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哎我草,法國怎麼這麼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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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12月11日。

1888年步入尾聲,受英吉利海峽兩岸的緊張局勢影響,今年的冬日比往常還要蕭瑟、緊繃;

瓦斯路燈與深色道路結了一層薄冰,冬季的第一場雪還沒到來,倫敦就已經被白色鋪滿;穿著厚筒靴的政府僱工搬著扶梯,用末端狹長、形似紳士手杖的打火器沿街點燃路燈。

咔噠!

蒸汽輔助驅動的公用馬車從“查令十字”拐角駛出,披著昏黃燈光拐向右邊道路,外層肅穆的黑色車身貼上了醒目的廣告。

只是與往年相比,康沃爾公司、格列弗公司的標語,被替換成了一個以前名不見經傳的名字。

——奧利弗住宅公司。

溫斯頓的產業重心只在東區,直到被理查德接手、獲得“受戒十字”的扶持,才慢慢將手伸到其他地方。

在許多人眼中,這是一個從未聽聞,結果突然出現就席捲股市、收購一眾老牌公司的神秘公司。

甚至有傳言稱其是某位大人物的白手套。

“我證明,這不是傳言。”

馬車上,一個戴著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信誓旦旦:“聽說,奧利弗住宅公司和‘黑絲絨偵探事務所’有深入合作,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那些偵探先生的身影。”

他一邊說著,一邊掀起袖子,撥開銀色腕錶的表蓋,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時間。

事實上,因為圍巾的影響,他的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偵探事務所?”車上的另一個人疑惑發問:“一個偵探社,和這種大公司能有什麼關係?”

“嗯……您不是東區的人?”

提問者點頭:“當然。我只是來交接一些工作業務,要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他穿著厚重的黑色大衣,胸口能看到政務廳的僱工標識。

“那就不奇怪了。”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換了個坐姿,儘量不挨著旁邊的人:“我敢保證,‘黑絲絨’事務所的偵探是整個倫敦郡、甚至整個不列顛最專業的偵探。而且,和一般的偵探社不一樣,他們在警察廳也有對應身份,是真正的官方人員。”

提及事務所的輝煌,即便是倫敦東區最落魄的市民也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我聽說,那位鮮有露面的副社長,是一位正職警司;幾位正式偵探,各自都是督察、高階警長。至於警探、巡警,約莫有數百人。如果在一個案件中發現衝突,你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們。”

他見識有限,不清楚這種事意味著什麼,只知道事務所的偵探業務廣泛,連警察廳無法解決的事件都能處理,還不用擔心來自於威斯敏斯特宮的彈劾。

奧利弗住宅公司能與其深入合作,自然證明來頭同樣不小。

否則也沒辦法壟斷整個東區的福利住宅、商務公寓,連路政業務都能承接。

“更重要的是,事務所會在每週四接取免費委託,不論你是乞討者、底層工人,還是被公司拋棄的職員。”

“哦?那還真是仁慈。”對面的人笑了一聲:“那豈不是說,這些偵探比警察還要有用,論起權威,飽受詬病的‘藍色魔鬼’可比不上正義的偵探。”

“那當……咳咳。”眼鏡男及時打住:“話也不能這麼說。”他左右環顧,確認附近沒有警探才接著道:“有道格拉斯局長在,現今的警察廳不能與之前相提並論——嗯,僅限於東區。”

“道格拉斯……唔。”穿著政務廳僱工制服的男人略作沉吟:“你指的是那位警察局長?”

“當然。”眼鏡男頷首道:“這位先生曾經服役於……”

叮叮!

公用馬車抵達站點,打著瞌睡的司機搖晃車鈴,提醒乘客下車;站在一旁的女性售票員撐著扶手,沒有起身的意思。

眼鏡男愣了愣,見無人下車,這才意識到這是哪裡。

漢伯寧街道221號。

“看來只能等下一次再聊了。”

男人伸了個懶腰,輕輕拍了拍褶皺的衣領。

“呃——”眼鏡男回過神,好意提醒道:“您要去找事務所的偵探?按照慣例,今天是他們的休息日,不會接待委託者。倒是其他……”

“他們會的。”

男人擺擺手,不緊不慢地戴上皮質手套,往中間哈了一口氣。

“畢竟,我是‘貴賓’,和其他人不一樣。”

……

“阿爾文?”

