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崩潰(1 / 1)
哧!
剎那間,卑衍一個箭步上前,手裡的槍刺瞬間沒入對方的胸口。
砰。
示警的鮮卑人屍體軟塌塌的倒了下去,可卑衍的臉色卻十分難看,因為隨著對方那一聲敵襲喊出,周圍的鮮卑據點開始亮起一盞盞燈火,微光的環境下,他幾乎能感受到黑暗中四下投射過來的惡意目光。
“敵襲!”
終於,雜物堆後邊的敵軍最先聽見示警,加之被響動驚醒,有人從雜物後邊抬起頭,立刻發現了他們這一支潛入小隊。
發現敵蹤的小兵臉色突變,連滾帶爬的從雜物堆上翻了下去,嘴裡大聲高呼著:
“漢軍,漢軍打進來了!”
“快!射箭!”
“不要慌,來的人數不多,咱們把他們解決掉!”
“長矛手集中,騎兵預備!”
各式各樣的響動在這複雜的環境中傳遞著,打破了此前維持的平靜姿態。
但讓卑衍感到意外的是,最先與鮮卑人接戰的卻並非他們。
轟!
卑衍等人的西邊,是與他們平行進攻的一支隊伍,那裡猛的發出一聲巨響。
嘩啦啦!
漫天的泥土碎石隨著爆炸濺射到空中,此刻就如雨點一般落下,拍打著軍兵身上的鎧甲,發出噼啪聲響。
“孃的,戒令解除。來個火藥包,給我轟開前面的雜物!炮手準備,火槍手預備!”
聽著四面八方傳遞過來的爆炸聲響,卑衍能夠猜到此刻漢軍進攻之猛烈,他當即也不再選擇隱蔽,開始下令強攻。
“得令!”
一名小兵上前,手裡抱著一個包裹樣式的火藥包,上邊用麻繩纏繞捆紮得結實,其中還混雜了些碎石鐵屑,不僅能炸牆,也能炸人。
“漢軍!漢軍殺過來了!”
就在小兵匍伏著前進埋設炸藥包時,旁邊的土牆上突然冒出個瘦小身影,他指著下邊的卑衍等人,發出驚恐的大喊。
“射箭!快,弓弩隊都過來,朝著他們射箭!”
土牆上的軍官聞聲大驚,激動而惶恐的開始釋出命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立刻朝著卑衍等人的方向潑灑過來。
噗噗噗!
卑衍等人半蹲著身體,低下頭,以頭盔以及半身甲抵擋著箭矢侵襲,耳邊盡是箭矢入土的聲響。
漢軍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他們沉默的咬著牙,眼睛的餘光瞥向正在燃燒的引線紅光。
哧哧!
轟!
近距離的火藥包引爆,大量的氣體迸發開來,土石、木塊、沙塵,像是被一把大手握住朝著前方揚起一般,不僅將漢軍的前路打通,也將雜物背後的守軍盡數淹沒。
“咳咳咳!衝!”
漫天的煙塵間,卑衍掃開口鼻間的沙塵,一馬當先的朝著前方突進。
隨著腳步邁動,爆炸後的場景也映入他的眼前,晨曦的金光透過塵霧,照在一張張驚恐的鮮卑人面目上,他們身上或多或少有著傷痕,更多的則是直接被爆炸給震死,臨死前臉上還殘留著驚愕。
哧!
槍刺戳入一名掙扎的鮮卑人的胸口,卑衍順手補刀的同時,開始觀察戰場。
這裡是個土屋與城牆的接合部,算是鮮卑人的工事集中區,若沒有爆炸物開路,任何人進攻都會遭到四面八方的箭矢打擊。
而現在卑衍等人卻趁著對方鬆懈的有利時機,插入到了工事群的後段。
他轉過頭,望向剛剛朝他們射箭的土牆方向抬抬下巴:
“沿著這個方向,清掃殘敵!一隊留守後方,注意對方的地道偷襲。”
而就在卑衍部伍開始調轉進攻方向的同時,剛才進攻他們的鮮卑分隊也意識到了情勢危機,漢軍顯然採取了火藥炸牆的方式來進行突破,如此一來,他們這些位於邊緣,專用於向正面戰場支援的位置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快,隨我支援頭人!”
鮮卑軍官急聲下令,召集手裡的部曲兵開始向著戰場後方轉移,他的眼神兇狠而凌厲,四周的部曲隊伍還未從奴隸的身份轉變過來,只能唯唯諾諾的起身轉移。
“哼!想要避開我們?哪有那麼容易!”
