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十三號密令:吸血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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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縛在青銅柱上的引航員肢體抽搐,雙目迸發靈性輝光,在磅礴的侵入思維下短暫失去知覺;剛才驚鴻一瞥的投影再次出現,源源不斷地緋色以引航員的靈魂為錨點,強行貫入喬治親王號,逐漸鉤勒成一道模糊的緋色身影。

——暗紅的凝實靈體接近兩米,包裹著一件純黑大衣,黃銅色調的眸子吞吐燃燒金屬,籠罩在幽邃、沉重的氣息中。

時隔多日,從班森屋中獲得的亮銀戒指再次派上用場。

“這……”

“……”

納爾遜中將伸手攔住副官,從他身前的畫面中窺見那位“傳奇”仍在緩步向前,似乎是察覺到上空的目光,還特意朝這邊點了點頭。

“你好。”

靈體狀態的洛廉禮貌地勾起嘴角,接著隔空扼住舵手的脖頸,以血咒符文強行拘束其中兩股截然不同的思維。

除卻舵手本人,另一道思維屬於斯圖亞特的下屬!

“嗬——”後者戲謔、漫不經心的語調倏然一變,略有倉惶地試圖收回思維,但帶有一絲“暴君”影響的血咒符文隱約迸射赤紅雷光,將舵手的軀體化作牢籠。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管是現階段、還是斯圖亞特完成“不朽者儀式”之後,他都不會是這個大敵的對手,於是當機立斷地切斷與這縷思維的聯絡。

在納爾遜、副官眼中,狀態古怪的舵手和引航員分別被不同侵入者佔據軀體,隨即大打出手,但僅僅是第一輪交鋒,前者就敗下陣來,倉惶逃竄。

得罪了魔鬼還想走?

洛廉的緋色靈體上前一步,半透明軀體在空氣中“嗡”的一聲,完全突破喬治親王號的屏障,硬頂著哥特教堂的“驅逐”穩穩站立——斯圖亞特的下屬只是在虛張聲勢,實際根本沒有對飛艇造成重大影響的能力,趁著舵手精神緊繃的間隙才得以侵入。

見對手來勢洶洶,而且比傳聞中的還要強勢、可怕,他第一時間想到洛廉的身份。

壞了,糟了髒東西了。

他蜷縮至舵手腦中的角落,飛快點燃自己,與利物浦的本體劃清界限。

“呵呵。”聯絡斷開之後,他鬆了口氣,慢慢等待消亡的同時,嘴角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這樣尊貴、偉大的客人,竟然會為了我親自動手,真是令人感動。”

交鋒結束,現在是熟悉的放狠話環節。

聽到“舵手”隱含畏懼和嘲弄的話,納爾遜和副官對視一眼。

他們認識?

納爾遜不動聲色用目光問詢。

副官是一位非凡者,同時對隱秘歷史、神秘學頗有研究,藉助喬治親王號的理智錨定,記住了不少隱秘存在的尊名和傳說。

對方小幅度搖頭,表示他對此一無所知。

“差點忘了自我介紹。”‘舵手’表情扭曲,一字一頓道:“我是……”

“失敗的可憐蟲,沒有資格在我面前報出名字。”洛廉的靈體面無表情,眸中吞吐的金屬散發灼熱高溫,光是對視就讓人心頭一冷:“我猜,你們沒有和安格拉斯合作過。”

“安格拉斯?”被打斷自我介紹的男人一愣:“這是誰?”

一位地獄的魔鬼、‘災厄天使’、墮落的天國騎士……副官以靈性傳音為納爾遜解答,被侵入者敏銳捕捉到。

“原來是這位。”他不明所以:“這位‘災厄天使’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們和祂合作過的話……”洛廉眯起眼睛,威嚴靈體瞬間出現在舵手的背後,一隻手按住肩頭:“就應該知道,就算只是一縷被切斷的思維——我也能找到你。”

他另一隻手豎在唇前,瞳孔中燃燒的金屬猛地黯淡、被幽邃黑暗吞沒。

“廷達羅斯。”

尋血獵犬、不詳象徵,奔走於任何罅隙的詛咒眷獸!

半透明的緋色靈體沒有影子,而他按在舵手肩頭的右手頃刻膨脹、迸發,分解扭曲成一股股血液,交織成廷達羅斯的頭顱與上半身。

獵犬彷彿沒有皮膚,流淌的眼球代替毛髮,直勾勾地盯著舵手;在觸及天花板之後,洶湧的血液猛然改變方向,朝著下方張開駭人的血盆大口。

……

“啊!!”

