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不一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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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

牛二等的就是對方這句話,幽州軍雖然驍勇,可在面對陌生的敵人時,仍舊有些措手不及,故而牛二需要來自梁興等涼州兵的幫助。

說罷,他在兩側的山嶺上點了點:

“我等的戰機不在山谷出口,而在這兩側山嶺,此地險峻,容易被人堵住去路,可同樣,兩側山嶺也給了我等側翼防護。”

說著,他指向部伍中的輜重官道:

“我記得軍中有攜帶的繩梯,你部派人向兩側山嶺攀援,到高處探明敵軍實情。”

“明白!”

輜重官沒有遲疑,當即抱拳領命,輜重兵中本就配有部份工兵,這些人本就是要幹翻山越嶺的活計,對此並不陌生,其人立即轉頭,向著後邊的輜重隊趕去,準備為隊伍開闢上山的通路。

臨戰前,情報乃是首要之事,這也是牛二沒有輕舉妄動的原因之一,哪怕他有火槍、火炮等多項殺器,可要是遭遇到極為不利的地形,火器的作用便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大了。

比如他們現今行走的山道,兩山夾縫,道路狹窄,僅容兩列隊伍行進,這給兵力展開造成了極大限制。這時候若有人臨高而擊,這支先鋒軍必然會步先秦軍隊的後塵。

可惜,也正是因為兩側山嶺的地形緣故,使得埋伏一方無法派遣兵力在高處進行埋伏,這也是張繡選擇了在谷口進行伏擊的原因。

透過谷口軍兵組成的盾陣,牛二見到幾個耀武揚威的涼州兵作勢衝擊谷口,卻又往往在谷口百步外轉身,這些人很清楚,以山谷的地形,是無法容納騎兵作戰的。

“走!”

牛二狠狠看了眼張繡所在的大旗位置,心中哼了一聲,招呼身旁親兵緩緩向後退去。

“各部分派人手開始砍樹,加工木材,再將木料運往前方,做出要在此地設立軍寨的模樣。”

“諾!”

集合的各部軍官領命散開,行軍的隊伍拉得老長,這些軍官也要迅速趕到本部,傳達上級命令。

嗖!

手持強弩的軍兵瞄準位置,向著右上角的一處山石縫隙射出帶著繩索的箭矢。

砰!

帶著鐵鉤的箭矢竄過縫隙,隨著軍兵的用力,鐵鉤順利掛在大石之上。下邊的軍兵用力拽了拽,隨後將繩子往身上一纏,便就順著繩索向上攀爬。

這般動作的軍兵還有很多,大部隊正在熱火朝天砍樹建立軍寨之時,這些人已經趁著這股動靜的掩護攀上了山嶺高處。

譁!

一排繩梯在梁興眼前展開,翻滾的繩梯自崖上而來。

梁興扶住因為仰頭而有些不穩的頭盔,看著眼前由麻繩木棍組成的繩梯,嘴裡嘖嘖稱奇:

“嘖嘖,某還是從軍多年,翻山越嶺也不是第一次了,今日還是首次見到軟梯,這玩意從哪學來的?”

“你若去過海港,就知道此物乃是尋常。那些大海船上的兩側,都配有此物,用於船員攀援。”

牛二面色很是平靜,對此習以為常,這時代就是如此,資訊交流效率極低,人們一輩子都在一畝三分地上過活,很難得知他們認知之外的物件或者學識。

沒過多久,牛二瞅見山崖上的軍兵做出一切順利的手勢,他當即對著梁興點點下巴,示意道:

“走,上去看看。”

“好!”

二人都是軍中驍勇,身手都極為靈活,他們攀著繩梯,如靈貓一般,以極快的速度爬上了山崖。

穿過被軍刀砍翻的灌木,從一顆顆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下行過,久未沾染人煙的森林讓二人都感到一陣不適。

“將軍請看,敵軍位置就在此地!”

領頭的工兵頭目不僅手腳,就連頭臉上扎著布帛,用於防禦樹林中的毒蟲猛獸,此刻他將用手指向山下的一叢黑影,對著二人解釋道。

“山坡上的應當是騎兵,嘖嘖,看旗幟,至少有兩千之數。欸,山下低窪處是步兵,他們現在動了,估計知曉我等不會上當,這是要撤兵?不是,對方這是要立寨,打算堵死谷口,掐斷崤山道。”

梁興指著下邊張繡部的變動,禁不住驚聲說道。

牛二這會手裡持著望遠鏡,正透過鏡片小心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中尋出戰機。

可張繡的舉措卻是讓牛二大感無奈,對方明明佔據優勢,可行事卻仍舊小心謹慎,竟然要搶先立寨,斷了他們的出山道路。

他的眼睛瞄著底下軍兵忙碌的位置,心中估算著若是使用火器,能夠有多少勝算。

“不行!對方地勢太高,向上仰攻難以施展。並且我等限於地勢,同樣難以拓展兵力。這要打起來就是個雙方不斷死人的爛仗!”

