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倚天劍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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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于通聽了這句話,手中摺扇“啪”地合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背上冷汗直冒。

再看向陳友諒,便如看著個厲鬼一般。

“青羊?是你……你在胡說什麼!”鮮于通聲音發顫,手中合上的摺扇不自覺又展開半截,旋即反應了過來,對面站著的乃是陳友諒,而非當年的胡青羊。

“我鮮于通行事光明磊落,豈容你這等小人汙衊!”

眾人見鮮于通這等反應,一時有些驚疑不定,尤其是華山派的弟子,自家掌門向來口若懸河,最擅雄辯,極少見其如此失態。

陳友諒淡淡道:“好,那我問你,當年在苗疆中毒瀕死時,是誰救了你?與他妹子相戀致其懷孕後,是誰為了華山掌門之位,對其始亂終棄,致使一屍兩命?

“回答我!”

華山派見自家掌門步步後退,說不出話來,臉上不由大為無光。

一名矮個的華山長老沉聲道:“陳友諒,你莫要咄咄逼人,我華山派可殺不可辱,你如此對待我們鮮于掌門,非英雄好漢所為。”

陳友諒負手而立,冷笑道:“好一個上下一心的華山派,那敢問鮮于掌門,白垣師兄是怎麼死的?”

“白師兄是……是死於明教妖人之手!”

鮮于通厲聲道,額頭卻滲出細密汗珠。

陳友諒緩緩逼近兩步:“我怎麼聽說,是他知道了這件事,你害怕他告訴師父,這才用金蠶蠱毒害死了他,再嫁禍給明教?”

“血口噴人!”

鮮于通突然暴起,摺扇中向著陳友諒一揮,便朝一旁躍開。

有離得近的人,只覺忽然一股甜香飄來,登時頭暈目眩,腳下踉蹌,有些站立不穩。

周圍眾人慌忙後退。

陳友諒早有準備,運起九陽真氣,衣袖輕揮,甜香倒卷而回。

同時拉起周芷若,向後幾個縱躍,離開了原地。

眾人還不知怎麼回事,卻見鮮于通已伏在了地下,猶如殺豬般的慘叫:“快殺了我吧……陳友諒……”

這叫聲極為悽慘,想來是遭受了非同尋常的痛楚,不然一介掌門,若非實在承受不住,絕無可能當眾如此慘呼,失了自己身份。

那矮個老者此刻也遠遠躲開,指著陳友諒驚道:“好小子!你……你給掌門下了什麼毒?!”

陳友諒神情鄭重:“這可不是我下的,諸位剛才都看到了,分明是鮮于掌門下的毒,在下只是躲開了而已,長老若是不信,可以取下貴掌門的摺扇,裡面有沒有機關,一看便知。”

矮個長老正欲前去檢視,又聽陳友諒好心提醒道:“說不好便是天下毒霧之最,無形無色的‘金蠶蠱毒’。”

鮮于通叫道:“對……對……快拿解藥來……啊!”

眾人聽到“金蠶蠱毒”四個字,又往後退開幾分,有些謹慎的,甚至直接開啟窗戶跳了下去。

此毒中者有如身上有千萬條蠶蟲同時在咬,實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又神志清醒,將每一處痛楚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待七日七夜之後,肉腐爛至見骨,才會慢慢而死。

實在是天下一等一的毒藥。

矮個長老見鮮于通叫得悽慘,不忍道:“陳少俠若有法子,還望解了掌門之毒,華山派上下感激不盡。”

陳友諒奇道:“這是鮮于掌門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我又如何會有解藥?”

鮮于通再也承受不住,神志已有些不清,將自己這兩件錯事一一親口認下,並講述了細節,痛哭流涕地請求胡青羊和白垣師兄原諒。

直到此時,眾人終於相信陳友諒並非信口胡謅,竟然句句是真。

陳友諒嘆了口氣,正待說些什麼。

忽見華山派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舉刀劈向鮮于通面門。

“不好!”陳友諒正待阻止,忽然踉蹌幾步,盤膝坐在了地上,運功調息起來。

再看地上的鮮于通,高大老者一刀之下,已不再呼痛。

他緩緩轉過頭來,說道:“我師兄弟是鮮于通的師叔,今日還要感謝你,幫我華山派弄明白了一件大事,令白垣師侄沉冤昭雪。”

陳友諒不知其話語中有幾分感謝,幾分仇恨,只得含混地應了一聲。

空聞方丈見狀,長眉微皺。

他環視四周,見各派掌門神色各異,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則對陳友諒投去欣賞的目光,心知今日之事已難善了。

滅絕師太突然拍案而起:“好一個伶牙俐齒的魔教妖人!先是挑撥少林,又離間華山,接下來是不是要對我峨眉下手了,陳、右、使?”

