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雷尺囚天、一人闖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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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寂滅之內,復歸虛無。

日月變、星宿滅在霸拳十式中威勢浩蕩,似毀天滅地,然而天地寂一式變得無聲無息。

目光所及,宇內崩塌,寂然無聲,來處所來,去處所去。

完顏訣霸拳十式,從第一式怒海潮,爾後千嶽崩、狂飆卷、火雨蓋、震紅塵、蒼茫冷、日月變、星宿滅…

名稱並非取其好聽,而是一整套演變次序。

仿若三災八難,成住壞空。

劫難變演,尋覓奇點。

奇點所在便是最後一式:至尊。

不生不滅,惟我獨尊。

完顏訣身軀介乎虛實之間,尋常人看到狀若仙佛,唯有在場的陳駿和他自己才知道軀殼被逼至極限,瀕臨潰散,出現所謂虹化之象。

完顏訣壓下那股似要跳脫離開這片天地的慾望,天地寂的異象通通消散。

天幽而復明,唯有完顏訣踏於天地間對著陳駿以炁凝聚的天篷神刀悍然砸落。

掃平日月星宿的神刀出現道道裂紋,陳駿沒有露出異色,揚手握住神刀。

天亮而又黯,刀光凝成一線,天地就在一線間。

一式神刀嚴格來說並非武學,而是技巧——如何使出完美的一刀。

在普通武者手中,完美的一刀包含了角度、力度、所需的真氣、精神的加持,天人合一之下那是一種奇妙的韻律。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天篷變下使出的一式神刀,是為天發殺機。

“咔咔咔咔…”

神刀粉碎。

完顏訣的身軀也墜回地上。

沉沒。

砂石硬地,完顏訣像落在水上,就這麼沉了下去。

大地隆起,如山脈伏線,一路延展至陳駿腳下。

陳駿抬起腳板踩下,伏線生生壓平,八尺外成了斷頭路。

這道起伏山脈離地而起,被完顏訣抱在懷中當成一杆長棍。

“嘩啦啦!”

長棍砸落,陳駿穿掌一捋,帶出勁力把長棍擰回砂石塵土,完顏訣猛然逼近。

面對陳駿天蓬變和無形劍氣的奔襲,完顏訣果斷放棄了先前隔空比拼高低的想法,重新欺身上前。

同樣是怒海潮,沒有了先前那般造成異象的氣勢洶洶,威力卻提升數倍不止。

陳駿瞭然,這和他黑級浮屠或天干炁狀態加持的效果差不多。

眼下天蓬變也是類似體驗,只是提升的是另一方面。

陳駿迎上貼身的完顏訣,方寸之內,兩人手、肘、肩、腿接連碰撞數十手,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聲鞭打出密集連串的炮聲。

從東至西百里地,一路沙塵亂石。

真正的太陽西斜,明月東昇。

完顏訣的軀幹變得如雲霧,飄然欲散又被昊天罡氣縫合。

“咚!”

千嶽破轟然作出,陳駿交叉一抵,被餘波推出遠處。

完顏訣臉色開始繃不住。

體外周天,氣機無窮,這番說話對也不對。

正如太陰之內能生少陽。

一切都是相對運動。

百里力拼,陳駿大部分以防守姿態,完顏訣有進不退,看似佔據上風,卻未能砸開陳駿一分一毫。

當然,陳駿也沒有破他至尊狀態,只是時間越長,他心底不安越發濃厚。

“你在等什麼?”

完顏訣忍不住問道。

“等你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現在看來,這便是你的極限。”

陳駿鬆開交疊雙臂,把上面留下的千嶽破氣勁驅散。

“呵!”

完顏訣冷笑一聲,“你不也一樣。”

到現在陳駿還在天蓬變之下,甲乙先天炁充斥著法相所持的兵器之中。

“我在等充電啊!”

陳駿咧嘴一笑,北冥玄功驟然爆發。

上映北極,太玄煞氣傾瀉垂下,填滿陳駿心湖。

五色光華之中,有云篆方印。

充電,是真正的電。

隆隆隆…

雷霆之音遍佈十方。

四周充斥著毀滅氣息讓完顏訣不寒而慄。

陳駿五指一握,一把雷尺匯聚於手中。

五尺長短,黑氣蛇行纏繞。

虎步龍游,雷尺抽下。

完顏訣吐出一口濁氣,進步迎上,“以為變個戲法就足夠了嗎?!”

