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精行立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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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生於心,心生於性。性分為二,一者天性,看似天生實則不純。乃是天道操縱人的傀儡繩線,任之由之,不過是早些死去輪迴罷了。後者,天命之性。稟天之至氣而降,純純自如,生機無限。”

陳和突然悟了,以前在閱遍道藏所載之典籍,那些艱深晦澀的語句,那些看不懂的聖人之言,此刻,卻漸漸清晰,漸漸地反應在己身之上。

“對付這邪魔,最好的辦法就是精行立志,誠心行義。實實在在地做事,學習,專注於事,自然惟精惟一,百邪不侵。”陳和想到此處,立刻便做好了接下來幾日的規劃。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九層之臺起於毫末。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打掃衛生,清潔身心。

“天哪,我前兩天是睡得有多死,才能忍受這種環境啊。”陳和掀開被子一看,裡面擺滿了還未換洗的衣物。可見那位被開走的丫環對陳和是多麼的不用心。趁著客人生病,偷奸耍滑,連最基本的職責都沒有盡到。

趕緊地把這些衣物收拾好,放進洗臉盆裡,不要問為什麼要把髒衣服放進去,因為陳和現在很忙。忙到絕對不能有絲毫的閒暇,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狀態。而且還不能讓身體出現緊張,反而要儘量放鬆身體。

接下來就是清理雜物,整理房間。其實這房裡還挺乾淨的,當然並不是因為那個丫環,而是因為陳和除了躺床上,連地都沒下。

所以陳和決心使用極度簡潔大法,暫時不需要的東西扔掉,遮蔽視線,混淆知覺的東西,扔掉,就連房間裡擺放的盆栽,書畫也全部扔了出去。

最後,陳和的房間實現了前所未有的整齊和乾淨。只有一張床,一個臉盆,一壺水。

“很好,很完美。接下來開始第二步,澡洗身心,端肅入誠。”陳和如是言道。

只見他大步流星,跨出門外,絲毫不在意自己這副看上去十分病懨懨的模樣。

“陳和道長,您怎麼突然出來了。有什麼事,您吩咐一聲就行了,奴婢定然……”小丫環剛準備了一套說辭,結果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見了什麼,她有點不敢置信地閉上了眼睛,活動了兩下眼珠子,然後再睜開。

在小丫環的視線之中,有一個渾身病氣的道士,正在幹著一件超出她常規認知的事情。

陳和正在挖坑,對,用他那雙拿劍殺敵的雙手,做著和野獸同樣的事。

由於陳和的神情過於嚴肅,表現得太過認真,小丫環還以為這是什麼特別厲害的修煉秘法,所以一時也沒敢上去問,反而是一臉興奮得偷師學藝。

哪怕自己不會修煉,但是需要挖坑修煉的法術要求應該不是特別高,這學會了起碼可以鍛鍊身體,順便改善改善皮膚,養養顏色。

於是乎,這個在宋含章開足了氣勢之下,還能堅持住的小丫環,就眼睜睜地看著陳和挖了接近一個時辰的土坑。

終於,這個耗費了陳和不少體力的土坑完成了。它有一個極大無比的特點,那就是它真的很大。

大概有四五個人那麼大吧,或者有七八個人,不對不對,其實是十個人那麼大。因為陳和已經跳進去了,然後不斷地挪動,假裝自己會分身術,每一處挪動所佔據的空間,都會和上一次不一樣。

看著這個土坑,小丫環其實很想給自己找個理由,來證明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土坑。廢話,如果不特別,陳和會用這麼長時間來挖嗎?隨便用個法術,或者直接鼓動真元,一拳轟開,不就行了嗎。

但是,小丫環看了老半天還是沒能看出其中奧妙。只能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問道:“不知陳和道長挖這個大坑—法壇是什麼用意。”小丫環及時地改變了詞語,有效防止自己的心裡話脫口而出。

“對的。一定是法壇,我聽我阿姊說過,厲害的道士都有自己的法壇。陳和道長花了這麼長時間準備,肯定是要開壇做法了。一定他是大病初癒,忍不住要對害他的敵人做法。不愧是公子的好友,千里之外取對手性命猶如探囊取物。”小丫環很快就腦補出了一個完整的,合理的幻想。

但是,現實卻是很殘酷的。陳和平躺在新鮮的沙土上,一臉面無表情地說:“小姑娘,你恐怕是搞錯了。我是劍閣的弟子,不是法官,法師。開壇做法,調兵遣將。那是你們家公子該乾的事兒。還有,這不是土坑,這是我準備用來洗澡的澡盆。麻煩你給我弄點水來放進來,謝謝了。”