辦公室內,燃燒的壁爐驅散冷意,起伏火光映在洛廉和這位“金雀花守密協會”會長的臉上,一旁是抱著長劍的瓦爾基里。

雖然房間內的三人之中,沒有一人會受這點寒冷影響。

生活該有的儀式感!

“是的,先生。”

阿爾文輕咳一聲,沒有一點會長的架子——在當局現有體系內,他幾乎走到了非凡者的頂點,不論是非凡位階、還是職位,都能讓其他人望塵莫及。

放在亞瑟王的時代,高低是個大名鼎鼎的圓桌騎士。

但他從進門起,表現得比艾薩克還要禮貌、得體,甚至能從話語間察覺到一絲與身份不匹配的拘謹。

怪不得人家能當會長,演技可比下面的人強多了,而且能屈能伸,放得下面子……洛廉回以禮貌,沒多耽擱時間。

“說正事吧。”

上次商議之後,他和維多利亞在對待“賣國者”斯圖亞特的問題上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識,將由王室擔任主力、不死者進行友情武力援助,待塵埃落定,再三七分帳。

洛廉七,王室三,而且得由他的人先行挑選。

“首先,我要代表女王陛下,向您在危急時刻伸出的友誼之手錶達感謝。”

“說‘謝謝’就不合適了。”洛廉擺擺手:“反正都是自己人,我們還是來談談實際利益吧。”

他是個俗人,對金鎊有著刻在基因裡的追求。

就算用不到,光是擺在那裡也能讓人心情愉悅。

“咳咳,那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阿爾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正襟危坐,組織語言道:“在昨日,兩艘‘校’級飛艇已經秘密抵達盧頓,預計將在今夜抵達倫敦,它們將是本次行動的主力。”

“校”級飛艇,竟然不是“將”級?上次在格林威治港口,就出動了一艘。現在面對這種大事,反而降低了層級……洛廉輕輕敲擊桌面,未作言語。

阿爾文看出疑惑,輕聲笑道:“僅僅是一個僭越叛逆的‘賣國者’,還不值得‘將’級飛艇出動——為戰爭而生的天帷巨獸,在面對非凡者時,將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在鋼鐵與火藥交織的大網中,就算是天生神聖的神話生物也會感到絕望。遑論……一個可悲的凡人。”

那上次的“金雀花號”是在防備誰?

洛廉眯起眼睛。

他不認為當時的自己值得這種層次的警惕,區區幾個為“第三聖盃”而來的非凡者也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舊倫敦”裡的那一位了,呵呵,那位大魔鬼正好就是從斯圖亞特交易的人……阿爾文直接跳過了這個疑問,洛廉也沒繼續問詢,頷首略過這個話題。

“是哪兩艘飛艇?”

“‘喬治親王號’與‘漢尼拔號’。”

阿爾文收斂漫不經心的表情,一字一頓道:“蘇格蘭場已經迴歸女王陛下的手中。在今夜,兩位國教主教、教廷的約書亞主教、守密協會的一個榮譽會長與副會長,以及蘇格蘭場的兩個監察官將會分別登上這兩艘飛艇。如之前的約定,您的麾下也將一同前往。”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

“嗯,現在就只剩下人員的問題。”

“……”

二人的談話很短暫,確定登上飛艇的時間,阿爾文便起身離開。

出於尊重,他沒有直接以“旅行”的能力返回西區,而是規矩地在門口等待下一路公用馬車,沿著之前的方向離開漢伯寧街道。

辦事毫不拖泥帶水,還是個注重細節的講究人,洛廉對其好感大增,告別後找來正在出差的柯文。

咚咚!

褪下沉重的狂戰士盔甲,柯文裹著熱氣低頭進門:“社長?”

