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剛醒，請問贏了嗎？（1 / 1）
黑潮層層疊起，在邪神的力量下舔舐雲層，遮天蔽日。
末日一般的景象，卻在洛廉的動作面前瞬間定格。
他右手下壓，黑潮裹著巨震向兩側分開。
常年籠罩的迷霧也在之前的交鋒中消失殆盡，一眼望去，能在黑色大日的照耀下看到海平面上孑然聳立的聖吉爾斯大教堂。
其上鮮血旗幟醒目欲滴。
“‘天父’在……不，撒旦在上。”
人群先是死寂，繼而開始嘈雜祈禱，有人反應更快，敬畏地仰視天空做出神蹟的模糊背影，將差點脫口而出的祈禱換了個物件。
“天父”是誰，根本不熟。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魔鬼大人最忠誠的信徒！
有用的信仰才是最好的信仰，先別管危機是哪來的，總之頂上的那位存在解決了他們的死亡危機，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識趣點主動獻上忠誠。
——
嘩啦嘩啦！
血河收歸洛廉影中，因為距離太近，在剛才被浪頭拍打進海中的幾個人也爬了出來，他們沒有攜帶相機，而是不顧瞳孔中迸出的鮮血，由靈媒占卜出面前的景象，再讓其他人燒錄下來。
效果拔群。
普通人無法窺見的細節逐一呈現在畫布上，比《聖經·出埃及記》上的記載還要壯觀的景象栩栩如生，畢竟摩西只是分了一片海，眼前卻是遮天蔽日的末日海嘯，背後還有邪神影響。
鑑於教廷的威懾力，幾個靈媒顫顫巍巍，不敢添油加醋，但事實擺在那裡，他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他們的眼睛不會說謊！
“哼哧哼哧——”
一張畫布被呈遞過來，配合作畫的靈媒當場白眼一翻，去了極樂世界。
“下一個！”
“讓我先來。”
“鏡社”的調查員一個比一個不要命，而在這群瘋子附近，還藏著一批臉色煞白的非凡者。
偌大一個城市，當然不乏黑市和地獄信仰。
這些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要是克洛德在天有靈，大概還能從中認出幾個熟人。
然而這些有頭有臉、惡名遠播的邪教頭子卻聚在一起，一個個身體抖動如篩糠。
在‘克洛德’登場的時候，就有人大致認了出來。
擺事實講道理，作為替邪神、魔鬼行走在黑暗中的代理人，大家都半斤八兩，克洛德畢竟是千子教團的一把手，比他們強一點合情合理，但沒理由離譜到這種程度。
惟一的解釋只有髒東西上身了，可憐的邪神代理人被剝奪了繼續發光發熱的機會，被改造成降臨容器，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而克洛德的背後是誰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千面之神！
套再多的馬甲，也遮不住這位外神的名聲，幾個人當即大驚失色，不敢想象究竟是誰才能讓這位親臨，大腦高速運轉，想找出符合的存在資訊。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緊隨其後的對手和千面之神不分上下，甚至還佔據了有利地位。
二人動輒就是摧毀島嶼、掀起天災，要不是莫里茨海域相隔較遠，沿岸的幾個城市當場就會變成新的亞爾特蘭蒂斯。
這種程度，不管對面的是誰，他們都死路一條。
哈人！
一個黑袍兜帽人牙關打顫，哆哆嗦嗦地指著被分開的黑潮。
“這、這、這——”
不同於‘克洛德’搶來的深紅之力，洛廉身上的地獄氣息十分顯眼，尤其是在這幫經常和惡魔打交道的邪教分子眼裡。
但——
“哪一位魔鬼能做到這種程度？”有人替他補充。
地獄好歹是和天國對立的維度，即使被壓了一頭，起碼也在同一水平，條件放寬鬆一點，想找出一個有資格和千面之神對戰的存在並不困難。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暴君”的現世屏障基本相當於將現世劃分成了自己的後花園，惡魔、魔鬼想插手這裡的事情，比“天父”時期要困難百倍。
