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算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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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通遼城的清剿工作仍在繼續,李先為抵禦漢軍挖掘的坑道太多,以至於戰役勝利城中仍舊有不少殘兵躲藏。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間或響起,隨後便是奔逃的鮮卑人的慘叫聲,馬背上成長的他們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落到這般地步。

“走快些!發什麼愣?”

押送俘虜的漢軍踢打著聽到槍聲就不敢動彈的鮮卑人,臉上滿是不屑。

癱倒在地的鮮卑勇士雙眼無神,如行屍走肉一般動彈起來,惟有瞥到漢軍手裡的火槍時瞳孔才猛地一縮,仿若回想起了什麼恐怖之事一般。

而在未經多少戰火侵襲的工坊區,公孫度巡視過李先為工坊生產所做出的基礎建設過後,心中滿是欣慰,暗道若是擒拿了此賊,僅憑這番功勞便可饒恕他死罪,將他發配海外了事。

“立即接管工坊區,給後方傳令,加緊轉運水力器械,讓隨軍工匠加緊打造船隻軍資。”

儘管現在運轉的車間只有臨水的木頭工坊,可公孫度一路行來,發現李先對工坊區的設定其實很完善,碼頭、貨場、原料區、成品區,只要公孫度招來工匠運來器械便可加足馬力進行生產。

可以說,通遼城的戰略意義中這座工坊便佔了一半。

就在公孫度不斷髮布命令,為這座征伐草原的後勤基地建設努力之時,負責清剿殘敵的公孫模大笑著稟報:

“啟稟主公,這是我等在李先的府邸搜出來的文牘,上邊有附近礦產的分佈圖。嘿,這地方的礦產還不少!看來這廝是下定決心要經營此地了,可惜,被我等捷足先登了!哈哈哈!”

“真的?這還真是.....錦上添花!”

公孫度接過文牘,眼睛看向其中一副繪製有礦產位置的地圖,其上標有附近山嶺中的探明礦產,鐵、銅鉛錫都有,另外便是遼地常見的石灰、粘土礦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公孫度合上圖冊,眼睛望向南方,那裡的軌道正在建設,若是完工,他們出擊草原的最後一塊短板便會被補齊。

說起此戰,公孫度就不可避免的談起那個避而不戰的慕容拔,提起這個姓氏公孫度就不由想起那個時刻想著光復大燕的慕容復,暗道慕容家也是闊過的,不容小覷!

“卑啟那邊有訊息嗎?慕容拔這廝一直沒露面,難道聞到味道嚇跑了?”

“暫未收到訊息,我軍騎兵只要向草原前出,鮮卑騎兵就躲避鋒芒,不與我等交戰!這廝耐得住性子,倒是好獵手!”

提起慕容拔,公孫模也是眉頭緊皺,與此人交手的幾個回合,慕容拔就沒有全力出手過,要麼用手下不要錢的林中野人與他們拼命,要麼就用李先這個文官與他們玩城防,而他自個卻像個躲在暗地裡窺視的虎豹一般,始終不暴露自己的痕跡。

“唔,草原廣闊,想要捉住鮮卑主力絕非易事。但鮮卑騎兵能跑,他們的草場可跑不了!”

公孫度沉吟片刻,想起那些投效的山間部落民,轉身看向公孫模道:

“讓山間部落民盡數遷移到這片草場,某親自與他們分配草場。讓這些人成為我等的眼睛,替我們看著那些窺視的鮮卑部落!”

“此外,給你五千騎兵,與卑啟合兵,給我朝著鮮卑人的撤離路線猛追!不要在乎馬匹的損耗,也不要擔心被鮮卑人圍困。

而今船隻規模漸大,只要在大遼水流域,大軍旬日可達!”

“諾!”

公孫模轉頭看向那些停靠在碼頭的水泥船隻,心中嘖嘖稱奇,面上卻肅然領命,當即轉身召集兵馬而去。

嗚嗚!

“號角響了?要出兵了?去打那慕容拔?”

“嘿!終於動了,這場戰事儘讓那些步兵出風頭了,咱們騎兵都沒有露幾次面!”

“走吧,校尉在點兵了!這次要讓那些鮮卑胡人瞧瞧咱們漢地騎兵的威風!”

很快,剛剛取得大勝的漢軍軍營中再度響起了集結號角,士氣旺盛的軍兵們騎上馬匹,歡呼著踏上追殺殘敵的旅程。

而在遠處的草原之上,前出的漢軍與鮮卑人的廝殺從未停止。

駕!

登上山丘的漢軍騎兵與警戒的鮮卑騎兵隊伍同時發現了對方,二者的軍官幾乎同時下達了開戰命令。

轟隆隆!

鮮卑騎兵選擇直線衝擊,這些人腳踩著馬鐙,幾乎人人持著長矛,並排著朝著漢軍衝來,想要用這種在草原上屢試不爽的戰法來對付漢軍。

“哼,老掉牙的把戲!”