“把你手裡的工作先放下吧,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洛廉起身,把手上關於“喬治親王號”與“漢尼拔號”的情報扔給他。

雖然名字一樣,但這個“漢尼拔”與某位掏心掏肺的做人大師不同,是正兒八經的戰爭巨獸;要是洛廉淺薄的歷史知識沒有出錯的話,在無畏時代,也有一艘名稱相同的戰列艦,只是後者被法軍擊毀、繳獲,改頭換面加入了海峽對面的艦隊。

只能說適應速度飛快,只用一場戰役的時間,就學會了法式軍禮,成了不列顛海軍歷史上最後一艘投降的戰列艦。

由於《遠海禁令》,戰列艦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空天飛艇,連名字也繼承了下來。

這很合理!

柯文大致瀏覽完兩份情報,肉眼可見地愣了愣:“空天飛艇?等等,連教廷的人也在?”

國教也就算了,有王室從中牽頭,四捨五入也能算是半個自己人,但教廷對不死者的通緝令還在那掛著呢!

柯文張大嘴巴,驚訝程度不亞於聽聞梵蒂岡的那位教皇倒向地獄。

“只是一次臨時的聯合行動。”

洛廉見怪不怪。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打打殺殺,只要區域性利益達成一致,天使和魔鬼都能站在同一陣線。

派出一個主教算什麼,教廷家大業大,要是真出了岔子,頂多將其打成外包人員、受蠱惑者。

要是一切順利,當然是讚美教皇的英明領導。

“是、是嗎?”

柯文歎為觀止,接著向下瀏覽:“目的地是利物浦……見機阻止斯圖亞特的飛昇儀式?”

洛廉點頭:“到時候,會有其他人聯絡你。”

打個配合而已,意思意思就行了,沒必要把傑克、瑪麗蓮等人派過去。

柯文實力足夠,而且身上沒有要緊任務,正好合適。

至於清剿“十二家族”殘黨,可以交給康斯坦丁處理。

代表社長去阻止一個飛昇儀式,而且是和王室、教廷聯手……柯文心頭猛地一跳,呼吸粗重。

能和這兩個龐然大物擺在一起,已經足以體現社長的權威!

“有問題嗎?”

“不。”柯文嗓音低沉,體內靈性迴路輕聲嗡鳴:“只是……我已經迫不及待去撒播您的威嚴,讓可恥的陰謀家為自己懺悔。”

……

哐當!

等柯文離開,洛廉抬手佈下幾道靈性之牆,將《剝皮書》扔在桌面,粗暴喚醒馬西亞斯。

“嗯?主——”

“說正事。”洛廉打斷它的恭惟,低聲催促:“對於斯圖亞特的事情,‘暴君’會是什麼態度?”

好歹是能和“天父”坐一桌的偉大者,他不信對方不清楚這點小事。

只是不知道具體態度。

馬西亞斯眨巴著眼,一臉迷茫:“這……”

他很想說自己怎麼會知道,考慮到雙方地位差距,冷汗涔涔道:“嗯,自從被剝離後,我便無法輕易揣測祂的想法。畢竟……我現在只是一本黑魔法書。”

說的也是。

洛廉換了個問法:“有沒有類似‘祭血教團’、能聯絡到祂的俗世教派?”

親身上陣非智者所為,面對難纏的對手,最好的辦法永遠是舉報。

要是舉報沒反應,他就得考慮“暴君”是不是預設了斯圖亞特的儀式,再斟酌自身態度。

“這……好像沒有。”馬西亞斯壓力山大:“祂從不在意信仰,幾乎沒有正式的‘代言人’,只有一些自發組成的秘密結社。”

它蠕動獨眼道:

“嗯,事實上,根據我的瞭解,祂不可能漠視這種行為的存在。但在有人破壞規矩之前,祂也不會直接降下影響,而是透過更隱晦的、規則內的方式干涉。”

“更隱晦的方式……”

洛廉剛要詢問,突然瞳孔驟然放大,接著霍然起身,一步跨入陰影之門。

西區,布倫特福德,黎明酒吧。

霍森與艾琳娜、其他幾個死徒瞪大眼睛,目睹“血天使”的聖像大放光芒,投射出無限威嚴的天使影像。

其目光凌厲,三對羽翼赤焰繚繞,手持聖劍行走於萬丈雷霆之間。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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