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魔術師莫蘭與密教聯合會(1 / 1)
能讓勞埃德侵入喬治親王號,足以見得“賣國者”對王室、教廷與不死者的聯合行動並非一無所知,而且做好了應對準備。
在距離兩艘空天飛艇15英里的舊廳街。
卡倫和莫妮卡受到斯圖亞特的使者邀請,在十分鐘內參與臨時集會。
“除了我們,還有幾個候補大將、‘十三科’的首席等‘十二家族’成員被要求參加。”事先得到了洛廉的聯絡,卡倫並未慌張:“看來,他的儀式確實到了緊要關頭,我能察覺無形中的束縛越來越強,如果不是已經接受轉化,大概會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
說到這,他扭向蒙著雙眼的莫妮卡。
“你呢?”
連薩洛蒙那樣的輪值議會長都能在有限的次數內強制命令大將,斯圖亞特本人在金字塔內的“許可權”只會更加強大,未經解放的其他人根本無從抵抗。
不過莫妮卡較為特殊。
她左手提燈,蒼白火焰緩慢地遊走在腳下:“……很輕微的影響,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我並沒有拒絕。”
提燈內的火焰能夠燒灼靈性、思維等無形之物,也包括外在影響。
“不過,‘感覺’是最容易受到欺騙的事物。再過一段時間,我不確定是否會出現意外。”莫妮卡抿了抿嘴唇:“我會徹底剝離這一部份會導致暴露的記憶,嗯,憑藉默契,到時候你只需要告訴我要做什麼就行,不用過多解釋。”
“徹底剝離……”卡倫沉聲點頭:“我會的。”
話音落下,莫妮卡手中的提燈輕輕搖曳,灑落的幾縷蒼白火焰倏然膨脹,墜入她無法視物的瞳孔;待記憶書冊一頁頁翻開,莫妮卡精準地從中找尋到關於洛廉、授血的部分,操縱蒼白火焰將其一點點吞噬,最後,連這一段記憶本身也被徹底抹除。
火焰重歸提燈,光芒瞬間黯淡不少。
站在壁爐前的莫妮卡愣了愣,瞳中出現短暫的迷茫,但僅僅過了不到半秒鐘,迷惘就被清醒取代。
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語氣平靜無波:“‘我’剛才說了什麼?”
卡倫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戴上皮質手套,緩步走出舊廳街的二層公寓。
“走吧,距離會議還有七分鐘,我們得在遲到之前趕到。”
……
等兩人在侍者的帶領下步入昏暗的密閉大廳,“十二家族”的其他人、不朽者儀式的附庸者已經悉數到齊,三三兩兩地分成幾個派別,看到二人姍姍來遲,集會大廳中開始出現些微嘈雜低語。
“‘黑劍大將’和‘滿月大將’……嘖,不愧是能匹敵軍隊的人物,連‘國王’的命令都可以怠慢。”一個外表蒼老、狀態幾乎與墳墓中的屍體無異的不朽者語氣譏諷。
卡倫和莫妮卡向來對“十二家族”的命令陽奉陰違。
在不少人看來,薩洛蒙的慘死和羅斯柴爾德的覆滅,二人至少需要承擔一半的責任。
他們怪罪洛廉和“國王”的膽子沒有,但藉此機會奚落卡倫、莫妮卡的膽子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最好能讓斯圖亞特意識到這兩個大將的不作為,強制派遣去阻攔來勢洶洶的吸血鬼,好將功贖罪。
看來,這些人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卡倫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自顧自地與莫妮卡在角落坐下。
敢揶揄大將的人不少,但有底氣當面說出來的人只有那麼幾個,多數人夾在緊繃的氣氛之間,額頭直冒冷汗。在兩人入座後,議論聲逐漸消失,連隱約的視線也收了回去。
沒過多久,上次接待他們的使者推開大門,恭敬地彎腰做出邀請手勢。
剛緩過氣的勞埃德和瘦高男人同時出現,笑呵呵地走到高臺上。
“突兀打擾諸位,實在是抱歉。”勞埃德皮笑肉不笑,直入主題:“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是因為‘忠誠’而來到利物浦。對權力的追求和死亡的恐懼才是你們來此的真正原因——不過,我也一樣。”
他攤開雙手:“人類歷史的一切偉大勝利都始於貪婪與慾望,而仁慈的‘國王’准許我們擁有私心、直視真正的自我,而非虛偽的論調。”
這是可以說的嗎?
