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墨菲斯托(1 / 1)
在瑪麗蓮和班森等人下面,除了存在感較低的米歇爾、格林,就只有康斯坦丁等人。
不管是血脈層次,還是氏族功勳、職位,都達不到侯爵的位置。
洛廉略作思考,將康斯坦丁、米歇爾、格林和馬格斯都劃作伯爵,以撒氏族那邊的羅傑斯和霍森也一樣。
他手指輕點,下方鮮血律法隨心而動,代表幾人的深紅星點各自擢升,降下賜福。
剩下的,卡倫和莫妮卡位階不低,可以獨自負責一片教區;赫爾曼算是第一批元老人員,還是“午夜之刃”的教導,功不可沒;還有上校、貝緹娜、萊維和海婭四人,出力頗多,在一眾屍生人當中異常突出;其次,“午港”內的比弗倫斯、菲尼克斯和拜恩三個惡魔,是絞殺威廉一世的重要助力,清剿後的午港也是影響力的重要來源,反饋可觀。
柯文作為第三聖盃的前任持有者,完美體魄僅在尼爾森之下,實際戰鬥中,表現不會和兩位大將有多少差別。
羅賓更不用說,整個事務所幾乎是他在一人管理,一個過份成熟的非凡者,為洛廉解決了不少麻煩。
“大概就這樣。”
洛廉一一掃過,將這些人都歸於子爵的位置,鮮血律法又是一陣波動。
在肅穆而神聖的氛圍中,聖吉爾斯大教堂從帷幔中落下,回到原處,驚走一片試圖接近深坑的調查者。
站在班森背後的亞當斯微微低頭,雙手止不住顫抖。
除了班森,他們沒人有能力直視千面之神的化身,更不用說旁觀戰鬥。
一片迷霧中,亞當斯和康斯坦丁只能感受到一股有一股可以隨時毀滅城市的力量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爆發。
此刻落下帷幕,幾人一邊悚然地敬畏“偉大魔鬼”的力量,一邊將思緒收回這次特殊的授血儀式中。
得到伯爵頭銜的康斯坦丁呼吸急促,連忙低聲祈禱,感念魔鬼大人的恩典。
還不完的恩情只能用生命去彌補,他本想拍著胸脯表示會將餘生都獻給鮮血信仰,掃了眼滿臉鮮血的班森,又覺得時間不太合適,更為嚴肅地躬身行了個禮,一瞬間進入不死貴族的狀態,下巴微揚,目不斜視。
得體!
韋德萬分羨慕,礙於場合問題不好聒噪,強迫自己扭頭不去看領受賜福的康斯坦丁。
而在角落,亞當斯望眼欲穿,幾乎忍不住想主動上前。
由儉如奢易,由奢入儉難。
品嚐過權力的滋味,他現在更渴盼能在真正的不死貴族譜系中擁有一席之地,否則家族再大,也只是鮮血信仰角落的邊緣人物,竭盡全力也只能在底層徘徊。
終於,“死界”內裡恢弘的律法再次傳出波動,減弱幾分的賜福選中幾顆星點。
深紅星點逐一亮起,迸射的輝光對映到現世。
倫敦東區,警察廳總署。
吧嗒吧嗒叼著菸斗吞雲吐霧的道格拉斯忽然目光一凝,震動著在胸前劃十字。
遠比授血時強大的力量湧入身體,他看似蒼老的外表下,本就誇張的軀體素質往上躥了一節,賜福的力量由內而外地改造著靈魂、肉體。
“男爵……”
聖吉爾斯大教堂,韋德和亞當斯同時出現反應,和道格拉斯一樣受到擢升。
感受到自己對於陽光的畏懼正一點點消失,乾涸的精神力量也在充盈,亞當斯心口重重一跳,猛地跪倒在地。
他就知道,魔鬼大人沒有忘記自己!