軍官望著消失在煙塵中的卑衍所部,心中發出一聲冷笑,貫徹了李先的作戰思想過後,他們不再糾結於守住城牆,而是想要時刻與漢軍廝殺,以部曲的傷亡換取漢軍的疲敝。
但讓鮮卑軍官想不到的是,他們剛剛從土屋中鑽出,正要朝著後方轉移時,正巧碰到了進攻的卑衍所部。
兩支殺意滿滿的軍兵狹路相逢,自然是立刻開幹。
“射箭,把你們手裡的箭矢都給我射出去!”
在見到漢軍出現的那一刻,鮮卑軍官心中是慌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手底下這些部曲兵的戰力,他們能夠將手裡的弓弩玩明白就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真要讓他們正面廝殺,唯有崩潰被殺的命,此刻的他只能聲嘶力竭的呼喊,讓他們將手裡的箭矢全部射出去,以儘量給與漢軍殺傷。
“火炮手!”
卑衍見到敵軍出現的第一時間,立刻大聲召喚手下的炮手,意思不言而喻。
縱隊行進的漢軍佇列中立即跑出兩人,他們手裡抬著一尊短小火炮,炮身短且促,炮架就像個三腳架,後邊還有增加阻力的鐵鋤。
嗖嗖嗖!
稀疏的箭矢朝著最前方的他們開始投射過來,兩人根本顧不上惱人的箭矢,粗略的瞄準過後,兩個炮手便開始驚慌的向兩側躲避開去,由此可見這門炮有多麼不受待見。
一名炮手在躲避的同時,不忘將手裡的火繩猛的一扯。
轟!
在轟鳴不斷的通遼城中,又一聲轟鳴響起。
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卑衍親眼看見那個短小精悍火炮的炮口紅光一閃,炮身幾乎要飛起,卻在炮架阻力下勉強抬了抬腳後再度落下。
而在炮聲過後,正面的鮮卑人佇列,簡直是慘不忍睹,漫天的彈丸撲打過來,發紅的鉛彈在火藥的催動下,破開一具具肉體,將他們打翻在地。
“嗚嗚,這是什麼武器?”
一名站在最前方掠陣的鮮卑勇士不可置信的望著不斷流血的胸口,位於前陣的他已經證明了他的武勇,力大無窮,刀法酷烈,戰場上廝殺無數的他怎麼也想不到會被一顆彈丸奪去性命。
他的手指顫巍巍的摸向胸口,那裡明明有一塊鐵甲防禦,此刻卻像個堵不住的缺口一般,不停的流失著他身體裡的鮮血,身體的虛弱傳遞給全身,這名草原勇士最終不甘的倒在了這處不知名的角落。
“啊啊,救救我!”
更多的人則是被彈丸打傷,有人面部中彈,捂著臉發出聲聲嗚咽,有人四肢中彈,刺骨的疼痛讓他們難以忍受,發出淒厲的慘叫的同時開始在地上打滾。
一時間,鮮卑人的隊伍被慘叫聲所淹沒。
鮮卑軍官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驚的目瞪口呆,耳中的轟鳴聲還未散去的他,被一瞬間的傷亡給嚇得呆立當場,就連自己最看重的勇士死亡都沒有留意。
“快!火槍手上前!縱隊變橫隊,發射!”
短管炮的硝煙未散的戰場上,傳出卑衍有力的命令。
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漢軍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進到了鮮卑人的面前列陣,一杆杆冰冷的槍管直直的指向在場存活的鮮卑軍兵,槍管內的彈丸蓄勢待發。
“等等!我投.....”
這一刻,鮮卑軍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直起身,朝著那個明顯的漢人軍官呼喊著什麼,可還未等他說完,便被一陣陣火槍擊發的聲響所淹沒。
砰砰砰!
迅速完成變陣的漢軍列出一個橫排,手裡的火槍次第擊發,將每一顆彈丸送給他們的敵人。
咻咻咻!
橫排陣型下火槍發射的彈幕,覆蓋了鮮卑軍陣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身體被彈丸穿透,血肉、骨茬、破碎的衣甲依次濺射開來,就像副凌亂的油畫一般。
“上持刀!衝鋒!”
咔吧!
硝煙尚未散去,卑衍便在火槍擊發後的第一時間將槍刺卡在了槍口上,招呼一聲後便就提起火槍朝著前方衝去。
正面的鮮卑隊伍已經沒有了活人,即便有,也驚恐的朝著遠處奔逃,他們連滾帶爬,四肢用力,像個夾著尾巴的喪家犬一般。
哧!
刺刀,戳入一名苟延殘喘的鮮卑人胸口,在對方祈求的目光下,卑衍順勢一個扭轉,徹底了結了對方性命。
他望向平靜下來的戰場,回頭掃過那些毫髮無損的手下,側耳傾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巨大動靜。
轟轟轟!