“十三科”的位置邊緣,佩斯“嘶”了一聲,心裡冒出一個不太妙的預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按照正常流程,下一步應該就是歌頌斯圖亞特的偉大,然後讓底下的人去為他送死。
要是不願意,估計會因左腳先踏入議會廳而被判處死刑。
果不其然,勞埃德稍作停頓後,馬上話鋒一轉:“遵奉偽史的愚昧當局和所謂教廷只是一群固步自封的庸人——唯有‘國王’冕下才能帶領我們走向真正的不朽……”
他巴拉巴拉半天,表示斯圖亞特已經一隻腳踏入神聖境界,拔擢飛昇在即,只要再準備一段時間就能完成“大功業”,讓不朽者儀式徹底圓滿。
屆時,凡是參與儀式的人都能獲得不朽。
“不過,一切‘大功業’都需要鮮血鋪就道路。”勞埃德旁邊的男人冷漠開口:“現在,是我們為‘國王’冕下奉獻的時候了。”
會議廳沉默無聲,半響才有不朽者遲疑開口:“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勞埃德輕笑一聲:“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他逐漸沉下臉色,嚴肅道:“就在剛才,‘無面女王’的軍隊和教廷擅自闖入利物浦,試圖阻撓‘國王’冕下的飛昇。”
“……”詢問的不朽者臉色一變,差點沒能維持住體面:“魔鬼追到這裡來了?!”
勞埃德搖頭:“是飛艇和教廷。”說完,他沒再費力解釋,強硬地下達命令:“所有武力人員,包括‘十三科’……”
第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佩斯和其他首席臉色各異,心情跟吃了蒼蠅一樣糟糕,但聽到其他人也被逐一點到,頓時平衡不少。
不朽者以及麾下附庸的組織文化主打一個一視同仁,自己倒黴了,其他人也不能好過。
要死一起死!
就在身體孱弱、無法戰鬥的不朽者鬆了口氣時,勞埃德又轉向這邊,嘴角勾起:“另外,得益於‘國王’的恩典,你們將被去執行另一個任務。”
“什麼?”幾個家族高層臉色一白。
只有自己人最懂自己人,聽到“恩典”這個詞,他們就大致明白了真相。
這次輪到瘦高男人開口:“‘國王’冕下獲得了一位古老神祇的青睞,只是,祂尚且沉睡於海峽下的永恆之城中。”他垂下眼眸,冷冷掃過最前排的幾個人:“……你們將擔任信使,去喚醒這位偉大者。”
古神……頭一次聽到這個晦澀詞彙的眾人耳畔粘稠,心臟砰然跳動。
而幾個不朽者瞳孔驟然放大,瞬間癱坐在座位上。
“這是‘國王’冕下的恩典,我想你們不會拒絕,對吧?”
“……當然。”
……
在斯圖亞特的麾下勢力高速運作時,喬治親王號與漢尼拔號終於抵達利物浦上空,將皇家利物大廈與聖喬治大廳納入打擊範圍。
藏於雲層之上的兩艘空天飛艇被暮色染紅,各自的十門305mm主炮和133mm副炮緩慢轉動,在鍊金蒸汽引擎的咆哮中開始校準。
約書亞和勞倫斯、查恩也集中於喬治親王號,與面色嚴肅的其他人會和。
“噔噔噔”的沉重步伐中,一直不曾露面的柯文出現在指揮室,背上棺材般的大劍讓人望而生畏。
窺見柯文覆面盔下隱含的冷漠緋色,傑弗里斯皺了皺眉,想要開口詢問什麼,正好被走進來的約書亞打斷:“柯文先生。”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邀請柯文與其他人一起落座。
那邊的勞倫斯和查恩也十分歡迎,不同尋常的熱情態度讓其他人略感詫異。
而話語卡在喉嚨裡的傑弗里斯不好再追問什麼,只好返回守密協會的位置。
“諸位——”納爾遜中將換上作戰軍裝,輕輕敲了敲桌面:“‘喬治親王’與‘漢尼拔’將會戰鬥到最後一刻,但實際上,你們才是真正決定勝局的人。”他大概是除三個主教外,對內情知曉最多的人:“引航員已經監測到逼近的敵人,稍後……”
簡單吩咐完作戰計劃,艾拉旁邊的女獵人突然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舉手道:“平民怎麼辦?”
