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袁、曹、劉（1 / 1）
“善，看來你未曾懈怠！”
袁紹聞言也不由頷首，他從沮授的言辭中的邏輯的縝密、方略的全面便能感覺出其人是真正用了心的，若是按照他的方略真正實施下去，公孫度的那秘密武器怕是很快就能被其破解。
說完袁紹沉吟著站起身，緩緩在這間淨室裡踱著步子。
沮授剛剛被袁紹稱讚，此刻抬起頭來，眼巴巴的望著袁紹，腦袋隨著袁紹的移動而轉移。
袁紹此刻卻沒有顧得上沮授，剛才他在聽取沮授話語的時候猛然意識到了情報工作以及情報組織的重要性。
無論是刺探公孫度那秘密武器的真正虛實，還是派人打探那近乎外域的遼東實情，都需要一支專業且忠心的情報隊伍。
而且，以如今的實力對比看，在面對公孫度的時候，袁紹自認為短時間是處於弱勢地位的。
而當位於弱勢時，情報工作對戰爭、外交、政治的影響就相當大了。
想到這裡，他轉過頭對上沮授的眼睛，抬手道：
“這樣吧，為方便行事，調派一批我袁氏死士與你，另外，今後你諜探行事所需，不再尋府庫支取，我與你單獨設立庫房，此後你便統籌幕府一切情報行動，也只需向我彙報！
這支隊伍，唔...”
袁紹沉吟著，想要為這支隊伍起個不易為人所知的名字，目光遊移間被窗外的一抹綠色所吸引。
此時時間已近七月，外邊烈日當空，庭外的楊樹投射下大片光影，附於枝幹上的知了發出陣陣蟬鳴。
袁紹被知了的嗡鳴所驚，忽地一愣，知了長時間的鳴叫，讓府衙一眾官吏早已習慣，到他注意力投注過去時才猛地發覺，轉頭淡笑道：
“聲震於野，而人以為常。蟬，這個組織就叫蟬。”
“謝主公！”
“對了，今次幽州入寇，鉅鹿郡、清河國不少人被破家滅門。
這些人與公孫度有著血海深仇，可為大用，你可去尋他們招募....
另外，派人去遼東，我要知道這地方到底是什麼情況！某在幽州州府的友人傳信，今次我等與公孫度戰，大半軍資竟然出於遼東，這處邊鄙之地，何時有了這等實力，其中必有蹊蹺！”
“諾！屬下遵命！”
......
初平三年，七月
兗州，昌邑。
今世的曹操在兗州比前世順利得多，東郡雖然有些小亂，可隨著張燕的戰略北移，黃巾軍的主力不出，他很快便就橫掃了境內不法。
讓他以及身旁追隨的一眾臣僚感到頗為懊惱的，則是此時的兗州牧劉岱佔著兗州位置不挪窩。
心中已經將兗州當作了自己的根基之地的曹操終於等來了好訊息：
六月，州牧劉岱外出遊獵，於任城附近遭遇徐州的流竄黃巾，慘死於亂賊之手。
於是乎，被兗州父老推舉為兗州牧的曹操今日高高興興的走馬上任。
剛剛被曹操闢為治中從事的毛玠跟在他的身後，同樣為曹操的上位而感到高興。
對於毛玠，曹操很是重視，這一切都源於他與毛玠的一場深談。
這次交流中，毛玠對曹操提出了“對外遵奉天子，以朝廷之命討伐諸侯，對內休養生息，發展生產以強軍”的大體戰略。
深得曹操讚許，當即將之提拔為自己的幕府功曹，掌管功勞考記。
“恭喜主公得一王霸基業。”
毛玠樂和和的對曹操抱拳恭喜，兗州在他看來，完全是不輸於北方冀州的強大州郡了，而且，以而今冀州被公孫度禍禍過後的破敗程度，冀州牧袁紹的真正實力能有幾分，還是個未知數。
“孝先以為，兗州諸事，當以何事為先？”