龜裂紋路從完顏訣腳下步步撐展,紋路之中,小蛇般的電弧蜿蜒。

那是從雷尺抽落完顏訣拳臂,侵入他身軀後的殘餘,道道雷電讓完顏訣身上出現莫名酥麻,雖然傷不了他,然而好像有萬千根針刺動搖著他的神意。

一連八十二擊。

裂紋中的小蛇相互吞噬電弧,成了一條條崢嶸蛟龍。

“你…”

完顏訣臉色一變,他意識到陳駿並不是想和他硬碰硬,雷尺不是武器,而是法器。

“你有幸成為第一個享受這一招的人。”

陳駿手中雷尺再次抽落,這一次不是抽在完顏訣身上,而是空氣之中。

仿若驚堂木,炸出巨響。

蛟龍躍空,組成一道囚籠。

倒映在陳駿眼底,真正囚困的是完顏訣那絲絲縷縷與天勾連的昊天罡氣。

雷霆者,天地樞機,統領陰陽。

不是非得每次行雷閃電,關鍵在於炁之化用。

“禁!”

號令之下,完顏訣發現至尊狀態霎時搖墜。

完顏訣毛骨悚然。

高對低截斷其內力真氣運轉不是新鮮事,恰似點穴手法,然而躋身這等層次,意味著與天搏鬥。

這可是翻遍天下記載都未曾有過的事情。

狀態一失,完顏訣虛實間的身體重新凝實,回到人間,同樣他的氣機迅速跌落。

大起大落間,即使是完顏訣也恍惚了一息,連忙收斂心神,再抬頭已是一片烏雲。

烏雲是陳駿的手臂。

陳駿是臨時起意試用這一式,事實上完顏訣雖然被斬斷了至尊狀態,但並沒有失去,只要騰出時間差仍能重新使用霸拳最後一式。

一息之差。

該看的已經看過,陳駿已經沒興趣再等完顏訣。

疾風驟雨,連環衝箭,覆蓋完顏訣上半身。

甲木,在天為雷;乙木,在天成風。

風雷之炁,此刻才真正爆發。

先前完顏訣按著陳駿推行百里,現在一切逆轉過來。

昊天罡氣不斷炸散、又聚合,週而復始,完顏訣咬緊牙關死死撐住一口氣機不退。

酣暢淋漓的出拳。

陳駿不在意完顏訣所為,好像回到了最初練拳,一味出拳修行。

不同的是拳勁上的真意。

兩人從原本所在位置東西折返,在天空俯瞰地上劃出了一個‘之’字形,橫跨百里之遙。

水浪乍起,河床陷落。

小靈河一段,兩岸百尺憑空比左右低矮一截,連上游水流亦未能及時填充。

流水從兩人身邊繞過,罡氣下儼然出現真空般的氣罩讓兩人在水下繼續交手。

完顏訣衣衫襤褸,無先前那般霸氣模樣,露出的肌膚上滿是血痕,有青蛇在上跳動。

“咳!”

終究還是壓不下翻騰的風雷二炁,一瀉千里。

昊天罡氣從內而外轟然倒塌。

完顏訣嵌入了河床之中。

隨著陳駿一拳拳衝擊,水面掀起滔天大浪,兩岸邊的人感受著地龍翻身般的震感。

“咕嚕咕嚕咕嚕…”

不知時辰,逐漸變得明亮的天際映照下,河面出現一片暗色,被流水帶著往下游而去。

被稀釋過的血腥已不可聞。

“嘩啦…”

陳駿的人影從河底走出,長吐一口氣,讓水面割出十尺長痕。

舒暢。

很久沒有這麼舒暢拼殺。

陳駿抬首望向西北方,完顏訣一死,金國失去了單兵最強戰力,尤其是對完顏部士氣的打擊。

雖說是扭轉了原時間線發生的事情,但陳駿一直剋制著進行單人鑿陣這種事。

給予一絲改變,而非來當保姆。

當然,那會死很多人。

不過完顏訣已死,送佛送到底,不如送幾個兄弟上路?