剛才那個隱秘之地的慘狀還近在眼前,她毫不懷疑,當兩艘空天飛艇在利物浦火力全開,能在短短几分鐘內覆滅這裡的數十萬人。
更別說還有高階非凡者的戰鬥!
傑弗里斯臉色一沉,瞪了沉默不語的艾拉和茉莉一眼:“在真正的戰爭中,沒有無辜者可言——一部分人的犧牲,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如果因此遲疑,死亡的人只會更多。”
“……”女獵人嘴唇囁嚅,無聲坐了回去。
納爾遜中將安撫面色不虞的傑弗里斯,旋即對著她輕嘆一聲。
他整了整軍裝,嚴肅站起。
“鮮血是鋼鐵的眼淚。
“只要衝鋒的號角響起,每一個人都是被明碼標價的貨幣。
“對此,我們無能為力。”
……
刺耳的警報響徹利物浦的大街小巷,毫無徵兆出現在城市上空的空天飛艇讓下方的市民面露迷茫,在突如其來的災難中不知所措。
“這是什麼?”
“飛艇。”剛從港口回來的報童有些興奮:“我在報紙上見過,唔,那些人說,飛艇就是女王陛下手中權杖。”他絞盡腦汁,終於回憶起對應的詞句:“對了,它們還有一個名字——‘天帷巨獸’!”
“這該死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抱著一袋黑麵包的皮匠罵罵咧咧,他患有眼疾,就算戴著眼鏡也看不清兩艘飛艇的模樣,但不妨礙他感到不妙:“它們應該懸掛在法國佬的頭上,而不是這裡!”
如果只是飛艇單獨出現,大部分人只會感到好奇,但結合全城拉響的警報,沒人會天真到認為這是聖誕與節禮日之前的慶祝。
“走!”
鬨鬧一片的人群互相擁擠,但還維持著基本秩序,見到從市政廳中走出計程車兵,彷彿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燃起一絲希望——斯圖亞特的“教條”嚴苛且違背邏輯,但尚且在寬泛的道德基準下,而且不存在私情。在高壓的統治中,軍隊是秩序與暴力的象徵,會讓人不自覺恐懼與信服。
然而,天上的飛艇還未開炮,排成佇列計程車兵便有人扣動了扳機。
砰!
零星炸響的槍聲讓混亂的街道陷入壓抑的死寂,麻木計程車兵面無表情,瞳中是冷冽的沉默。
“回去!”
喧鬧的人群愣在當場,看到皮匠帶著眉心的血洞倒地,當即驚恐地一鬨而散,在踩踏中遠離街道;皮匠的屍體壓在麵包袋上,流淌出現的鮮血浸潤黑麵包,很快被踩成一團,模糊難辨。
與此同時,士兵背後的市政廳內轟然炸響,炮彈般的人影從中一躍而起,重重落在街道上。
一身體面正裝的瘦高男人眉頭微蹙,從硝煙中走出,雜亂的腳步聲中,“十三科”的執行員迅速跟上。
“你們去維持秩序,入侵者會有其他人解決。”
“是!”
“等等。”喬恩陰沉回頭,盯著混入執行員當中的佩斯:“你去哪?”
佩斯頭皮發麻:“我去指揮他們維持秩序,長官。”
送死的事情他可不想幹!
“那裡用不著你。”喬恩惜字如金。
“好、好吧。”佩斯心裡涼了半截,無奈認命,回頭見到那兩位大將和剩下的人也跟了過來。
“嗯。”喬恩的目光回到飛艇上,看到幾道聳立在甲板上的人影:“攔住他們,在‘國王’冕下的飛昇儀式完成之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踏上利物浦的土地。”
卡倫隱蔽地掃了眼勞埃德與不朽者離去的方向,一語不發地和莫妮卡一同上前。
短暫的交流間,約書亞爽朗的笑聲從喬治親王號上傳來,落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底下的市民驚恐抬頭,還沒見到305mm主炮發射,一根根裹挾著炙熱聖光的長矛便從天而降。
喬恩冷哼一聲,雙手交疊,舊廳街兩側的建築轟然倒塌,煙塵中探出粘稠的黑色觸手,飛快交織成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