領頭的漢軍軍官見狀滿不在乎,他們佔據地利,並不打算立即出動,他接連發布號令:

“一隊、二隊下馬列陣!火槍手齊射準備,三隊披甲準備衝鋒!”

號令一下,這支騎兵隊伍立刻開始了分工,兩隊人馬選擇下馬,佔據了高點列出了橫排佇列,迎上了衝鋒而來的鮮卑鐵騎。

“聽我號令,臨敵再擊!”

軍陣中的主官走到了橫排前方,面向著肌肉緊繃的己方軍兵,高聲呼喊著,一點不在乎身後衝鋒而來的鮮卑騎兵。

“騎兵作戰要訣便是速度,鮮卑人選擇衝鋒,彼輩不佔地利,便要利用長距離進行加速衝鋒,但我等的位置十分緊要,彼輩靠近我等時,速度正好衰減到最小!此時攻擊,乃是最佳時機!”

長橫排的佇列中,出身羽林營的軍官旁若無人的向著周圍的小兵解釋著此番戰法的用意與原理,周圍本來緊張的軍兵聽到這些道理,心中的緊張情緒都得到了些許舒展。

另一邊,主動分兵的騎兵將官披上戰甲,離開了步兵佇列,位於一個隨時截擊的有利位置,就像個窺視的獵手一般,等著敵人上套。

轟隆隆!

但鮮卑頭人顯然也不是傻子,意識到側翼威脅後立即選擇分兵,一支相同規模的騎兵直直迎著這支披甲漢軍而去,更多的鮮卑人則是歡呼著衝向那些選擇原地列陣的漢軍步兵。

與漢軍打交道許久,這些鮮卑頭人深知邊軍的騎兵的不好對付,與之相比,那些站在地上瑟瑟發抖,面對騎兵衝鋒的巨大威勢幾乎瞬間崩潰的漢軍步兵就不被他們放在眼中了。

“殺,殺光這些漢人!”

領頭的鮮卑頭人瞥了一眼正在加速的漢軍騎兵,有人遮護側翼的他們,可以專心對付眼前可口的食物了。

“咦?那些人手裡的鐵管是什麼?難道這就是大人說的漢人火器?這麼小的武器有什麼用?”

隨著距離拉近,衝鋒在前的頭人看清了漢人手持的武器,心中的疑惑連連,可僅憑眼觀根本無法意識到火器的威力。

眼看著那些列出薄薄陣線的漢軍步兵出現了些許騷動,衝鋒的鮮卑頭人見狀心頭暗喜,大笑一聲:

“哈哈,隨我殺!”

而在漢軍陣線中,軍兵額頭已經見汗,哪怕經受過嚴格訓練,可每次見到黑壓壓的騎兵朝著他們衝來,那股子壓力仍舊是排解不了。

“瞄準!!”

陣線中的軍官已經高高舉起了手,拉長的聲線哪怕在嘈雜的戰場上也能讓軍兵們聽的清清楚楚。

聽到熟悉號令熟悉嗓門的軍兵心情竟然變得輕鬆些許,他們這才將手碰觸到了扳機上,感受著機括傳來的力道,瞄準了眼前的敵人。

“發射!”

砰砰砰砰!

漢軍的橫排陣線立刻發出連串爆響,槍口的火光與硝煙齊發,徹底壓住了戰馬馳騁的轟鳴聲。

而就在漢軍陣線火槍齊射的一瞬間,心中仍舊懷著對漢軍步兵戰力輕視的鮮卑頭人,只覺得心底一寒,透過那些指向他的鐵管,他心中沒來由的恐慌升起。

這一刻,慕容拔的叮囑迴響在他的腦海:

“小心漢人的火器!萬不得已,不可強衝漢軍軍陣!”

“不好!.....”

可他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一陣整齊的火槍齊射所打斷,密集的鉛丸就像是一張大網,朝著正面而來的鮮卑騎兵猛撲而來。

四錢的鉛丸,百步的距離,迎頭而上的鮮卑騎兵就像是被一陣削肉剔骨的罡風颳過一般,威風凜凜揚刀欲砍的騎士,高高躍起,四蹄騰飛的戰馬,都在一瞬間滾做了一團。

鮮卑頭人運氣不錯,鉛丸從他的身旁呼嘯而過,打穿了幾個忠心耿耿的親信勇士身軀,飛濺的血肉潑灑在了他的臉上,黏糊糊的讓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希律律!

“啊!這不是真的,怎麼可能有這種武器?”

聽著身前身後傳來的慘叫哀嚎,面對著這種能夠一瞬間製造大片殺傷的武器,頭人心中的勇氣被他散了個乾淨,他想要調轉馬頭逃離這處修羅場,可發現身下的戰馬不聽使喚。

“快跑啊,你這頭畜生!”

他低頭一看,發現戰馬的胸口中彈,在地上留下一路血跡,此刻僅憑著慣性馱乘著主人前進。

砰!

終於,受創的戰馬堅持不住,將頭人摔落下馬,直將他送到了一把把雪亮槍刺面前。

“我投.....”