“梁兄,能想辦法引那張繡來攻嗎?”

梁興此刻皺眉不已,對張繡用兵表現出的老辣,讓他都感到有些棘手。聽到牛二的詢問,他看看山谷的地形,搖搖頭:

“恐怕不行,山谷狹窄,對方絕不會來攻我們的穩固陣地。除非我等前出到寬闊地帶,張繡才會帶領騎兵前來衝殺!可,你也看到了這鬼地方的地形,整個傾斜面,對方居高臨下,我們的軍陣再嚴整也會被沖垮。”

牛二看著喇叭狀的谷口,對梁興的言語表示贊同,同時眼睛一亮:

“那就不結軍陣.....”

而就在二人窺視張繡所部時,山谷外的高地上,一半是滿是灌木與喬木的密林,一半是半人高的荒草,而那些埋伏的騎兵,正安靜埋伏其中。

此刻的他們,渾然不知正被人窺視,騎士們沉默著撫摸兵器,任憑胯下馬匹去舔食地上香甜的草葉。

“啊....”

靠近密林的一處地方,伴隨著灌木叢中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一名手持滴血短刃的軍兵來到張繡身旁。

“少將軍,拷訊得知,谷內的並非那徐榮主力,而是其部先鋒,領兵將領姓牛,另外還有涼州降將梁興,二人合兵三千餘。”

“知道了。”

張繡聞言,將嘴裡咀嚼的失去味道的草莖吐了出去,滿不在乎的應道,看樣子對軍官獲得的情報滿不在乎。

“少將軍,既然埋伏失敗,我等為何不撤軍?此地進取不足,防守有餘。實在不是個駐守的好地方!”

軍兵看了看張繡的臉色,望著四周一片荒野的景象,禁不住出言勸解道。

張繡站起身,探出腦袋瞅了眼谷口處的盾陣,心中十分不耐,埋伏戰變成而今的對峙局面,他心中難受萬分。

“激將法?不行,已經試過了,對方就是個烏龜性子,不上當!放火燒山,用火攻?”

可他抬頭向著四野打望了一圈,當即搖頭絕了火攻的想法,這裡是崤山,山連著山不說,自四月以來,崤山就少雨水,山上的枯木敗葉堆積成山,一顆火星就能造成成噸傷害。

可火攻也是把雙刃劍,這火勢一起,風向不定,若是將他們也給搭進去,那就太不值了。

史書上將火攻寫的那麼輕描淡寫,可對於真正施行兵法的人來說,想要發動火攻從來都不是件容易事。要有引火物不說,最重要的是不要反傷己身。

“要不,我讓弟兄們衝上一陣!?咱們畢竟佔據高地,騎兵衝起來勢不可擋。就那谷口的薄薄盾陣,如何擋的住我等鐵騎衝鋒?”

“然後呢?”

“什麼?”

“我問然後呢?騎兵衝開盾陣,又不意味著勝利,山谷狹窄,兵力施展不開。我等硬著頭皮衝陣,這對那些兵力本就處於劣勢的軍兵來說本就是件好事。再說,騎兵要進入了山道,山勢、密林阻隔,跑不起來的騎兵就是個人人喊殺的軟柿子!”

張繡沒好氣的拒絕了手下提議,硬攻肯定是不行的,那樣只會變成毫無意義的消耗戰。

將對方引出山谷,藉著地勢殲滅對方是最好的選擇,可惜同樣失敗了,張繡禁不住拍拍臉頰,心中自省他的傲慢,本以為安排已經完美,卻沒想到一開始便就失敗了。

“罷了,此行任務並非全殲對方部伍。叔父早先囑咐過我,要遲滯阻截那徐榮兵力。現在我等雖然沒有完成殲滅敵軍先鋒的任務,可終究是堵住了對方出路。”

說著,張繡翻身上馬,藉著胯下駿馬的高度,他望向面前的高聳群山,語氣不容置疑道:

“崤山的地形你我一清二楚。那徐榮想要從河南進入關中,要麼透過這道山谷,要麼走南邊的宜陽道。

宜陽那邊,叔父早有準備,關卡就沒放開過,我等守住這條要道,便就卡住了徐榮脖子,他休想在我關中攪弄風雨!