曹操此刻心情正好，拉著毛玠便詢問其人想法起來，他本以為推崇休養生息，發展生產的毛玠會提議讓他內修政事，外合諸侯的。
然而，毛玠的想法還是讓他很驚訝。
“主公乃是被兗州諸公推舉上位，初一上任，首要之事便是立威！
先州牧劉岱死於黃巾之手，正是合適藉口。
一則可以發動境內群豪，對流竄黃巾進行清剿。二則，這股黃巾起于徐州，主公可發文質詢陶謙，無論彼輩如何回應，將來亦可為討伐理由。”
“哦？”
曹操聞言，主動放緩了馬速，與毛玠平齊後，擰眉疑惑道：“孝先不是提倡先修內政嗎？為何要我上任便大動干戈？”
毛玠對曹操的疑惑不以為意，輕笑一聲道：“呵，欲修內政，須政令暢通，政令暢通則需要主公威望盛於兗州。此二者是相互關聯的。
而且，修內政也需要境內安寧，故而設法引禍亂於外，抑或消除隱患於內，都是應有之義。”
其實這便是這個時代曹操所遇到的難題了。
這個世界的青州被黃巾軍佔據，且以詭異的統治形態維持住了統治，使得兗州沒有經受百萬黃巾的侵襲，曹操也沒有機會透過對青州黃巾的連戰連捷來獲取強大的軍事威望。
在漢天子威望跌落的年代裡，從前那些圖章州牧再也無法生存，想要王霸之業，便只能從不斷的軍事勝利中獲取。
對此，剛剛見識到中原紛亂的毛玠很是清醒。
“嗯！”曹操大為贊同，笑著撫須問道：“還有呢？在某立威之後，下一步行動又該如何？”
毛玠同樣輕撫鬍鬚微笑回答：
“自然是整肅上下，清汰不法官吏，嚴明法令，使得百姓安寧，如此方可休養生息。”
“呵呵！”曹操大笑一聲，擺手道：“嚴明法令，內修政事，那是爾等要做的事。
至於某，當是要外伐諸侯的。而且，以某觀之，而今局勢，這場戰爭也是不可避免。”
毛玠見到曹操極為篤定的面色，心中迅速對兗州四周的境況進行梳理，並未發現威脅，北邊的袁紹自顧不暇，且與曹操乃是盟友，當前也不是背叛時機。
東邊的青州雖然情形詭異，可據說青州黃巾已經轉性，在各地種起了地，而且，毛玠透過自己的渠道得知，那位剛剛在對公孫度作戰中大放異彩的劉備，而今已經將獠牙對準了這處格外鮮美的土地。
東南的徐州，州牧陶謙一方面要為境內肆虐的黃巾軍發愁，一方面還積極參與到長安朝廷的紛爭當中去。加上毛玠從曹操口中偶然得知的，東海、琅琊被公孫度滲透之事，陶謙能夠保住自家一畝三分地就不錯了。
餘下的便只有那南方被袁術名義上佔領的豫州了，此地今年春剛剛經受牛輔等人的劫掠，士民疲敝，加上豫州還有個實力不容小覷為豫州中流砥柱的陳國。
但也就是這一絲不確定性，他轉頭疑惑道：
“莫非是豫州？可是為何？袁術正被劉表打的狼狽，怎會前來找我等的麻煩？”
“正是豫州！至於原因，其實很簡單。
我瞭解袁公路，這廝就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路中悍鬼袁公路可不是吹出來的！
另外，來此途中收到情報，朝廷派遣金尚前來兗州任州牧，但此人經過河南之時，會見了袁公路的使者。
唔，以我對袁公路的瞭解。這廝怕是得隴望蜀，豫州還沒吞下，已經乾乾望著咱們的兗州了。”
“啊！？不會吧，這世上當有如此不智之人？”毛玠愕然，好半天才發出疑惑加感嘆。
“呵呵，孝先暫且觀之，看某所料如何...”
對此曹操卻不多做解釋，淡淡說了句後便就策馬，率眾進入了昌邑城中。
.....