陳友諒一驚,未料到滅絕師太竟然主動出面插手此事,更想不到,她竟然知道了自己陳右使的身份。

班淑嫻道:“‘陳右使’?師太這是何意?”

滅絕師太冷笑一聲:“諸位可能還不知道,這陳友諒除了是少林俗家弟子,卻還有一重身份,他可還是明教的光明右使。”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

陳友諒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有所悟,當日成昆雖然伏誅,手下的汝陽王府武士,卻未能盡數殲滅,定然有人前去與滅絕師太通風報信。

只見滅絕手上勁力一吐,倚天劍外面的布條紛紛崩開,露出裡面的劍鞘來。

“錚”地一聲,倚天劍出鞘三分,寒光逼人,周圍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滅絕師太目光如電,直直地看向陳友諒:“魔教妖人,今日老尼便替天行道!”

陳友諒盤坐調息,看似虛弱,實則暗中已將九陽真氣運轉周天。

他抬眼望向滅絕,笑道:“師太此言差矣,在下雖為明教右使,卻從未濫殺無辜。我明教義軍這些年在江淮一帶抗元,救了多少百姓?而師太手持這柄倚天劍坐守山門,可曾為天下蒼生做過什麼?”

這番話擲地有聲,樓中年輕弟子不禁竊竊私語。

滅絕師太見狀,怒道:“巧言令色!魔教行事乖張,濫殺無辜,今日我必除你!”

話音未落,她已縱身而起,倚天劍化作一道寒光,平平遞向陳友諒咽喉。

“小心!”周芷若驚呼一聲,下意識就要撲上前去。

武當派諸俠早知她與陳友諒關係匪淺,自是早早拉住。

忽然一道青影閃過,張翠山已擋在陳友諒身前,長劍出鞘,使出一招“鐵鎖橫江”,堪堪架住滅絕這一劍。

“鐺”的一聲脆響,張翠山手中長劍應聲而斷,但他身形紋絲不動,沉聲道:“師太且慢動手!”

滅絕師太收劍而立,冷聲道:“張五俠這是何意?莫非武當派也要包庇魔教妖人?”

陳友諒從拍了拍張翠山的肩膀,道:“張五俠能仗義援手,陳某感激不盡,只是武當峨眉素來交好,莫要為了在下壞了兩派的情誼。”

又看向滅絕師太:“師太口口聲聲說魔教妖人,若今日敗在我這‘妖人’手下,又該如何說?”

滅絕師太倚天劍一振,冷笑道:“笑話,我會敗在你手下?”

陳友諒微微搖頭:“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師太還是莫要將話說得太滿的好。”

滅絕冷哼一聲:“我若敗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卻未說陳友諒敗了又該如何,有倚天劍在手,陳友諒若是落敗,結果自不待言。

陳友諒道:“我陳某人生平從不濫殺無辜,且師太‘德高望重’,我要你性命作甚?不如換成這把倚天劍如何?”

黃鶴樓內,氣氛驟然凝固。

西華子眼睛一亮,他方才那句話被師父一通喝罵,心中卻猶自不服氣。

那句話何錯之有?他又不知道倚天劍在滅絕手中。

不過若是陳友諒勝了滅絕老尼,那這倚天劍……

自然是要有德者居之了。

滅絕師太眼中寒光一閃,手中倚天劍微微一震:“好大的口氣!”

陳友諒緩緩起身,負手而立:“師太若是不敢,那便算了。”

“放肆!”滅絕師太怒喝一聲,倚天劍化作一道白虹,直刺陳友諒心口。

這一劍快若閃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劍尖已至陳友諒胸前。

陳友諒卻不閃不避,右手忽然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竟是要以肉指硬接倚天劍鋒!