韋德則要收斂許多,祈禱之後,故作輕鬆地揹負雙手,瞥了一旁的亞當斯一眼。
除了他們,還有事務所的查克、愛爾莎,“雅各之子”的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審判庭中的安娜,附庸代理人中理查德,半路投奔的孔蒂等人。
再往下,如教團的艾琳娜、劍橋郡“閃刃協會”的菲力克斯和馬爾科姆等人,作為最末等的爵士,不屬於不死貴族,但高於一般授血者。
“差不多了。”
洛廉合上《剝皮書》。
三眼烏鴉、食血蝙蝠中並沒有誕生像阿特拉克這樣特殊的個體,而是更類似於群體意識,情況特殊;而阿特拉克負責的“血裔”還在開端階段,未來可期,不急於賜福;弗拉德和黑心魔那邊的軍團下屬就由二者自行管理。
而廷達羅斯更像是鮮血之河的具現化,不在這個譜系當中。
至於馬西亞斯——
“嚴格來說,你算是‘暴君’過去的一部分。”洛廉表情古怪,要是他對《剝皮書》賜福,豈不是將那位天國暴君也變成了不死貴族譜系的一部分?
馬西亞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頓時冷汗涔涔。
看到瑪麗蓮、康斯坦丁一個個在律法中擢升,說不羨慕都是假的,它也很想試試鮮血賜福能否讓自己恢復的更快,但更擔心會因此激怒“暴君”。
思來想去,它只能悻悻開口,主動表示能跟在洛廉的身邊,就已經是它的榮幸,不需要額外的賜福。
懂事!
洛廉本來也沒打算給,大手一揮將其收回口袋,轉而右手探入幽影,取出一團蠕動的深紅霧氣。
“靈性之主”的尊名十分可怕,直接涵蓋了整個非凡世界,無形之術也囊括了一大半,但這其實是神秘學者的自發稱呼,祂自己根本不敢承認,連以這個尊名為錨點的祈禱都從不回應。
人貴有自知之明,隱秘存在也一樣。送上門的信仰不見得就是好事,祂上一秒敢應下,下一秒深邃空間就會成為新的團建地點,別說搶佔權柄,連原來的地盤都保不住。
而‘克洛德’的反應,直接讓“靈性之主”將洛廉也當成了千面之神的同等存在,不敢大意,當即割讓出了一部分力量,還貼心地抹去了自己的痕跡。
太多懂事,反而讓洛廉沒了發作的理由。
主要是對方跑得太快,連“旅者”能力都沒能錨定座標。
“可惜了。”
搖了搖頭,洛廉將這份深紅之力投入沸騰的血河。
畢竟和千面之神扯上了關係,還是謹慎為好,他目前也不缺這樣一份力量,沒有必要為此承擔更多的風險。
“倒是可以考慮更高一層的‘賜福’,將不需要的力量分散下去,讓眷屬也擁有對抗高位存在的能力。”
洛廉佇立片刻,幽幽離開。
……
涉及鮮血信仰,“鏡社”一向十分積極,非凡世界對此也異常關注。
然而這次不僅有關於鮮血信仰的大新聞,連邪神、地獄也漏了個面,當第一手訊息傳播出去,卻是一片死寂。
太誇張了!
“你的意思是,兩個位格比天使還要高的隱秘存在,就在現世交鋒了一次?”
梵蒂岡,聖彼得廣場對面的禮拜堂,教皇英諾森九世重複了一遍。
和許多人想象中白髮蒼蒼的老人不同,英諾森九世滿頭黑髮,還能算是中年,就是渾身上下瀰漫著一股暮氣,第一眼給人蒼老不已的錯覺。
基斯大主教被“自殺”後,教廷實際上一直密切關注著蘇格蘭的風向,一波接一波的調查者秘密前往,將收尾工作外包給赫爾的喬納斯也沒能逃走。
他早在三天前就被埋葬機關找上,分成幾次帶回了梵蒂岡。
要不是教廷現在實在人手有限,英諾森都想再派一個主教過去調查。
法蘭克都是一群目光短淺之輩,只知道鮮血信仰在不列顛肆虐,崩潰秩序,卻沒看出來背後一定有那位女王的默許,雙方看似水火不容,實則早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真正倒黴的只有下面的人!
