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貨幣、開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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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間國,樂成。

大戰的命令既然下發,公孫度也不再耽誤,他先是來到樂成的倉庫等地視察,檢查各級官吏的備戰情況。

儘管公孫度原意是拖延決戰時間,可戰前的備戰工作卻一直沒有停下,從遼東轉運過來的糧食、豆料,兵器鎧甲,從薊城轉運的騾馬、大車布匹經過沿途兵站轉運,而今已經預先送進了各地補給兵站當中。

翻看著糧倉中的豆麥成色,公孫度便知道屬下官吏並未偷懶。

“軍爭雖是大事,可冀州難民安置也不能馬虎,彼輩糧草可有缺口?”

剛剛從薊城轉運輜重而來的糜竺當即拱手,胸有成竹道:

“主公放心!冀州難民安置絕無紕漏。”

說著他拿出身上的文書翻開對公孫度解釋道:“州府決定實行以工代賑,故而計劃在渤海郡、漁陽郡等沿海地區建立港口,兼整修地方道路,而今幽州未被旱災波及,間有遼東豐收,糧草不缺,且沿海有魚鹽之利,而今渤海洋麵舟船不絕,連帶著漁獲不斷,用來供養冀州難民,已然足矣!”

公孫度翻看著手上的彙報文書,上邊的圖表乃是仿作他在遼東倡導的格式,資料齊全,文字也邏輯清晰,看的他連連頷首,同時不由為此好奇起來,他可是知道自從柳毅帶兵南下之後,渤海郡的政務基本是由幽州代管,雖然安穩,但效率上卻低的可憐,而今能夠做出成績來,可見主事之人是個有能耐的。

“哦?而今的渤海主事是誰?”

“回稟主公,乃是青州北海人,管寧!此人早先渡海投奔遼東,透過考試進入遼東郡府,去年被徵調前往渤海....”

糜竺小心看了眼公孫度臉色,繼而彙報導。

“管寧?這人某知道,不愧是名士。有功當賞!呵呵,不必小覷某的心胸,只要他將此次冀州難民安置好,給他渤海太守之位又如何?”

公孫度挑挑眉頭,將手中文書交還給糜竺語帶笑意回道。他是有著高興理由的,從管寧此人的文書行文還有做事作風上看,此人已經深受公孫度影響,沒有多少往日裡計程車人架子,更為看重起實務,這與公孫度的價值觀相符,就更加的要提拔此類人才了。

至於提拔士人的後遺症,肯定會有,但公孫度有信心壓制住這些不穩定因素,只要時局平穩,等上幾年,待羽林營還有民間的管理人才成長起來,這些士人就徹底失去了拿捏官府的本錢。

“快快,給我將金銀銅清點出來,立刻押往薊城。”

公孫度檢查完糧倉後,正要前往其他倉庫,卻看見了府庫前正在清點馬車的王烈,此時的王烈身穿布衣,頭上簡單裹了張幘巾,一邊擦汗一邊指揮著手下清點倉儲。

“彥方!?”

“見過主公/使君!”

公孫度上前打了個招呼,當即引得倉庫軍兵齊聲拜見。

公孫度連連擺手,示意免禮,接著指著面前的那些鼓鼓囊囊的大車,頗為好奇發問:

“免了!彥方這是?”

王烈上前一把掀開大車上的篷布,顯露出了車上的一件件閃耀金光的器具,但更多的則是大堆泛著綠光的銅錢,接著他指著上邊的貴金屬道:

“都是從冀州塢堡裡繳獲的金銀銅器,除了給樂成匠人鑄造大炮的銅塊外,其餘的僕打算收入錢莊,用作而今紙鈔的儲備金。”

公孫度聞言頷首,此前王烈便曾上書說過此事,不同於大本營的遼東,紙鈔的大範圍使用是建立在公孫度的巨大威望之上,在幽州、冀州等中原地區,人們對紙鈔仍舊抱有疑慮,若非公孫度統治時間尚短,百姓士族攝於軍威只能壓下對紙鈔的天然不信任,隨著地方統治的安定,百姓對紙鈔越加憂慮起來,在他們的樸素觀念中,輕飄飄的紙鈔始終是不如那些儘管製造粗糙但拿在手裡有分量的銅板。

“此次大軍出動,州府已經印發了超過三億錢的紙鈔,雖然這些紙鈔大部都流入到了遼東、幽州的豪商手中,可仍有許多流入到了民間,百姓為了心安,除了保留用以交稅的紙鈔外,盡皆向州府購置了錢糧布匹牲畜等物資。

然而,大戰在即,這些物資郡府本就緊張,無法盡數兌現,這便使得市面上的紙鈔迅速貶值,大有氾濫之勢。若非州府工廠、商埠堅持使用紙鈔,及時穩定了幣值,不然民間大亂矣!”

