兵正在向此潰退...”

從重甲兵的出現,到前方軍陣的潰敗,中間間隔的時間,短到張郃連帶著手下騎兵去支援都來不及。

“為什麼?什麼時候重甲兵的突進速度比輕騎兵還快了?”面對著這樣的嚴峻現實,張郃腦子裡卻一直環繞著敵軍重甲士機動速度的疑問。

“將軍!”

身側的軍官見到張郃發呆,輕聲提醒了句,當前他們可是在戰場上,那些凶神惡煞的敵人快要殺到眼前了!

是投降還是逃跑,還得張郃這個主將拿主意啊!

被軍官提醒著,張郃空洞的目光再次有了神采,環視一圈周邊這些披甲上馬的精銳騎兵,看著那些下頜帶著青茬的年輕面龐,面對著必死局面,他始終無法下定決心讓這些家鄉子弟送死。

“傳令,全軍放下武器,我等投降...”

張郃說完,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包袱一般,率先將腰間的環首刀朝地上扔去。

噹啷!

兵刃落地的聲音從張郃這裡向著四處蔓延,中軍營壘中的兵卒臉上並沒有多少羞憤神色,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畢竟對這些河間國兵卒來說,袁紹與公孫度誰做主公並無區別。

而在冀州軍大營正在發生激戰時,不遠處的良鄉城頭,也發生著一場激烈爭吵。

“我等必須出城支援張將軍!”

“對!若想要守住良鄉城,就必須穩住城外的冀州軍營地,不然我等就成了孤城,孤城難守,怕是不待袁本初大軍前來,我等都會死於那公孫度之手。”

“可,幽州軍來勢洶洶,城下不知多少騎兵,此前出城的隊伍被那田豫小兒衝散,現在都還沒有歸建齊整。貿然出城,若是眾目睽睽下,被幽州騎兵擊潰,良鄉城不說守禦了,我等今日就得死!”

“此言謬矣!之前的潰散是行軍途中遭遇騎兵突襲,猝不及防所致。只要我等列出堅陣,便就不懼城下的騎兵衝擊。

而且,我等也不需出城援救張將軍,只要我等部伍敢於出城。那公孫度就不敢全力與張將軍廝殺,如此一來,亦能分擔張將軍壓力,為今後的守城之戰開個好頭。”

溫恕耳聽著眾僚屬以及涿郡的豪強家主們的爭吵,眼睛卻望著遠處被幽州騎兵帶起的煙塵包圍住的冀州軍營地,面沉似水,冰冷的眸子掃視在場豪強以及涿郡將官,最終定在了剛才出言要出城作戰的軍官身上。

“府君!騎兵並不可懼,我幽州部伍,常年與烏桓、鮮卑騎兵戰,以步拒騎乃是常事,可以一戰的!”軍官眼神堅定,正色回應溫恕的目光道。

吱呀!

沉重的鑲鐵城門在兵卒的推動下緩緩開啟,一隊隊手持長矛、身披甲冑的涿郡郡兵魚貫而出。

接著這些兵卒在城牆的掩護下,迅速結成盾牌手居前,長矛手次之,弓箭手支援的堅陣,幾聲號令後,結好堅陣的步兵竟然大膽向著遠處的冀州軍營壘進發,速度雖慢,卻緩而堅定。

遠處,剛剛從快速行軍中緩過來的公孫度正在喝水,聽到動靜的他轉頭望去,看清涿郡郡兵出城列陣的舉動後的他猛地噴出一陣白霧。

這會輪到他驚訝了,公孫度環視身邊眾將,指著遠處正在挪動的軍陣,瞪大了眼睛,用著有些被人小覷的語氣道:“他們怎麼敢的?當我大軍無人呼?”

不待手下請戰,他轉頭對守在中軍附近的甲騎營指揮張敞下令:“你去,給我乾脆利落解決掉他們。”

張敞這會本來是遠遠眺望冀州軍營壘,因為從前方軍情彙報上看張浪所部推進很快,正愁自己沒仗打的他聽到公孫度下令,當即挺直了腰背,大聲回道:“喏!主公看好吧。”

“跟我來!”