青州，高唐。
大河之水洶湧流淌，看似為一天險，而今位於南岸的渡口卻是早早被一支戰力強悍的軍隊所佔領。
木製碼頭上插著飄著寥寥餘煙的箭矢，風帆被燒穿了的擱淺木船彎彎扭扭的撞擊著岸邊亂石。
“嘭！”
劉備自大船上縱身一躍，穩穩的立在了棧橋之上，棧橋上還留有深紅色血塊，那是屬於留守黃巾的反抗印記。
剛剛藉助一場突如其來的西風搶渡成功的劉備很是欣喜，能夠佔據渡口，此次破襲便是成功一半。
“如何？黃巾軍是否有準備？彼輩戰力如何？”
劉備身後跟著一眾將官，他一邊前行，一邊向著此戰前鋒範方發問。
“回稟主公，今次正好順風，船行神速，黃巾軍猝不及防，被我等一舉擊潰。
呵呵，駐守這裡的黃巾將領，據說正是您的手下敗將尹禮，我看，再來幾次，這廝怕是見主公大旗便要跑路了。”
“那一日怕是不遠，哈哈哈。”
劉備也被範方的訊息逗樂了，加上近日來諸事順遂，他的心情正佳，也跟著打趣一句，隨後大笑起來。
隨著劉備的進駐，渡口碼頭的木製建築群中，高高豎立起一杆劉字大旗，碼頭的船隻往來不停，將對岸的兵卒、物資轉運過河。
“行動要快，趁著風向合適，天黑之前一定要將騎兵轉運道南岸。
還有，不要放過那些黃巾軍丟棄掉的船隻，壞的找工匠修理，好的交予專人操練，今後在這大河之上，缺不了水軍的參與。”
劉備看著書吏不斷彙總過來的物資兵源統計，饒是進度飛快，他還是拍著桌子招呼手下快些行動。
這一次對青州黃巾的動手，於劉備勢力來說，其實是早有準備，自那一日劉子平對劉備剖析天下局勢之後，他便定下了征伐青州的心思。
隨後的幾個月裡，劉備都在平原郡、清河國消化起去年戰事的收穫。
臧霸所領的黃巾騎兵慘敗於他，不僅給劉備送來了一套新的騎兵體系，還給他留下了一筆龐大的貴金屬財富。
隨後的幽冀戰事中，不斷前來投奔的冀州豪族，給劉備帶來了從前所缺的人才、工匠、部曲，這些短時間裡獲取的東西實在太多，以至於讓劉備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
然而，這種恍若夢中的輕浮之感，在劉備沉下心來編練精兵、整肅組織後就變得愈發凝實起來。
每當他回顧自己所擁有的實力時，都不由向北方望去，因為劉備隱約發覺，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公孫度的摻和。
若沒有公孫度的攪局，出身涿郡，身為盧植學生的他怕是隻能去投奔那位名震天下的師兄公孫瓚了。
以那位師兄的脾性，怕是隻會給劉備一處僻靜地方任他自生自滅，而以劉備的經營之能以及士林威望，怕是很難在愈發艱難的亂世中倖存下去。
即便如此，劉備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公孫度卻沒有絲毫謝意，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拼死所爭取到的。
因起於公孫度，果卻是劉備奮力掙得的。
“廖化曾言，彼輩偷襲陽信，就是依靠渤海海船，橫跨渤海，轉運數萬人的物資，簡直難以想象！”
想起公孫度，就不由想起他從廖化嘴裡獲取的那些情報。
說著，他面向在場的諸位將領，凝重的目光從他們面上一一掃過，當即朗聲道：
“諸位，事實證明，公孫度與那青州黃巾乃是盟友。
既然如此，直將渤海當作內湖的公孫度水軍勢力自然不容小覷，我等根本不能與之匹敵。
所以，我等必須在公孫度反應過來派遣船隻前來截斷我等退路之前，儘量多的轉運兵源。
諸位，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以絕對實力擊潰青州黃巾，佔據彼輩的城池。
我等只要等待冬日大河上凍，屆時兩岸軍力便能相互呼應，南岸的青州之土便能真正握入我手。”
劉備的聲音帶著顫音，那是緊張，亦或者是激動？
多少年了？他劉備終於登上了與那些天驕爭雄的舞臺。
只要，只要讓他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他相信，他的成就定然不輸任何人，不管是曹操、或者袁紹、亦或者那位公孫度！
隨著劉備的話語激盪，在場的將軍們臉上漸漸染上狂熱，他們都很清楚，今日所為的一切，今後都將記錄於史冊，為後來人所知，於是紛紛振臂高呼：
“萬勝！萬勝！！”
望著部下的激昂目光，劉備想起所知的青州黃巾境況，當即抬手下壓道：
“此外，今次作戰，只針對那些作惡多端的黃巾亂兵，對於青州黃巾的附庸百姓，不可大興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