“找死!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指硬,還是倚天劍硬。”

滅絕師太心中冷笑,手上力道又加了幾分。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手指的剎那,陳友諒手腕忽然一翻,指尖劃過一道弧線,竟貼著劍身滑了上去。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黃鶴樓,一時樓內的喧鬧聲為之一靜。

滅絕師太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奇異勁力,讓她的劍勢不由自主地偏轉了開來。

陳友諒這一招融入了從乾坤大挪移中悟出的借力法門,在不觸碰劍鋒的情況下改變了劍勢走向。

滅絕師太一招落空,心中暗驚,但手上動作不停,倚天劍劃出一道圓弧,橫掃陳友諒腰間。

陳友諒身形微側,一招“鐵板橋”躲了過去,倚天劍從他面上掠過,激起幾分寒意。

同時右手成爪,似是要空手奪白刃。

“好狂妄的後生!”

滅絕師太怒極反笑,劍勢陡然一變,由橫掃改為斜挑,直取陳友諒手腕。

這一變招精妙絕倫,眼看劍鋒就要削斷陳友諒手腕,他卻忽然變爪為掌,在劍身上輕輕一拍。

“啪!”

一聲脆響,倚天劍竟被這一掌拍得向上一飄。

陳友諒趁機欺身而上,左手閃電般探出,點向滅絕師太持劍的右手手腕。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手腕一翻,倚天劍劃出一道寒光,將陳友諒逼退。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已過十餘招。

樓中群雄看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陳友諒空手竟還能與之鬥得旗鼓相當。

周芷若站在武當眾人身旁,小手緊握成拳,眼中滿是擔憂,心中已不知將漫天神佛求了多少遍。

宋遠橋低聲道:“這陳友諒武功竟已到了這等境界?”

俞蓮舟沉聲道:“他這手法,似與師父平日裡教授的以柔克剛有些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場中,滅絕師太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忽然劍法一變,使出了峨眉絕學“滅劍”。

一時只見倚天劍光如雨般,鋪天蓋地向陳友諒籠罩而去。

陳友諒見狀,終於收起輕視之心,腳下步伐忽然變得飄忽不定,竟在劍光中穿梭自如。

滅絕師太見“滅劍“無功,又轉為“絕劍”,劍勢更加凌厲狠辣。

陳友諒忽然長嘯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到滅絕師太身側,右手食指疾點她手腕“神門穴”。

滅絕師太手腕一麻,倚天劍險些脫手。

她急忙變招,劍鋒迴轉,削向陳友諒手指。

陳友諒不避不讓,忽然曲起右手二指,往倚天劍上一彈。

“錚”的一聲,劍鳴聲復起。

滅絕師太被這一指逼退三步,臉色陰晴不定。

陳友諒負手而立:“師太,還要繼續嗎?”

滅絕師太怒道:“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說罷,竟不顧身份,使出了同歸於盡的招式,倚天劍化作一道白光,直刺陳友諒咽喉。

陳友諒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滅絕師太身後,右手成爪,扣住了她的後頸。

“師太,你輸了。”

滅絕師太渾身僵硬,手中倚天劍“噹啷“一聲落地。

樓中一片寂靜。

誰也沒想到,堂堂峨眉掌門,手持倚天劍,竟會敗在一個空手的年輕人手中。

陳友諒鬆開手,後退兩步,拱手道:“承讓。”

滅絕師太面色鐵青,彎腰拾起倚天劍,忽然轉身就走。

“師太且慢。“陳友諒叫住她,“方才的賭約......”

滅絕師太猛地轉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到陳友諒臉上:“陳友諒,你不要欺人太甚!”

陳友諒淡淡道:“師太若不願履行賭約,在下也不強求。”

滅絕師太死死盯著陳友諒,半晌,忽然將倚天劍還劍入鞘,向前一遞:“拿去!”

陳友諒微微一笑,接了過來。

右手握住劍柄一拔,將倚天劍拔出半尺,寒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心中所想。

滅絕師太轉身欲走,不防眼前一花,而後手中一沉。

低頭看去,倚天劍已被陳友諒拋還了過來。

耳旁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倚天劍好大的名頭,卻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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