張敞說完,向身後的直屬騎兵一揮手,接著策馬,奔湧出一條土龍,直直向著那處緩慢挪動的烏龜陣奔去。

“咳咳,”公孫度掃開因為騎兵賓士而騰起的煙塵,並未就此觀戰,而是轉頭對一臉躍躍欲試的李通道:“狐道長準備的東西帶了嗎?”

“回稟主公,都帶著呢,強弩營中大車騰出了三輛車,專門運載此物。主公要如何做?”

李信一臉興奮,軍中除了公孫度,可能只有他知道身後那些藏在篷布底下的武器有怎樣巨大的威力。

“唔...”

這回公孫度有些遲疑了,將要出口的話語停在唇齒間。

其實最為穩妥的做法應當是立足當下,以即將告破的冀州行營為城外據點,等待脫節的後軍匯合。

隨後還要經過長時間的攻城準備:聚兵、製造攻城器械、休整來恢復步兵因為急行軍而下降的體力,另外便是隔絕良鄉城內外交通,攻打境內的豪強塢堡,清掃境內所有的反叛勢力,從攻城到攻心各個層面來打擊守軍軍兵,一切準備工作完畢後再行攻城。

可,公孫度默然自問,他心底不願做出這樣的選擇,原因也很簡單,溫恕老兒太不給他面子了!涿郡的豪強也太過傲慢了!

若不能乾脆利落的擊敗這些人,以雷霆聲勢將他們一一法辦,以此來震懾幽州境內的潛藏的敵對勢力,就會讓今後所有與他不睦的地方勢力存有僥倖之心。

終於,下定決心的公孫度搖搖頭,眼神變得堅定,他看向李信。

“不等後軍了!田健此前不是說你們強弩營有持弩衝鋒的甲士嗎?今次也該他們上陣的時候了。

至於那些武器,你這樣....這樣...”

“得令”

聽著公孫度的言語,李信的眼睛愈發明亮,他高興的應和一聲,隨後掉轉馬頭來到自己的營伍附近,開始調派部伍。

而在公孫度與李信說話期間,遠處的騎步交鋒已然落下帷幕。

軍陣中的涿郡步兵望著直直朝著自己奔湧而來的騎兵洪流,皆是連咽口水,手心不斷冒出冷汗。

“穩住!不要怕!莫忘了那些胡騎在面對軍陣時的狼狽!只要穩住陣型,騎兵就沒甚可怕。”陣型中的軍官高聲呼喊著,話語中關於對戰胡騎的記憶,讓隊伍中的不少老兵鬆了口氣。

確實,騎兵是絕不敢,也衝不垮有穩定陣線的步兵軍陣的。

轟隆隆!

張敞所領的騎兵沒有絲毫的虛招,直直向著涿郡軍兵結成的軍陣衝擊而去,距離愈發得近了。

“盾牌手防禦,長矛手居前,弓箭手準備!”

軍官望著距離愈來愈近的騎兵,牙齒止不住的打顫,此刻就連他都在心底裡懷疑,對方會不會真的要以血肉之軀來攻步兵軍陣。

但很快,對面那些眼見就要撞到步兵陣前長矛的騎兵就用行動表達了他們的意圖。

奔湧到軍陣前的騎兵在一箭之地處緊急拉扯韁繩,調轉馬頭向著左右分開,就像那些騎兵面前有處無形之刃一般,將流動的騎兵洪流一切兩半。

“哈哈哈!果然,他們不敢衝擊!穩住軍陣!”

軍陣中的軍官見此大喜,用更為高昂的聲線傳遞著自己的心情。

然而,這股子喜悅維持不到片刻,就被騎兵洪流中的一抹亮色打斷。

“那是!?”

