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整編（1 / 1）
散發冰冷色光的鐵質鎧甲，木頭與金屬構成的機械弓弩，以及捆紮的密密麻麻的箭矢，眼前的一切讓趙雲有種目不暇接之感。
天可憐見，從前與越境胡人廝殺的他，作戰時想的最多的，是因為缺少補充而想著如何節省箭矢消耗，因為缺少正面防護而絞盡腦汁避免正面廝殺。
從前的戰戰兢兢，機關算盡，都在看到了眼前的充裕軍資時都化為了塵煙。
心中興奮之際，趙雲沒有理會接洽官吏的討好，手掌在那些武器表面劃過，就像是撫摸財寶一般。
散發寒光的箭矢整整齊齊，箭桿並非是他印象中的灌木，從其表面的紋理可知，這些都是由木材車削而成，統一的尺寸，保留著車刀切削痕跡劃痕的箭桿，尖端一抹亮色的箭頭，散發出別樣的美感。
“點鋼的箭矢，即便是碰到甲士也有一戰之力了！”
越過猶如干柴般擺放的箭矢，他移步來到弓弩的大箱，裡面全是沒有上漆，猶自散發木頭清香的弓弩。
“咦？”
面前的弓弩賣相顯然不如他印象中的朝廷制式武器，沒有了殺人兇器的冷冽，反而給他一種木頭玩具的荒謬之感。
“咔！”
隨意取出一架弓弩，單手上弦，熟悉的機括聲讓趙雲很是滿意。
“嗖！”
箭矢的破空聲將趙雲心中的一點狐疑盡數打散，就算眼前的這些武器是玩具，那也是能殺人的玩具！
閉目思索了片刻，趙雲將手裡的武器放下，轉頭對跟過來的將校命令道：
“快！將這些武備都分發下去！每人都有！”
“諾！”
整齊的應諾聲霎時間響起，周圍的軍士臉露喜色，這些武備莫說那些個民兵了，就算是趙雲手下的騎兵都未曾全裝過，此時聽趙雲命令，頓時一擁而上，穿鎧甲的穿鎧甲，抓刀的抓刀，好不熱鬧！
望著士氣旺盛的手下官兵，趙雲臉上笑意愈濃。
但很快，趙雲的興奮勁沒有持續多久，蓋因他遇到了一個嚴峻的現實問題：鎧甲太多了！
“鎧甲太多了？怎麼會嫌多？”
前來通報的將校滿臉羞愧，像是辜負了眼前的這些武備一般，眼神中滿是苦澀。
“哎，將軍這，兄弟們福薄，著實是鎧甲太過堅硬沉重，老兄弟們穿皮甲習慣了，用上鐵鎧馬上拉弓都難！j哎，將軍你自己去看吧....”
趙雲聞言，來到校場上一看，果然，那些從來沒有穿戴過鎧甲的騎兵們，興沖沖的穿好鎧甲，即便是在輔兵的幫助下也很難上馬，即便是上了馬匹，也很難在馬匹上做出那些融入骨子裡的戰術動作，饒是如此，他們還是不服氣的揮舞手臂，在馬背上扭來扭去，像個晃晃悠悠的鐵罐頭！
而且，這種情況不止趙雲的直屬騎兵，那些歸屬於趙雲指揮的農莊民兵更為嚴重，幾個月前還是老老實實扛鋤頭的民兵們，興沖沖的穿上鎧甲，卻發現自己連簡單的移動，廝殺都很難做到，反而將自己搞得氣喘吁吁，汗如雨下，差點脫力！
“怎麼會？”
趙雲從未遇到過這種問題，他身上便穿著遼東冶鐵所製造的精良鎧甲，鐵鎧帶給他的，惟有抵禦攻擊的安全感，沒有一點行動遲緩的阻礙。
“拿一副鎧甲我看看！”
看到眼前的整套鎧甲，與趙雲身上的鎧甲不同，這些新來的鎧甲，與那些弓弩刀矛，總有一股子廉價味道。
除了胸前那一大塊的正面鋼甲收到眾人好評外，頭盔、盆領、披膊、臂鎧、裙甲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若是往常，有軍中的工匠幫著修理，這些鎧甲都能成為每個人的定製裝備，可趙雲他們當前最缺的就是時間。
“該死！便宜沒好貨，這絕對是工部那幫傢伙做出來的事！我早該想到的。”
望著眼前這些濃濃工部作風的武備，心中不停腹誹著那些倡導所謂標準化製造的官僚。
“將軍，怎麼辦？弟兄們這樣也沒法打仗啊！”
旁邊一個穿戴好鎧甲的將士聳聳肩膀，不停的扭動身子，他的身形較為高大，與所分配的鎧甲格格不入，渾身難受的他覺得著甲比起廝殺要難受多了。
“拆了！”
凝眉思索片刻，趙雲望著左右看過來的將校，再看看那些在甲士重壓下感到難受而不停扭動身子的馬匹，當機立斷道。
“拆了？可是....將軍....”
趙雲的話音剛落，頓時引起一片譁然，他們聽到這條命令，心中都很牴觸，怪不得他們，都說窮人乍富，好不容易獲得鎧甲，只是因為不合適就要將好好的鎧甲拆掉，讓窮慣了的他們很難接受。
“諸位聽我講！此戰乃是阻敵，講究的便是速戰速決！鎧甲雖好卻於戰事無益。再說，與其慢騰騰的讓人當靶子射，不如發揮鎧甲防禦優勢與騎兵的機動優勢...”
趙雲越說，心中的念頭就越加通達，他上前指著一名將校身上的鎧甲，對著趕來的工匠命令道：
“保留胸甲！頭盔、臂鎧等不影響活動的部件！騎兵衝殺，頭部、胸腹是最頻繁的受創位置.....關於鎧甲尺寸不合的情況，各部互相交換不適合的部件，工匠營加緊時間改造....”
隨著趙雲的命令，四周的將士慢慢安靜了下來，開始按照命令換裝。
漸漸的，精銳騎兵們因為脫離了全甲束縛，能夠靈活作戰而暢快，並且，頭頂的頭盔，與胸前結實的鋼甲又賦予了他們格外的安全感，人們嘴裡的抱怨消失，多了欣喜笑聲。
至於那些民兵們，則是更為誇張，他們沒有考慮所謂的防護，而是全憑著自己的承受能力，隨著一個個部件落地，許多民兵身上的鎧甲影子消失不見，唯有胸前的一部分閃著光亮。
直到望著眼前的這幅場景，趙雲才從帶領雄兵稱霸戰場的妄想掙脫出來，殘酷的現實告訴他，眼前的這一支軍隊，到底是何種成色！
但趙雲想到所知曉的各地諸侯軍隊的成色，心中又釋然開了，這到底是個比爛的世界，比起抓鄉間夫子從軍的諸侯軍隊，眼前的這些人至少是見過血，知道何為紀律的精銳了。
沒錯，就是精銳，趙雲想到自己所要面對的敵人，由少量豪強私兵精銳與大量夫子組成的臃腫部伍。在這些人面前，趙雲所部，絕對是有著不對稱優勢的。
念及此處，趙雲叫來王安：
“我將所有的弓弩都交予民兵隊，抓緊時間，你們別的都不用練，就練弓弩齊射與長矛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