而教廷就是這場可恥謀劃中的第二個輸家,不僅蘇格蘭教區沒了,還被人找到把柄,大肆攻擊梵蒂岡信仰的純潔性,若非他動作夠快,及時將基斯開除教籍,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另外,英諾森對國教的蘭登也知根知底,明白對方一改常態地保持沉默,甚至在背後推波助瀾,絕對是利益使然。
結果也不出所料。
鮮血信仰對教廷大肆抨擊,卻能和聖公會眉來眼去,嘴裡說著什麼教義、主義,真正談的其實都是生意,誰出的價高,誰就是正主。
教廷貪汙嚴重,關鍵時候囊中羞澀,無奈落後一步,沒能擠進這場盛宴,反倒成了被瓜分的物件,最後一敗塗地。
此消彼長下,不用鮮血信仰打上門來,蘭登就有能力煽動信徒,讓他們的根基動搖。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英諾森九世難得聽到一個好訊息。
天使復甦了,而且是兩個!
雖然兩位天使殿下看起來有些小小的矛盾,但他們光是顯露痕跡,就是教廷最穩固的後盾,沒人敢用自己的小命來賭天使的態度。
於是,搖搖欲墜的大廈瞬間又被延續了一段生命,只要天使不來梵蒂岡,英諾森九世願意將他們都奉為“活聖人”之外的最高信仰之一。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他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了一些不太妙的訊息,緊接著,摩塔利安和艾爾德相繼杳無音訊。
下屬上來進言,猜測多半是在魔鬼的地盤遭了黑手,當晚就被英諾森找來,命令他一個人兵分兩路去調查吸血鬼。
簡直是一派胡言!
處理掉神志不清的高層,他在教皇諭令中做出定論,兩位天使身份不明,但尊貴毋庸置疑,這樣那樣一番粉飾,教廷立馬從風雨飄搖變成蒸蒸日上,一派穩中向好之景。
一轉頭,滿意的英諾森就驚聞晴天霹靂,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語氣篤定:“現世承載不住那種層次的交鋒,化身也不行。”
準確的說,不是現世承受不住,而是屏障承載不住,一旦接近臨界值,“暴君”就會出手干預,譬如上次準備大打出手的摩塔利安和艾爾德。
英諾森九世手指微顫,趁著臉讓彙報訊息的人離開。
等禮拜堂的門關上,他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大廳。
自家人知自家事,外界一直有關於“天父”的各種謠言,每隔一段時間,梵蒂岡的地下室就會多出一批無名屍首,全都是與此有關。
但他很清楚,那些氾濫的謠言當中,還真有一大半是真的。
“天父”真的沒了!
威權只能用力量穩固,教廷現在的地位有六成都來自於“天父”的背書,所以他根本不敢對吸血鬼大舉動手,否則萬一露怯,埋葬機關也保不住偌大教廷,影響力絕對會大大衰退。
“……”
凝望宏偉大廳,英諾森只覺陽光刺眼。
從他這裡看去,能逐一看到《雅典學院》、《巴爾納斯山》和《聖典辯論》三幅鉅著。
再遠一些,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聖人畫像仁慈神聖。
威嚴的信仰大廈瀕臨崩塌,英諾森體內湧起一陣無力感。
“鮮血信仰、天使之上的存在……”
即使把整個埋葬機關派出去,也不一定能起作用!
尖頂上的彩色玻璃閃過,英諾森九世嘆了口氣,默默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撥通電話。
……
2月11日。
幾個邪教頭子再次聚首,環繞在一張長桌前,上面是斐迪南大公的肖像畫。
“這就是目標?”
“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哼,他是不是普通人不一定,但他的安保一定不是。作為大公,他的身邊至少跟著一個神位術士。”
“那怎麼辦?”有人頭疼開口,最近幾天,因為“鏡社”那邊的勁爆訊息,整個地下世界的討論話題都是天使、魔鬼一眾高位存在,但拋開宏大敘事,一個神位術士就是他們難以跨越的大山。
而降臨事件不僅需要和隱秘存在取得聯絡,還得經過漫長的時間準備儀軌。
刺殺大公的機會一閃即逝,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他們準備。
“呵呵。”
長桌末尾,一個邪教頭子幽幽開口。
“不用擔心,就在昨天,剛好有幾位‘善良’的紳士決定做出幫助,負責拖延這位大公的安保——我們只需要派人走過去,將槍口對準他的頭。
“然後……砰!”
他壓抑不住上翹的嘴角,用力吸了一口,試圖從中嗅到血和近在咫尺的硝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