利物浦,距離卡倫和莫妮卡下榻的舊廳街半英里處,勞埃德肌肉痙攣、額頭擠出豆大汗滴,“喀嚓”一聲,手中高腳杯墜落在地,驚醒門外的侍從。

“勞埃德大人?”一男一女兩位傭人急忙跑了進來,剛適應昏暗的房間,瞳孔就驟然放大。

只見能輕易奪取他人性命的勞埃德痛苦地蜷縮在地,不斷揮動右手,忍痛將被“汙染”的思維切除。

哪怕隔著遙遠距離,那頭可怕的獵犬也追蹤到了他的本體,並將本該由侵入思維全部承擔的傷害和痛苦傳遞到了這邊。

要不是他足夠果斷,抹除了一部分記憶,勞埃德毫不懷疑,對方能憑藉這一點微不足道的聯絡親身降臨。

而做出這一切的,只是對方的一個投影!

勞埃德沒有安格拉斯那樣在千年廝殺中培養出的強韌精神,就算遭受莫大痛苦也能面不改色,在廷達羅斯直抵靈魂的“撕咬”下滿地打滾。

一個人有多麼傲慢,就會有多麼脆弱;當堅硬的表皮被人撕裂,孱弱的內裡會爆發出比一般人更為強烈的畏懼。

等到一分鐘過去,他終於將被“汙染”的思維盡數切割,近乎失去三分之一的生命,導致他站立不穩,滿是血痕的臉上陰鬱虛弱。

“勞、勞埃德大人。”兩個傭人小心地嚥了口唾沫,不知道該不該湊近。

勞埃德冷哼一聲,甩掉刺入掌心的玻璃碎片:“誰讓你們進來的?算了。”他擺擺手,示意二人離開這裡,旋即在兩個傭人膽怯轉身時打了個響指,抽離其中靈魂,肥皂泡般捏碎。

啪!啪!

兩具空蕩軀殼墜地,直愣愣倒在門口。

勞埃德緩了口氣,看到傭人屍體下方滲出的血液,條件反射地乾嘔一口,瞳孔驟縮地往後踉蹌,跌倒在沙發上——鮮血流淌成的河流、一眼望不到頭的屍生人,被緋色月亮照耀的死亡之地……還有亡者組成的城市、盤踞在市中心的三首巨龍,一個個鼎鼎大名、實力不凡的非凡者渾噩遊走,被魔鬼握在手中,價值只相當於一枚便士。

“那頭獵犬造成的幻象?還是……”勞埃德打了個寒顫,難以呼吸,一動不動地癱坐在沙發裡。

過去沒多久,面色不虞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嫌惡地掃了眼地上的兩具屍體。

看到臉色陰沉、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中的勞埃德,他心頭一跳。

“這裡發生了什麼?”

……

“我不確定。”

納爾遜被侍衛團團圍住,聞訊趕來的傑弗里斯帶著“白薔薇”戰術小隊保持警戒,配合士兵封鎖教堂區域。

面對這位守密協會會長的詢問,納爾遜小幅度搖頭,無法給出準確答案。

“唯一能夠肯定的是,我們被敵對非凡者入侵了。”

女獵人躲在艾拉的身後,悄悄往前面掃了眼:“入侵?”

艾拉低頭瞪了她一眼:“安靜一點。”她恨鐵不成鋼道:“想看就自己站出來,不要拉著我。”

女獵人已經摸清楚這位上司的脾氣,回以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繼續躲在她的背後,從人群的縫隙往前窺探。

根據在場眾人的經驗,遭遇這麼嚴重的侵入事件,當事人最輕也會陷入瘋狂,但出乎意料的是,引航員和舵手毫髮無損,僅僅是精神有些恍惚。

“這不對勁。”傑弗里斯本能皺眉,考慮到這裡不是倫敦,他徵詢著納爾遜的意見:“我想對他們進行……”

“不用了。”中將搖頭:“喬治親王號有隨行神甫,他們會重新對這兩位同僚進行理智錨定,並進行為期一週的離職監測,不用勞煩您。”

“是嗎?”傑弗里斯換了個問題:“剛才飛艇是在對誰進行打擊?”

