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丹爐闇火試真金(1 / 1)
衛銘對於這樣的安排並沒有公開牴觸。
有一個天道宗長老願意收他進入門下修行,在外人看來絕對是一件走了大運的好事情。
但衛銘清楚得很,這裡面絕對有陰謀。
他作為唯一一個下界上來的修士,儘管在考核時表現不錯,但他沒有交過任何好處費,也沒和任何人打過招呼,能讓他進入外門乃至內門就算是頂天的恩賜了。
這樣可以直接進入一個實力雖然不高但地位極高的煉丹師長老門下,這怎麼可能呢?
衛銘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
整理了一番思緒,衛銘便踏上了前往長老司空景明所在的洞府,準備進行入門拜師儀式。
衛銘一路飛了約有十分鐘才到達了距離極遠的目的地。
剛一落地,衛銘就看到有十個人已經早早站在那長老洞府門口等待著什麼。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似乎在分享彼此的喜悅。
衛銘看得出來,這些人全都是之前的內外門弟子。
內門弟子還好說,可以說自己在這段時間內實力進步或者某方面特質終於被長老所發現而收進了長老名下;
但那些外門弟子可不一樣,他們是直接越過內門弟子這一個層級,相當於走了一個大運,如同衛銘類似的幸運,直接進入了長老門下,而且還是一個專管煉丹的長老。
之後他們雖然不能從這煉丹師手中得到什麼關於攻防方面的技法、功法,但煉丹師最大特點就是有錢、有資源、有人脈,隨便漏出來一點湯,就夠他們這些小修士喝上幾十年的。
這也是他們如此歡欣雀躍的原因。
但衛銘卻看到了那洞府之中一處極其隱蔽的地方設立了一個小世界,小世界外表陰魂連連,煞氣滿滿,這絕不是一個正經的煉丹師所為。
人丹一事未嘗不是真的。
衛銘早就拋灑了皮米蟲附著到那小世界外表侵入進去,想一探究竟。
暫時還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正在此時,洞府大門開啟,裡面走出一個接應人員將衛銘十一人迎了進去。
天道宗作為運轉多年的大宗門,這些日常事務有一套成熟的流程,這些弟子也是和吃飯喝水一樣按照既定程式走著入門儀式。
直到眾人山呼海嘯般做完儀式後,那煉丹師司空景明才邁著大八字步緩緩從後堂裡晃出來。
他捋了捋鬢角,神情似乎在看待一群死人。
這時衛銘早已經將星火禁制安插在了這個實力其實只有元嬰初期的煉丹師修士體內,在快速解析著他的各種記憶,想要獲知他究竟是否在做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這需要時間。
衛銘卻不想耽誤太久時間,便動用星火禁制控制起身旁一個之前一直在不停竊竊私語說他壞話的尖嘴猴腮修士,讓他問出一句極其致命且敏感的話語:
“感謝景明長老收我等為徒,但弟子有一事不明還望長老解答。”
這人也不等司空景明長老回覆,便又接著開口說道:
“最近宗內盛傳人丹一事,不知長老是否有所耳聞?如果能把這種事情解釋清楚的話,也能讓我等弟子稍以安心。”
這句話一出,其他十人面色大變,怕的不是這作死之人的生死問題,而是怕長老一怒之下將他們所有人的入門名額全部取消,可就虧大了。
於是幾人動怒之下正要對那開口說話的弟子進行攻擊,以維護自己在好不容易才拜上的長老面前好印象,不至於丟了這個名額。
沒等幾人開口,那司空景明長老便抬掌虛按制止眾人憤怒的神情,彷彿這個問題在他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但衛銘知道,這司空景明心裡已經起了很大的波瀾,表面的淡定只不過是強行透過法力壓制肌肉與神經達到的效果罷了。
不愧是修行多年的長老,記憶深處的防護比那些新進的修士要強的多。
衛銘此時再三勾連,想引出司空景明腦中人丹的相關記憶,卻只能獲得隻言片語。
但可以肯定的便是,人丹之事絕非虛傳,並且這個司空景明還是主導者或者主要參與者。
司空景明制止住其餘幾人憤怒作態之後,便以蒼老聲音開口說道:
“所謂的人丹一事在宗內流傳甚廣,很多人覺得這可能並非空穴來風。但我想說,宗門如果想煉製人丹,何須犧牲宗內弟子?從下界買一些修士肉體過來煉製不就好了?何必去把宗內辛辛苦苦耗費大量資源才培養出來的諸多金丹、元嬰修士投入到那虛妄的人丹之中?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和極其沒有商業價值的選擇。這恰恰是最為根本也最為關鍵的的漏洞之處。”
“至於說是為了宗族發展、愛護弟子之類的虛言,我就不再贅述。總歸從理性上來看,所謂人丹一事從根本上就是不成立的。”
“怎麼樣?這個回答你可還滿意?”