噗!

“看到沒有,就這樣架好槍,紮好馬步,不論人馬,上來就是一刀!”

漢軍一方,手起刀落將一名靠近的鮮卑騎兵戳死的老兵朝著身邊的戰友傳授著經驗,壓根沒有聽見對方臨死前的話語。

“馬的性子最膽小,只要你敢將槍刺面向它,它就不敢撞你。倒是轉身而逃,反而會被踐踏而死!”

乾脆利落完成了一次槍刺戰術動作的老兵還想找個人練手,卻發現他們的面前已經沒有了衝鋒騎兵,剩餘的鮮卑騎兵在出現巨大死傷的一瞬間便調轉了馬頭開始了逃跑,根本不給他拼刺刀的機會。

“上馬,隨我殺!”

軍陣中的軍官見此情形,立刻驚喜下令,眾多的持槍步兵立刻轉身上馬,轉為騎兵的他們揮舞馬刀,開始對轉身而逃的敵人開始了追殺。

草原上的戰鬥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誰轉身誰死!

只是,還未等這些‘騎兵’加速追上,斜次裡就衝出來了一支漢軍騎兵,他們身上帶著鮮血,手裡的長矛或斷或折,卻仍如一把尖刀般將逃跑的鮮卑騎兵截成了兩段。

眾多漢軍步兵轉頭一看,發現分戰場的勝負早已決出,堅甲利刃的漢軍衝擊騎兵不費吹灰之力便就鮮卑騎兵衝散,一回合還未結束,他們甚至有餘力對剩下的潰兵進行追殺。

“哈哈,殺!”

鮮卑騎兵連遭兩次重擊,軍心徹底渙散,沒有了一點戰意,開始將後背袒露給敵方,開始了逃亡之旅。

但漢軍小隊沒有注意到的是,不遠方的一處山丘上,幾人全程觀察了這場戰鬥經過。

“嘶,漢軍的火器,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慕容拔將手裡的望遠鏡放下,情不自禁的發出感嘆,剛才那場戰鬥鮮卑一方明顯是佔據人數優勢,可戰果卻是一邊倒,除了那支精銳騎兵的戰力外,便是漢軍步兵手裡的火器威力出乎意料了。

旁邊一名衣著凌亂,頭髮散亂的頭人撓撓頭皮,眼睛始終沒離開慕容拔手裡的望遠鏡,這玩意的神奇之處他已經見識過了,似乎一點不在意遠處戰事的變化。

“阿古,要你們來打,能勝過這些漢人嗎?”

慕容拔不留痕跡的將望遠鏡收進了鞍袋中,這塊水晶望遠鏡可是他花大價錢從商人手裡買來的,完全沒有將之贈送與人的心思,當即對這位野人首領發問道。

野人頭領聞言摳摳鼻孔,眯起眼睛望向那處追亡逐北的戰場,有著凌厲眼神的他彷彿看清了一切,連連搖頭:

“哼哼,要我們來打的話,根本不會出現崩潰的場面。只要還有一人能動,就不會有人轉身逃跑。剛才的戰鬥失敗,大半源於那些轉身逃跑的人。

他們若是不跑,抓住前方戰友爭取的時間靠近漢軍步兵,定然能將那層薄薄的陣線擊破!”

“哦?以你之言,只要不怕死,不怕傷亡,就一定能打贏這些漢軍?”

慕容拔聞言蹙眉,反問一句道。

“那當然,兩軍交鋒,誰不怕死誰就能贏!剛才這場戰事,看似是漢軍利用火器贏了。可實際上是那些敢於列陣面對騎兵的漢軍步兵比馬背上的鮮卑騎兵更不怕死而已。”

慕容拔這回沒有立即回應,鮮卑人性格中本就有趨利避害的因子,遊而不擊,騷擾疲敝敵手的戰術便出自於此。

想讓這些無紀律的牧民發動無畏衝鋒,沒有幾年的脫產訓練是完不成的。

但讓慕容拔感到絕望的一點是,即便有眾多可以發動無畏衝鋒的騎兵,他們也玩不起這種兌子的把戲,他可是很清楚中原戰場動輒拉出幾十萬的步兵開砍。

以他們東部鮮卑的實力,哪裡能拉出幾十萬的騎兵與這些漢人兌子?鮮卑的人口可不像種地的漢人那般增長迅速,加之,這些年的戰亂、自然災害本就讓各部的實力縮減。

想到前路,就連慕容拔這等梟雄都感受到了些許絕望。

“若是開戰,某讓你去進攻漢軍步兵軍陣,你可願意?”

既然是算賬,慕容拔就不由看向了這些廉價的林中野人,當即開口道。

名為阿古的野人首領看向遠處的戰場良久,最後才重重點頭:

“可以,不過,戰場的繳獲,特別是漢人的火器,歸我!”

慕容拔聞言,蹙起的眉頭立即舒展,他看向這個將心思都表露在臉上的野人頭領,露出兩排白牙,笑著與之擊掌道:“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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