兩門305mm主炮的執行足以驚動飛艇上的任何一個人——嗯,除了某個因“暈船”而倒在房間中一睡不醒的女獵人。

“什麼打擊?”茉莉和艾拉大眼瞪小眼。

“……”艾拉深吸一口氣:“——閉嘴。”

“好吧。”女獵人一縮脖子,抬頭望天。

這時,飛行甲板上傳來一陣喧鬧,漢尼拔號上的約書亞、勞倫斯和查恩三人裹挾炙熱聖光,在飛艇士兵驚愕的目光中一躍而起,重重落在紅銅色的飛行甲板上,接著步履不停地步入教堂。

明面上,約書亞是在場眾人中實力最強的人,納爾遜禮貌點頭,給三人讓出位置,一同解釋道:“就在五分鐘前,我們闖入了一個隱秘之地……嚴格來說,是它在我們面前被人‘撕裂’了。”

約書亞呵呵一笑:“撕裂一個隱秘之地……這可不像是普通非凡者能夠做到的事情。”

他沒提那個邪神從者的事情。

——只要當量足夠,就算是凡人的大炮也能驅逐隱秘存在,但分割隱秘之地,所需的不僅是“量”的累積,還要實打實的權柄。

要麼是鑽研到極致的本位術式,撬動現世的力量;要麼就是位格足夠高、能夠強迫現世反過來適應。

兩位國教主教面容僵硬:“是不是弄錯了?”

“不。”納爾遜召來副官,讓他重啟鍊金矩陣,投射剛才捕捉到的畫面,包括撕裂天空、阻擋航線的恐怖創口;邪神祭壇與降臨的隱秘存在、與之對敵的陌生非凡者;最後是發生在這裡的驚悚一幕。

等幾人逐一看完,約書亞還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微不可察的變了變,其他人則沒能約束住表情。

“嘶……”代表蘇格蘭場的弗朗西斯倒吸涼氣,搓著手道:“要是剛才出現一點差錯,我們的任務是不是就提前宣告失敗了?”

納爾遜否認:“空天飛艇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不過……”他有些猶豫道:“情況確實十分危急。”

約書亞替其他人問出最關心的一個問題:“這位……走了?”

“是的。”攜帶鍊金矩陣的副官點頭回應:“在思維層面的交鋒結束之後,這位便直接離開,至於下面的其他人……我們沒能捕捉到去向,直接消失在視線中。”

“嗯。”勞倫斯和查恩對視一眼:“至少能夠證明,這位對我們沒有直接敵意。”

話音剛落,站在亨德利旁邊的弗朗西斯詫異道:“柯文先生呢?”

“……”

三位主教的表情同時一僵,選擇性地跳過這個話題。

他們三個對柯文的身份心知肚明,尤其是約書亞,他隱隱猜到剛才登上飛艇的人是誰,嘴唇乾澀的同時低頭不語。

納爾遜及時解圍:“沒有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柯文先生。”

小事……女獵人一怔,終於意識到柯文的身份地位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對,在這種情況下,更有可能的是他所代表的組織、機構地位特殊,而非本身……她腦筋急轉,再次抬頭望天。

納爾遜再次開口,結束這個話題:“請回去吧,諸位。”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原本的突擊計劃只能臨時改變。

“小插曲已經結束,也不用再派遣人員調查了。”

他冷冽道:“‘喬治親王’與‘漢尼拔’將在夜幕來臨之前敲響利物浦的大門。”

此時日近黃昏,衝破風暴與雨幕的兩艘空天飛艇披著暮色沉沉的餘暉,在雲層中劃出弧線,轟鳴的鍊金蒸汽引擎超負荷運作。

……

“他們走了。”

前排汽車上,洛廉悠悠坐在副駕駛,完全沒有被悲壯的氣氛感染:“最多半個小時,我們就能抵達利物浦。”

“嗯。”

維多利亞和管家瑪茜小聲回應。

女警和莫爾蒙坐在另一輛車上,十分主動地表示願意繼續同行。

經驗告訴他們,看到了這麼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分開才是最危險的選擇!

洛廉自然沒理由拒絕,笑呵呵地答應下來。

鑑於剛才的超常規戰鬥,二人比之前還要拘謹,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說出來。

又過去一段時間,等一棟棟聯排建築出現在視線中,洛廉在內心觸及代表卡倫的暗紅光點,讓他注意警惕斯圖亞特的動作。

緊接著,身著重甲的瓦爾基里出現在他身側,頂替陰影侍從的位置,一枚羽毛也輕輕飄落。

開門,審判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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