——

四月。

完顏訣身亡訊息傳遍南北。

接連收到金人挫敗,尤其被完顏訣連番單人破陣的遼國爭相傳呼,士氣大漲,莫名升起了信心出城迎戰金人。

相比起大宋之內,陳駿之名和其所為早就形成了既定印象,能夠斬殺那蠻荒部族之人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尤其西夏開邊,大宋上下劍指燕雲。

僅僅十天。

東路完顏宗望臨時掛帥接掌完顏訣之位,在潭州一帶痛擊遼國十萬大軍,完顏阿骨打自大定府南下,遙望遼國南京。

“金人使者差國書於宋稱遼帝暴虐、荒誕無道,女真、渤海、阻卜等部落均動身起義,再造乾坤;宋與契丹,同是血海深仇,願與宋盟,共議滅遼。”

張三爸摸著腦袋,這一次和陳駿見面已深入遼、金交戰區域,天機組織的本職是‘密探’,這封國書內容經由汴京轉送到陳駿手中。

“完顏訣身死,怕是把完顏阿骨打嚇壞了。”

一旁的女子出聲道,她託著下巴打量著面前的陳駿。

張一女是張三爸的義女,此番纏著張三爸非得看看這位名震南北的雲馳真人是不是和傳出來的故事裡說能變三頭六臂。

“嚇壞了?”

陳駿笑笑,“這才是手段。這不是江湖仇殺,一場恩怨義憤填膺,帶著底下門人討伐對家。如今金國管轄數十萬人。上呈的國書雞賊提及靺鞨部落曾是大唐子民,被契丹祖先霸佔致使和中原分割,宋金與契丹實乃家仇。”

宋、遼打嘴仗很多年,為的是爭奪正統性,檀淵之盟這大坑生生把宋、遼弄成了南北朝般的存在。

金人的國書直接就定性你們大宋才是承襲大唐正統的中原王朝,他們女真的祖宗也是從大唐分割出去的,咱們才應該是盟友。

換作趙佶,大概也和原來一般樂呵呵繼續推進海上之盟,聯金滅遼。

只是如今,陳駿對此等說法並不感冒。

七月。

金對遼的攻勢越演越烈,完顏阿骨打大軍已經越過承德,即北安州一帶。

遼國的南京,即大宋口中的燕京危危可及。

耶律延熹再一次慌了,這位從上京跑到中京,又從中京退到南京的遼帝又萌生了跑路的想法。

同月,加同知樞密院事張叔夜為特進,兼任河東河北宣撫使,點二十萬大軍巡邊。

隨行將士包含王稟、宗澤、吳扆、吳玠、吳璘、張所、楊可世、折可求、李孝忠(李彥仙)、,岳飛、張憲、徐慶幾個年輕人首次參與。

神槍會另起一百高手為獨立編隊安置在內。

金人國書被複寫數千散佈遼國,引發群情洶湧。

大宋信守仁義禮信,願為盟友阻止女真叛軍作亂,請求遼國借道而行,供應糧草戰馬共同對敵。

籤書樞密院事兼陝西宣撫使童貫穩定西北局勢,種家軍、姚家軍、曹家軍、韓世忠、劉仲武、劉法、曲端等人休整西軍後逼近遼國西京路,言稱借西迂迴穿插直擊金人尾巴。

訊息一出,遼國內部陷入爭端之中。

除了為數不多還在堅持的主戰派,投降派已經在討論投金人還是投大宋。

八月中。

組建的怨軍遭遇完顏宗翰突擊,三千破八千,那位郭藥師和原先的歷史一樣再次起了跑路宋朝的心思。

下旬,遼國南京路,即燕州之地,檀州、景州、平州被金人大軍兵臨城下。

天高氣爽。

一道黑色人影沿著燕地古長城漫行。

南北之界限,就是農耕王朝和遊牧王朝的分界,山脈縱橫是一道天然屏障。

遼國掌控的燕雲十六州更使之成為頗為重要的糧倉所在,同時商貿之發達,遼國賦稅有一半源於燕雲。

尤其對於投身契丹,協助契丹治理漢人,成為燕雲無冕之王的一眾漢人家族。

這些人便是蘇夢枕、白愁飛、戚少商、雷損他們要負責的事情。

聽風吟。

陳駿深深吸了口氣,遠處中軍營帳蜿蜒得就如同長城一般,再往北二十里,就是金人帥營所在。

通俗的說,完顏阿骨打就在那裡研究著沙盤。

陳駿沖天而起,像是一隻大鵬凌空滑翔。

轉眼間距離縮五里之內。

“咿呀…”

弓弦繃緊的聲音。

離地百尺,箭矢裂空。

一箭射出,底下的鐵弓又再續上三連珠。

四箭連成一個四邊形,把陳駿前後左右一併包含。

陳駿詭異停頓。

這個停頓讓四根箭失去了準頭。

因為箭是預判了陳駿滑行的速度、角度。

陳駿偏偏好似飛馳駿馬突然急停,站在空中。

好在不止箭手一人。

風動。

有人乘風而至。

那是一個輕功登峰造極的女真人。

手中一條索命鐵索,從下方卷向陳駿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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