此時衛銘已經從那司空景明的意識中探查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來這人丹只能選擇天道宗宗門的弟子,因為天道宗弟子都修行著同樣的天道神法,其中留下了諸多後門,可以將身體向著某種需要的方向進行潛在的特異化改造。
旨在使修士體內產生特定性狀表達。
這樣的功法改變時間點恰好和那宗主之子受傷的時間點相符合。
近千年來,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往往都修行著後加改進的功法,所謂最佳化不過是特異化改造,為了變成宗主之子所需要的儲備丹藥材料罷了。
得到答案的衛銘不需要再依靠那個尖嘴猴腮的弟子去進行挑撥煉丹師的記憶。
便放開了對其控制。
一瞬間,剛剛說起胡話的弟子身子忽然癱軟了下去。
剛剛他所做的一切他可是都清楚的看著的。
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意識抽離出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控制他的身體,如同操控提線木偶一般,說出那等作死之話。
只要腦子稍微好一點的修士,就絕不會在入門第一次見面上就問出如此唐突的話。
而且這個長老還是主打煉丹的,若說人丹之事是真的,他絕對會參與到其中。
這麼問不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刀上遞嗎?
他可是看得出來,那長老雖然表面說得雲淡風輕,這只不過是一次誤會並且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那眼神之中的殺意只有自己能夠看得出來。
彷彿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是他從小以來看過無數次的,絕對不會錯!
這種必死的感覺讓他渾身冷汗直冒,根本無法專心走完儀式,還是他的同伴在後面狠狠擰了他一下腰間軟肉給他刺激了一激靈,才讓他腳步加快才好跟上別人。
同伴還在他耳邊用所有修士都能聽到的輕聲話語跟他說著:
“你剛剛已經作了大死,接下來要好好表現一點,不要害了我們所有人!”
這一番悄悄之語表面上是對這個人說的,實際上是對所有人說的,包括走在前面的司空景明和其餘所有弟子。
這是一種劃清界限的宣告。
但前方的長老只是稍微後撇了一下,沒說什麼,便又繼續前行。
反正在司空景明的眼裡,他這些新收的弟子都是一個個行走的人丹材料,也沒什麼好說的。
簡單糊弄幾下,按照煉製人丹的準備儀式,謊稱是入門基礎功法,讓他們修著便是,這些丹材還要和我這個長老說聲謝謝呢。
這煉丹師心裡冷笑連連,衛銘看著也是內心一陣冷笑。
隨著眾人不斷深入,很快就到了一處曲裡拐彎的山洞之中。
剛一進入這裡,衛銘便發現這裡佈置著隱蔽的煉丹陣法,可以抽取進入者的體魄與神魂。
雖然總量不大,但似乎是在取樣進行分析,為接下來的煉丹做準備一般。
衛銘撒出皮米蟲向著那氣息最盛的幾處提取陣法逆向解析而去。
衛銘還悄悄開啟錄影功能,將所見所聞的這一切都給錄了下來。
儘管這煉丹師就是在為天道宗宗主之子煉製人丹,但這件事只能在暗地裡默默進行,一旦拿到檯面上來說,那就是一個字——死!