傳令步兵,讓彼輩解除潛伏,前來伐木立寨,建設穩固軍寨。”

旁邊的傳令兵得令,立即上馬,向著山下的步兵潛伏地衝去。

“可,要是對方繞道呢?”旁邊的軍官禁不住小聲提醒一句。

張繡聞言,斷然否決道:

“不可能!崤山道開闢如此久遠,從未聽過其他道路,你休得胡言!”

“是是.....”

雙方的主將打定主意,戰場便立即恢復寧靜。

咔咔!

唯有一聲聲刀斧砍在樹幹上的聲響在山谷迴響。

翌日,天明時分,倒在軍寨中呼呼大睡的張繡被屬下急匆匆叫醒。

“少將軍,山谷裡的那些兵出來了!”

“什麼?”

張繡剛欲發怒,聽到手下稟報,連忙將嘴角的口水擦拭乾淨,提起長矛便向著帳外走去。

“對方出谷了?都給我收著點,等對方都出來再打!”

人還未到達前線,張繡的聲音便已經在己方的軍兵耳中響起,聽聲音便知道他的心情不錯。

“少將軍,你看吧!”

前線的軍官看樣子情緒不高,見張繡抵達,當即指向谷口,臉色有些難看道:

“對方昨夜想必是砍了不少大木,看著沒有要與我等廝殺的意思,天明時就有兄弟彙報,對方在順著谷口立牆,當時我等不以為然,沒想到,對方是沿著山道兩側修建木牆.....”

“這是要建甬道?”

張繡看著谷口不斷向外延伸的木牆,有些咋舌道。

甬道在此時就是種用於遮蔽軍隊,掩護軍隊機動,亦或者糧秣運輸的人力工事。

對張繡這等經受過家學薰陶的人來說並不陌生,秦末時章邯、劉邦、項羽都曾修建過甬道。

“呵呵!”

看明白了對方舉動,張繡被氣笑了,他指著山道上正在忙碌施工的軍兵,有些哭笑不得的對左右道:

“古人建設甬道,通常都是在平原地帶,用來防禦兩側騎兵襲擊。可眼前這廝,竟然在崎嶇地形上構築甬道,咱們居高臨下,站在與甬道平齊的坡上,便能攻擊到甬道中人。

哈哈,敵軍技窮矣!”

說罷,他一馬當先,策馬向著山下奔去,身後,被張繡鼓舞起士氣的涼州兵馬齊聲應和,紛紛舉弓持刀,跟隨著張繡身影向著山下的甬道而去。

山下,時刻關注著山上舉動的梁興眼睛死死盯著山上屬於張繡的大旗。

在他的身後,是一排排身披鎧甲手持火槍的軍兵,他們神色嚴肅,哪怕在三韓、冀州經受過戰場考驗,可再度進入戰場時,眾人仍舊懷著小心。

牛二冷峻的眼神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提起手裡的燧發槍,對遠處越加混亂的馬蹄聲不加理會。

“全營的火槍都在此地,300杆槍,你們有一百人,每人有三杆,今天的任務很簡單,給我站上木牆,迎著對方的箭矢,短矛,莫要失去準頭,給我將手裡的彈丸全部擊發出去。”

“諾!”

火槍兵齊聲應諾,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的站上木牆預留出來的空間,露出大半個身子面向高地,渾然沒將那些氣勢洶洶殺過來的涼州騎兵當作回事。

在火槍兵踏上木牆後,他們原先的位置立即被更多的人手取代,這些人同樣是火槍兵,背靠著木牆,沉默的等待戰事的開始,這些人的任務很簡單,負責給上邊的火槍手填裝彈藥,以及隨時補充上邊的戰損。

“來了!”

當看到張繡的軍旗進入預警位置後,負責觀察的梁興發一聲大喊,給身後的牛二做出提醒。

喊完這句話,梁興發現隊伍中一片安靜,幾乎能聽到大家的呼吸聲,他回過頭,正巧看見向這邊走來的牛二,他連忙迎過去,臉色稍顯不自然:

“我本以為,你會讓我們這些降兵在前陣.....”

牛二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情勢危急拿友軍擋刀,這在其他軍伍中並不罕見,他對此莞爾一笑:

“我們不一樣的,你在軍中呆久了自然就會知道!哪怕去送死,某也會跟你講清楚前因後果!”

看著梁興臉上少見的感動,牛二輕拍對方手臂:“去準備吧,待敵軍騎兵混亂,正是你部出擊之時!”

“諾!”

這一回,梁興極為正式的抱拳領命,就像是牛二麾下的其他軍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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