王烈摸起一枚泛著銅鏽的銅板,透過上邊的小孔看向前方,語氣悠悠道。

聽到王烈話語,公孫度當即發現了不對勁,他不覺得市面上的紙鈔信用貶值是因為小民無知所導致的,眾所周知,在漢代平常生活裡,普通百姓,除了要繳納官府所需的口算錢外,人們對貨幣的需求並不大,鄉間百姓貿易更多的是採用以物易物的形式。

更為重要的是,公孫度很清楚,而今的幽州地面上,普通老百姓,只要手裡有田畝的,一個個都是揹著官府的贖地債的,這些人有了錢,恨不得多賺一些,用來還債都來不及,誰還會向市面上拋售貨幣引起通脹呢?

故而,要將市面上的巨量貨幣投放以至貶值的鍋拋給普通百姓,的確是冤枉人了。

公孫度眯起眼睛,意識到有人搞鬼的他掃過在場眾人,最終看向形影不離的木央:

“派人去調查一番,仔細些,小心些。”

木央沒有多言,輕輕屈身後便就離開,真如公孫度影子一般。

王烈注意到公孫度的反應,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貓膩,下意識的上前:

“主公?這...”

公孫度此時轉過身,阻止了王烈發言,擺手道:

“彥方勿憂,此乃小事耳!幽州民心在我,即便紙鈔成了廢紙,百姓也會簞食壺漿,趕車驅羊供養大軍,些許鬼蜮伎倆,成不了事!再者,幽州豪商、遼東工坊主也都不會看著紙鈔貶值,不然彼輩辛苦積攢的財富就會短時間化作流水,值此時機用貴金屬來穩定幣值也是個好辦法。

只是,而今錢幣輕重不一質量低劣,百姓深受其害,與其放任其流入市場,不如重鑄....”

“重鑄?”

“對!將這些貴金屬全都融了,鑄造金銀銅三種輔幣,表示不同幣值,當然,布匹、糧食穩定幣值的政策不變。唔,具體章程,需要你們財部根據紙鈔發行量,以及市場需求量來進行編制.....正好,遼東鍛錘器械有了新進展,精確度和力道都有了提升,正好用來鑄幣。”

王烈本不以為然,大漢的貨幣就經常重鑄,但隨著時間推移,目的都從穩定市場的良幣變成了獲取暴利的劣幣,本以為公孫度舊事重演的他卻聽到了新的政策,當即有種耳目一新之感:

“金銀銅,三種輔幣?妙啊!金餅雖然大行其道,可其成色不一,用作貿易大為不便,若能將金銀鑄幣,定能方便商事.....而且金銀貨幣的存在,能夠大大緩解市場銅幣緊缺之狀況!”

王烈作為大豪商,可是相當清楚此時人們上街貿易的不容易,有錢人想要為家中添置大件,都要用馬車運載銅錢來付賬,普通百姓上街進行大金額的交易,也都是將銅錢串成一貫放在褡褳裡,這也是為什麼當前銅錢都採用方孔制式的原因,方便穿繩攜帶罷了。

“好事!如此一來,財部不僅可以發行紙鈔,還有了鑄造貨幣之權.....嘖嘖,鑄造錢幣之權,以前,可都是專屬於皇室的...”

王烈合掌,為剛才公孫度的精妙想法讚歎不已,當然,這裡面也有著些許私心,為所在部門爭奪權力,乃是為人官長之必須,想到急需擴充的官署,他也不由輕捋鬍鬚,為這個新生部門的成長所感到欣慰。

.....

“主公有令!大軍立即開拔,南下!”

後背小旗的傳令兵策馬揚鞭,朝著校場上,軍營中,兵站內的軍兵傳遞著公孫度的命令。

“終於開打了!!”