宗內修士的確是天道宗的修士,但歸根結底,其實是正神的修士,玉墟的一切都是正神的資源。
如果有人從中截流,將屬於正神的資源給收入自己囊中,那對於正神而言,就相當於一個盜賊。
正神絕不會給好果子吃。
儘管衛銘知道,現在的正神可能已經不在,但是代表著正神意志的神吏可還在,還要維持住屬於正神集團的利益堡壘。
在破窗效應之下,一旦有人侵犯正神利益還能夠逍遙法外的話,那麼這座堡壘崩塌的速度絕對會呈指數級不停加速。
只有快速把冒頭的小火苗掐滅,才能夠從根本上遏制住這樣的勢頭。
但這是需要實證的。
衛銘調查到的資料還都是這煉丹師的記憶,得等他以身入局完整地錄製下這人丹的煉製過程,才好讓這煉丹師長老徹底被摁死,決然無任何翻身的餘地。
他衛銘來天道宗是想安心修煉的,可不是來給宗主之子當耗材用的。
衛銘順著司空景明長老的指引,在洞穴中假意運轉起那所謂入門功法來調整身體,為接下來修行更為高深的修行法門做基礎。
可衛銘只在體表用皮米蟲模擬出修行這種功法時會散逸出的特定波動,好騙過周圍密佈著的探頭的實時偵測。
實際上,衛銘根本沒有將那功法執行一丁點。
正當衛銘準備待在這靈氣頗為濃郁的靜室裡修行自己的法門時,那個煉丹長老居然親自走到了衛銘所在的洞穴門口,向衛銘這裡看來。
他可是聽說了衛銘在弟子考核時的驚豔表現。
本來他聽到衛銘可以扛住元嬰期修士等級的雷擊時,並不想把衛銘給招進來當做人丹材料。
但旁邊那人的一句話便讓他下定了心思:
“你怕什麼?又不是和他正面交鋒。這樣下界來的修士最是見識短淺,哪裡知道你教給他的究竟是什麼功法?可能還以為是自己在實力表現得那般驚豔之下,得到了某種賞識呢?下界人畢竟是下界人。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況且,這樣的上等材料煉製出的人丹,說不定能在宗主那裡討了不少好。你難道不想更進一步嗎?我可是聽說那副宗主之位又空出來了。”
“到時候你坐上了副宗主寶座,可別忘了師弟我啊。”
這話讓司空景明聽得心底動盪不安,再三權衡之下終於下定狠心想要拼上一把。
確實如那人所說,衛銘這樣的下界人根本無法識別出他真正的意圖。
況且他的身邊可是有著幾個門下弟子護衛的,這幾個貼身護衛體內有著丹藥用來控制其生死。
在危險面前,只要他司空景明往門下弟子身後一躲,便安然無憂。
因為衛銘的特殊,他總感覺心裡有點不安,所以為了消除這份不安,他特意前來衛銘這裡查探。
想確定衛銘是否已經開始修煉人丹基礎功法。
當他看到衛銘確實如他所願的在修行特殊功法時,內心的不安依舊不減,甚至還有所加強。
究竟發生了什麼?
司空景明的內心愈發不安起來。
他和身旁護衛修士對了一個眼神,便在一旁護衛的掩護下走到了衛銘所在的洞穴之中。
他想近距離檢視一下衛銘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洞穴中佈滿的監控法陣,衛銘當然不想在這裡發生衝突。
就算他能當場利用星火禁制將眼前兩人格殺,但之後該如何脫身反倒是一種難題。
他可還沒收集完全這煉製人丹的殘酷暴行。
如果此時他就將這司空景明擊殺當場,那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宗裡只會以無故擊殺宗門長老罪名將他逮捕起來。
判罪判罰不說,甚至連小命都可能丟掉。
那才是真的遭了人丹之罪。
不過,面對那種愈發強烈的殺意,衛銘也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沒說不能被迫反擊的。
對於這一套,衛銘可是很拿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