聽了這話,小丫環自覺得一口老血從腦袋裡落了下來,正堵在嗓子眼裡。吐血歸吐血,小丫環的理智還是存在的。

小丫環一個俯身,跪在地上,壓低聲音道:“道長莫要再戲弄奴婢了。還請道長趕快上來,弄髒衣服是小,加重了您的病情是大。要是讓公子知道了,一定會重重責罰奴婢的。若是您想洗個冷水澡,奴婢馬上去給你準備。”小丫環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貨根本就沒有痊癒,反而病情加重了,都快病到腦子裡了。

看著這小丫環似乎不願意聽自己的,陳和感到很無奈。自己沒下山之前,好歹管著一堆師兄弟,現在連個小丫環都唬不住了。

可是現在急需她的幫助,因為自己爬上不去了。

“小姑娘,過來。我問你幾個問題。”陳和用手勉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顫顫悠悠地走了兩步。當然這在小丫環眼裡,就是一隻睡了好久的老虎午休後出來巡視。

趕緊把頭埋的低一點。心思也不敢多想,生怕陳和有讀心術一樣。

“我問你,你家公子是誰?”陳和很機械地問道。

“宋含章。”

“那你覺著他靠譜嗎?”陳和問道。

“當然靠譜了,天底下就沒幾個比我家公子更靠譜的人。他可是國師的徒弟,還是皇上親封的侯爺。更厲害的是,他特別照顧我們這些下人,經常給我開方子治病,還送了我們好多草藥和精米。他還有好多好多的優點,十天十夜都說不完。總之,我家公子就是全天下第二完美的人。”小丫環的眼睛裡都快冒出星星來了。

陳和自動忽略了那個第二,繼續說道:“那就對了。我是誰?我是你家公子的朋友。你家公子這麼靠譜一個人,肯定會找一個同樣靠譜的人當朋友對不對?”

小丫環對此表示了贊同,下意識點了點頭。

“既然我是一個很靠譜的人,那麼肯定值得你信賴對吧。一個值得你信賴的人,現在需要你去做一點小事,來幫幫他,那麼你肯定沒有理由拒絕的對不對。”陳和再一次地使出了他那死不休的言語大法。對著小姑娘就是一頓高密集攻擊。

小丫環本來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陳和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好了,我現在是你值得信賴的朋友。你快去給我弄幾桶水過來。然後把這院子大門給牢牢關上。我們都是朋友了,你家公子自然也是你的朋友了,對不對。”陳和麵帶桃花,微微盯著小丫環笑道。

果然,一聽見能當自家公子的朋友,小丫環立馬就消失在了陳和的眼前。不過,她跑著跑著,總是覺得有那裡不對勁。到底是那裡呢?

就這樣,在兩壺茶的工夫後,陳和靜靜地趟在了泥水之中,十分莊重地泡著澡。這樣澡洗身心,真的有效嗎?

在宋含章得知這個訊息,並趕緊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陳和剛剛好泡完了澡,正在擦拭自己的身體。

嘭!院門直接被震開,陳和回過頭去一看,瞧見了宋含章那副很是奇怪的表情。就像一個秀才寒窗苦讀十年,背了滿肚子的經典。正要走馬上任,造福一方之時,突然發現原來把你調過來,是為了擺在檯面上,當個吉祥物,到點了,說一句:“聖人云。”

在宋含章的眼中,只看到了一身精壯,結實的身板。蜂腰猿臂,唇紅齒白。眉間一雙秋水雙眸,胸前一團雪白蒲扇。煞得宋含章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一個人最光潔的全身。

“如何?看得可還順眼。我覺得你把衣服脫了,應該比我要順眼得多。你都看了我的,我也該看看你的。來而不往非禮也。”陳和大大方方地披好單衣,穿好開襠褲。很是平和地說出了剛才那一番話。

宋含章立馬漲紅了臉,揚起脖子,指著陳和道:“你怎麼能說出這種無恥的話來。”

不料陳和一聽,當即狂笑道:“哈哈哈哈,含章啊含章,你能不能有點樂的精神。你這天音法怕是沒學到家啊,不能接受超越常規的人心情緒,又怎麼能做到真正的樂和萬物。架子端的太大,小心壓著身子。”

說完,陳和便轉身走進房門。只餘下宋含章一人,靜靜地站在月光下。

小丫環從大門外偷偷探出頭來,看著自家公子站在月光下,不禁悲憤欲絕,以為公子是在傷心,衝上去道:“公子你別生氣,這個臭道士太沒有禮節了。我明天就趕他出去,這種人不配當你的朋友。”

“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了陳和的身體了。如果是的話,那就很麻煩了。畢竟我看陳和還沒有找道侶的想法。”宋含章盯著小丫環道。這副半開玩笑的語氣,那有半點傷心的樣子啊。

小丫環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瘋了,為什麼她完全搞不清狀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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