陣中軍官騎在馬背上,張大了嘴巴,呆愣愣的望著騎兵分流的中間出現了一支全員披戴亮色鎧甲,且戰馬也全身覆蓋甲冑的騎兵隊伍。

這一刻,兩側騰起土黃煙塵的輕騎兵,隨著行進,就像一根不斷拉緊的弓弦,而那位於中間的具裝甲騎,就是這把大弓搭上的一根閃耀亮光的絕世利箭。

藏在面甲背後的張敞面容冷酷,輕輕舉起馬槊,高聲道出一句:“殺!”

他以及他身後的甲騎皆不再吝惜馬力,以最大限度催動馬匹。此時此刻,這些馬上疾馳的甲騎將自己當作了武器,當作了能攻破一切軍陣的大錘,狠狠向著不遠處的軍陣揮舞過去。

嘣!

軍陣中的涿郡軍官感覺耳畔傳來一聲弦響,那是敵方甲騎發動的聲響。

接著,軍官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維持住,且在眾多敵騎威脅下都能穩如泰山的軍陣,在渾身鐵甲的具裝甲騎的衝擊下,轟然破碎!

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破碎,他親眼看到前排盾牌手手中的盾牌四分五裂,一塊崩裂的盾牌碎片飛到了他的跟前,將他的眼角劃破。

前排竭力阻擋甲騎的步兵被帶著鐵面甲的洪荒猛獸撞飛,前排的步兵陣立時崩潰,有人當場沒了性命,有人半空中尤自發出慘叫,有人倒地做了蹄下亡魂。

震驚的軍官來不及下令,就見一杆他此生所見最長的長兵逼近眼前,他舉刀格擋,策馬欲要與之廝殺。

鐺!

被格擋開去的馬槊並未如軍官所料收回,而是隨著敵將的用力壓成一條弧線。

軍官竭力阻擋馬槊的近逼,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敵將猛地一鬆,馬槊忽地回彈,矟鋒劃出一道亮色,將馬背上的軍官視野淹沒。

沒有多餘的試探,張敞利用輕騎兵的遮掩,將具裝甲騎機動到了合適距離後,當即就發動了對步兵軍陣的衝擊。

事實證明,張敞的戰術很有效,在沒有意識到敵軍有甲騎的步兵軍陣,擺出來的陣型根本無法抵禦他們。

抖一抖馬槊,將矟鋒上的血肉抖落,張敞抬眼四顧,剛才還是軍陣的土地上已經沒有了站立身影。

“敗了?!”

城牆上的溫恕親眼目睹了出城敵軍的瞬間慘敗,在軍陣被破的那一瞬間,溫恕頭腦一陣轟鳴,他鬍鬚顫抖,一手攀著牆垛,一手握在胸前,雙腿發軟,若非僚屬攙扶,他就要當眾倒下。

“轟!”

“怎麼可能!”

“那不可能是幽州軍!”

目睹了出城郡兵慘敗的還有城頭的豪強家主,面對這樣的嚴峻現實,皆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之音。

而隨著幾聲驚呼之後,豪強官吏們面面相覷,剛剛還一臉雀躍,想要一睹郡兵與騎兵交鋒的城頭,此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靜默。

親眼目睹了幽州軍實力的豪強官吏們,當即臉色煞白,好半天都回不了神。

幽州騎兵爆發的戰力,遠不是豪強們想象中的蠻荒之地那種毫無紀律,僅憑個人武勇以及人數取勝的胡部騎兵。

剛才豪強們所觀,這些騎兵表現出來的東西,除了有邊郡騎兵的老辣,還有執行戰術的果決有效,以及最為讓這些人膽寒的,擁有遠超眾人想象的豪華武備!

幽州軍何時有了這麼多的馬鎧?何時編練了這麼多的具裝甲騎?又何時有了這般無敵的勁旅?

種種疑問縈繞在眾人心頭,直到一股冷風颳過,城頭上的貴人們這才齊齊打個寒顫:“不好!下錯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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