火藥包,火炮,火槍,各式各樣的火器在今日的進攻中開始輪番上演,饒是卑衍都能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微小震動。
在仔細打掃了戰場,並未發現地道口的痕跡後,卑衍立即招呼手下繼續進軍:
“走!繼續衝殺。各部裝填彈藥,火藥彈、火炮預備!”
“諾!”
軍兵們士氣如虹的應答著,絲毫不怕那些躲藏在工事背後的敵人,此時的他們沒有了以往的青澀,親眼看到那些囂張的鮮卑人在他們的進攻下迅速崩潰,心中的自信心開始增長,讓他們有了底氣去應付更大的挑戰。
此時此刻,若從天空俯瞰,就能發現在晨曦的照耀下,通遼城的一處處土牆、壕溝已經燃起了硝煙,一個個火球、煙柱不斷升起,漫天的煙塵覆蓋著戰場,而在看不清的戰場上,依稀傳來炒豆般的火槍聲。
慘叫聲與歡呼聲接連響起,肉眼可見的,鮮卑人心目中的完美防線在漢軍的猛烈攻勢下開始崩潰了。
而在火藥彈炸響的那一刻,通遼城的中心處,李先也被那一聲巨響所驚醒,他胡亂穿上衣衫,在軍兵的護衛下迅速登上高臺,朝著遠處的星火眺望而去。
“漢軍進攻了?”
轟!轟轟!轟!
還未等手下彙報戰況,遠處接連傳來轟鳴,不用軍官回答,李先便已知道漢軍的來勢洶洶,他望著面前的高臺牆垛,剛才的轟鳴過後,他能清晰察覺到牆垛上的土塵顫動。
“這.....這便是火器嗎?”
一瞬間,李先的嘴角發乾,他望向遠處不斷髮出轟鳴的戰場,難以想象那些戰鬥的鮮卑部曲在面對什麼樣的敵手。
“殺啊!殺光鮮卑狗!”
“啊,饒命啊!”
風中依稀傳來戰場上的呼喊與求饒聲,哪怕身在後方,李先也能感受到那些鮮卑部曲的絕望。
沒一會兒,便有滿身帶傷的軍官前來回報:
“報,漢軍自西面進攻,他....他們使用那些火藥包,炸開了我們修建的土牆,直接從正面進攻我們的營伍,軍中部曲兵太多,這些人戰力羸弱,兒郎們實在擋不住!”
“報,漢軍自東面進攻,使用火藥包....鐵筒....鐵管.....”
“報,漢軍自南面進攻......”
隨著報訊軍兵的增多,在場軍官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們以為的鋼鐵防線,沒想到在漢軍的進攻下,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快,把人撤回來!咱們利用這裡的完善工事進行固守!”
“可是大人,咱們此前在外圍設定瞭如此多的工事!難道都放棄了!?”
有手下面露難色,表示難以理解,畢竟此前為了建設工事投入太大,他們實在是難以割捨。
李先透過遠處的火光,以及不斷回傳的請求增兵的求援傳信,立刻意識到了漢軍的意圖,他們就是要以絕對的實力敲開他李先構築的烏龜殼,直接滅掉他這個首腦。
此刻見有人違逆自己的命令,當即陰沉回望,厲聲喝問:
“都這個時候了,哪裡顧得上那些壕溝土牆?公孫度這回來勢洶洶,就快要打到咱們臉上來了,再不將那些撤下來,難道要你親自去與漢軍拼殺嗎?
沒有了我們,那些部曲活著有什麼用?”
“是是,我等這就去辦!”
聽到李先言語,事情涉及到了自身利益,在場的軍官立刻會意,當即轉身傳令,讓那些不在漢軍進攻路線上的外圍守軍撤離回城中心。
“火器!火器,早該想到的,難怪漢地的諸侯們都在謀劃火器,這種武器在手,誰人能與他公孫度抗衡!?”
在送走一眾軍官過後,李先急躁的來回踱步,他嘴裡碎碎念著:
“土牆能夠阻擋火槍,可不能阻擋火藥包的爆破,還有漢軍手裡的火槍,破甲利器啊!還有那些火炮.....
火器怕水,最好是能下場雨,興許就能削弱火器的作用,可.....”
李先一點點的梳理情報,想要從中尋出一絲生機,可他越分析,心中就越是絕望,原先自信的眸子也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火!工坊著火了!”
“殺!”
“漢軍打進來了!”
就在李先苦苦思索之時,突然被外邊的巨大動靜所驚動。
“出了什麼事?”
“大人,不好了,漢軍水軍來襲,咱們的工坊被攻佔了。漢軍沿著咱們修建的道路殺進來了!”
“什麼?水...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