“首先排除真身降臨的可能。”第三個人開口，言之鑿鑿：“那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出現。”
“也就是說，只是一個投影、或者分身。”黑袍人好半天才遏制住驚恐。
一個投影就能和擁有降臨容器的千面之神不分上下！
“不，是完全壓制。”剛才說話的人嚥了口唾沫，別看千面之神更擅長欺詐和蠱惑，但位格擺在那裡，除了“暴君”，沒哪個古神敢和祂對峙，就像“靈性之主”一樣，明知道糟了強盜也只能忍氣吞聲，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甚至還得主動配合，否則要不了多久，千面之神的第二個、第三個化身就會打到家門口。
一開始興許還能應付，但要是讓對方來了興趣，直接將本體調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不僅噁心，還打不過！
第一次見到這位鼎鼎大名的邪神吃癟，幾個密教頭子不僅沒有振奮，反而更加惶恐。
見到了這種場面，他們真的還能活下來？
稍微有些瞭解的人都能知道，千面之神的化身無窮無盡。
這就是祂權柄的一部分。
“甚至，就連我們之間也有那位的化身。”有人陰惻惻開口。
“嘶——”
一片死寂。
半秒鐘後，黑袍人心臟狂跳，看到隻手分海的偉大魔鬼虛影，目光堅定，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反正都是為魔鬼辦事，為什麼不一步到位，直接選最厲害的那一個？
他一把扯下黑袍，取出小刀剜去皮下混沌符號，轉而從胸口摸索一陣，掏出一顆十字架，將其倒置放在胸前口袋。
鮮血信仰才是他的歸宿！
從搶佔教廷的教堂就能看出，鮮血信仰正是迅速擴張的時候，人手稀缺。
他就不信，白送上門的非凡者，對方還能拒絕。
其他人目瞪口呆，被魔鬼信徒的執行力震驚：“你——”
“刺啦！”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雜音，黑袍人附近的兩個人也選擇加入其中。
剩下的幾個人緊咬牙關，被幽幽的視線看得頭皮發麻，乾脆一咬牙，也跟著照做。
一眨眼，一圈邪教徒全成了正兒八經的臨時工，就差一個教堂編制。
梭哈才是真正的智慧，猶猶豫豫只會一敗塗地。
這句話放在普通人身上同樣適用。
放眼望去，格雷科莫跪倒一片，冰冷的夜晚也止不住這些人的熱情，大街小巷上的居民稀裡糊塗地念誦著尊名，數萬、乃至數十萬的靈魂波動在意識海中都掀起漣漪，引來一眾深層的隱秘存在注視。
黑潮海嘯向兩側落下，如同戲劇場的落幕帷幔。
“守夜人”催使，洛廉和聖吉爾斯大教堂一閃消失，光與影的嗚咽中只剩下一片血紅，緋月低垂。
以碼頭為起始點，人潮起伏不定，蔓延無邊。
今夜過去，蘇格蘭將不再有“天父”信仰的大規模立足之地。
守密協會、政府郵電局、對外情報處，各方情報人員舉目四顧，茫然發怔。
良久，當黎明的日光刺在臉上，海嘯被翻覆成平靜的鏡面，這些人才回過神來，消散恐懼。
“快、快去報告隊長！”
……
倫敦，書房。
三人再次齊聚，代表不列顛的權力巔峰。
這一次，不僅是斯蒂文斯，就連蘭登和阿爾文也靜默無言。
“分海？”阿爾文看了維多利亞一眼，得到許可後，動作緩慢地點了根菸，滿面木然：“下一次，是不是就該上十字架了？”
從特佩什莊園的“天孽儀式”、清掃東區密教時出現的十字架，再到眼前分海神蹟，阿爾文越看越眼熟，把墊桌角的《聖經》翻出來掃了幾眼，嘴角忍不住抽動。
太眼熟了！
小心求證，大膽猜測。
“天父”與“偉大魔鬼”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恰好二人位格對得上，行事風格和傳聞記載也如出一轍，除了這些，雖然沒有絲毫共同點，力量更是截然相反，但猜測而已，不需要證據，膽子大就行。
真相如何阿爾文不清楚，但他一向膽子很大。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就是——”
“咳咳！”
蘭登重重咳嗽一聲，不早不晚，剛好讓阿爾文說出話頭，又打斷後續發言。