樂成城外的軍馬場內,剛剛檢查完軍馬戰備的張浪看著聽聞將令後一臉喜意的眾多軍兵,心中一鬆,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了些許。

“哈哈,這一回定然要打到那袁紹的老巢去!!”

“是極!而今我等有駿馬堅甲,糧草不缺,袁軍那些貨色如何與我等抗衡!?”

馬場內的軍校們大聲談笑著,他們招呼著親兵穿戴鎧甲,互相拍打著甲冑調笑起來,看模樣對南下開戰早就迫不及待了。

若是趙雲在場,便能從這些人的甲冑中看出差別,與配給民兵的統一制式甲冑不同,彙集在樂成的幽州精銳騎兵們,身穿的鎧甲早已經過改造,愈加適配各人身材的同時,防禦力也都有了極大提高!

張浪聽著眾人言語,手掌在身旁的戰馬後背撫摸而過,馬場內的戰馬經過這段時間的豆料、鹽水補給以及適當訓練,而今肌肉鼓脹,四肢矯健,維持住了較好的競技狀態,四蹄不停摩擦著地面,似乎與主人心意相通,想要與敵人戰馬於戰場馳騁交鋒。

“戰馬養的不錯,傳令下去,給馬場養馬官記上一功!”

“謝將軍!!”

旁邊一個禿髮佝僂的烏桓人連忙拱手作揖,連聲道謝,與他一齊的養馬官們幾乎都是胡人面孔。

“起來吧,軍中自有規矩,有功必賞!爾等今後用心做事,戰後少不了你等好處!”

張浪對眼前這些胡人沒有多少惡感,在公孫度胡漢一體的政策影響下,幽州部落生產形式大幅度減少,各地農莊、各軍部伍中也都少不了胡人面孔,可以說,幽州的快速發展,少不了這些歸附胡人的努力,眼前這些胡人都是選拔自幽州地區被收編的邊外牧人,起初張浪還對公孫度使用此輩人物有所疑慮,可事實證明,在養馬用馬的學問上,草原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當前的樂成馬場就是一個例子。

而在馬場隔壁,炮兵隊伍中也響起了興奮的歡呼聲。

“嗚嗚!終於要開打了。天天加練,耶耶手上都起繭子了。”

杜尚將頭盔向天上一拋,歡呼著跳起身子,接著旁若無人的躺在草地上,朝天大喊以釋放自己情緒。

“嘿!別鬧,小心教官看見!”

齊辰倒沒有杜尚的好心情,對他來說,與其到生死無常的戰場上拼命,還不如在安全無虞的樂成多練上一陣呢!即便如此,他也被杜尚的情緒感染,快步上前將杜尚的頭盔拾起,拋給地上傻笑的同伴,嘴裡不忘小聲責備:

“我等而今也是軍官了,要講究儀態,要是被你那幫屬下看見了,說不定怎麼編排於你呢!”

“我看誰敢!?再說,一個管大炮的組長罷了,有什麼可神氣的?”

杜尚聞言連忙翻身,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這才出了口氣,接著他眯起眼睛,抬起右手豎起大拇指朝遠處比劃:

“測距,打炮!以我等學識,心算即可,比之戰場,我還是更喜歡沓氏的學院,與師兄弟打打算盤,算算股票走勢,日子比軍中過得有滋味多了.....當然,某也知道,而今天下紛亂,百姓罹難,如此局勢下是容不得一方安靜書桌的。”

齊辰被杜尚言語觸動,同樣望著遠處,微微晃神:

“是啊!觀主公軍勢,幽州士民上下一心,軍兵鋒銳難以阻擋。昨日我觀隔壁騎兵演練,具裝甲騎威勢難當,刀鋒所過,割頭如割草,就是不知,我等炮兵,能於戰場有何建樹.....”

“呵呵,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練了這些日子,你還不清楚炮兵威力嗎?距離遠,威力大,最好的目標就是那些戰場上移動緩慢的鐵罐頭!不然,你以為為何那些騎兵看待我等是那副表情.....”

杜尚毫不在意擺手,接著似是想起什麼可笑之事一般,拍拍友人肩膀,頗為幸災樂禍道:

“看著吧,而今也就是炮兵還未大行其道,若是火藥流傳廣泛,那些甲騎自然就沒了用武之地!!”

“你啊你.....呵呵呵!”

齊辰被杜尚打岔,也禁不住指點著對方,只是一想到那些甲騎吃癟,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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