這位大主教摸著鬍子，憨厚的臉上不見刻意：“我們還是談談其他的事情吧。”
這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阿爾文微笑著吐出一口菸圈，以靈性之牆束縛在身前：“抱歉。”
斯蒂文斯年齡最低，膽識也最低，平時處理氾濫的密教、不安分貴族還好，一旦涉及高位存在，就顯現出窘態，結結巴巴道：“這兩位，在莫里茨海域親身交鋒了一次？”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就在幾天之前，兩個“天父”麾下的天使就出現過一次摩擦，然而還沒等戰鬥開始，就被趕到了地獄，以致於梵蒂岡方面都久違地靜默了一次，上下皆息。
開端一樣，過程類似，結果為什麼天差地別？
蘭登“嗯”了一聲，以通俗易懂的解釋回答：“如果是普通人觸犯法律，大機率會被嚴懲不貸。但放在貴族、甚至是大貴族身上就不一樣了。”
摩塔利安和艾爾德確實被驅逐了，但一碼歸一碼，區區復甦中的天使怎麼能和外神相提並論，以“暴君”和“天父”代表的關係，不一道雷把他們劈回沉睡狀態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這麼說我就懂了！
斯蒂文斯挑了挑眉。
“您的意思是，在這兩位面前，那兩個天使就跟普通人一樣。”
還真是這樣。
蘭登想了想，決定委婉一點：“還是稍微有一些區別的。”
說完，他看向維多利亞。
“陛下您怎麼看？”
一襲黑裙的維多利亞揉了揉眉心：“我在思考。”
三人一人一句，讓她頭腦有些混亂，加上接二連三的大事件，破天荒地進入發呆狀態，對東區的“盟友”頭疼不已，考慮著接下來的應對。
不做反應是不可能的，隨著實力增長，對方的胃口只會越來越大，為了大局考慮，背後的“純白巫女”多半會選擇犧牲下面的利益，但她不僅是神祇的代理人，還是不列顛的女王，需要對國民和英格蘭王室負責。
紛亂瑣事一團亂麻，維多利亞頓時倍感頭疼。
阿爾文收斂笑意，蘭登也嚴肅起來，相繼選擇告辭，只留下維多利亞和死寂的書房。
與此同時，巴黎。
夏洛特王女從助理手上搶過電話，再三確認了幾遍，幾分鐘後目光呆滯地坐會位置，大腦宕機了一段時間。
“數十萬人目睹了‘神蹟’……”
她嘴唇乾澀。
這是想徹底取代“天父”的位置？
眼界不夠，只覺四處都是迷霧，看不真切。
唯一清晰的，是掩藏在背後的恐怖迷霧，剛想深入思考，靈性直覺便一陣顫慄，讓她停下動作。
夏洛特不敢隨意揣測上層之間的利益交換、鬥爭，只在乎這件事情會不會影響到法蘭克和梵蒂岡之間的合作。
“再這樣下去，教廷的信仰真要被完全剝奪了。”
不管是什麼事情，有一就有二，現在淪陷的是不列顛，明天就有可能是法蘭克、義大利。
這是一個物質的世界，真到了那時候，教廷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世俗影響力也在對方面前一敗塗地，沒了合作價值，而法蘭克也將成為孤家寡人，前有不列顛，後有德意志，不用開戰，光是間諜和革命軍活動就夠他們自身難保，怎麼看都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風雨飄搖！
“怎麼一夜之間，局勢就變成了這樣。”夏洛特猛然搖頭，驅散腦中不受控制的思緒。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她思量片刻，一通電話打到對外情報處。
辦公室內，舒爾茨一把推開女助理。
“殿、殿下！是的……當然……等等，我去解決鮮血信仰？”
他一瞬間清醒過來，眼神清澈。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務必要阻礙鮮血信仰傳入法蘭克，如果有殖民地淪陷，可以彙報，由我向上申請，直接啟用禁絕令！”
“這——”
舒爾茨滿頭冷汗，顫抖著接下命令，癱軟回沙發。
……
另一邊。
“死界”內裡，血河沸騰。
洛廉立於鮮血律法之上，在第一代的血族譜系上落下最後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