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戰爭催生的怪物（1 / 1）
洛廉定睛一看，從黑煙中現身的魔鬼頭生反曲犄角，皮膚赤紅，和黑心魔高度相似，但氣息要弱上不少，而且不是本體。
在地獄的勢力範圍中，惡魔一向是愚蠢、野蠻的象徵，魔鬼卻恰恰相反，代表著狡詐和邪惡的智慧。
西蒙背後的這個魔鬼也一樣。
他表現得很莽撞，但在過來之前就針對洛廉和瓦爾基里進行了調查。
出現不久，尊名未知。
從表現來看，實力應該不低，估摸著也是個同水平的化身，否則沒資格讓西蒙當場反水。
至於更高的層次，他壓根沒去想。
那種位格的存在，會和自己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魔鬼搶下屬？
不可能！
“哼。”
拉斐爾沒有掩飾氣息，大步流星地朝著酒吧走來，一路煙氣瀰漫，隔著幾英里都能窺探到這邊異常的靈性波動，知曉黃昏酒吧變故的一幫非凡者看熱鬧不嫌事大，躍躍欲試地藏在暗中。
魔鬼，還是活的，放在平時可沒這麼容易見到。
只能說有得必有失，達到一定位階的非凡者貌似腦子都不怎麼好使，一個比一個不要命，洛廉暗自咋舌，大致打量了一下氣勢洶洶的拉斐爾。
西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早就把對方的底細給吐露了一乾二淨。
拉斐爾的名字和屍體未涼的拉塞爾有些相似，但實力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還沒靠近，西蒙和布魯斯就快要承受不住，還是靠著陰影的庇護才勉強維持體面。
而洛廉這邊卻一直無動於衷，截然相反的表現讓布魯斯忍不住心頭打鼓，後悔自己是不是選擇的太快了，新的這位老闆好像和西蒙的前主人不在同一層次。
“呵呵。”西蒙離得最近，不用開口就察覺到了布魯斯的想法。果然人類就是愚蠢，哪怕成為了非凡者也是一樣，連最簡單的局面都看不清，來自智商的碾壓讓他對布魯斯倍感鄙夷，不屑於和他解釋。
拉斐爾自然不像布魯斯那樣沒眼力見，在進門的那一刻就有些後悔。
一個靈魂黑的深不可測，一個虎視眈眈令人生畏，都不是好惹的傢伙。
但來都來了，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灰溜溜轉身逃跑不符合地獄魔鬼的作風。
丟人！
啪嗒一聲，顯露本體的拉斐爾正準備掀飛酒吧大門，忽然又停下動作，轉而暴力推開。
赤紅皮膚上的燃燒金屬順著雙腿流淌在地上，逐漸凝固鉤勒成一身得體西裝，整了整衣襟，不動聲色地收斂敵意的拉斐爾冷聲開口：“給我一個背叛的理由。”
魔鬼之間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誰的拳頭大，誰說得就是真理。
見洛廉和瓦爾基里不是好惹的角色，拉斐爾主動給出一個臺階，打定主意，只要對面開口應下，就悄然揭過這件事情，臨走放幾句狠話維持臉面就行。
“……”
事實證明，高情商的前提是對面願意與你交流，都找上門來了，還打算心平氣和地談判？洛廉一聲不吭，給忍耐已久的瓦爾基里打了個手勢。
關門，放騎士！
轟隆——
劍光恢弘，在不到一瞬的時間內爆發。
瓦爾基里畢竟只是一具屍體，技術性比生前差了不止一籌，然而來自鮮血的賜福讓她也成了一個人人羨慕的數值怪，秉承著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原則，一見面就火力全開，金芒沖天。
沒有技術，全都是數值。
“等——”
拉斐爾話卡在嘴邊，忙不迭抬手阻擋。
被新時代騎士精神灌輸的女騎士沉默無言，一出手就打算快速拿下敵人，完全不顧旁觀者的死活。
先不提首當其衝的拉斐爾，就連西蒙和布魯斯也受到了波及。
興許是巧合，戰戰兢兢的西蒙小心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距離更遠一些的布魯斯大口吐血，直挺挺地倒飛了出去，沿途撞破幾面牆壁，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沉默片刻，西蒙連忙收斂了心中的那一點小心思。
這位新主人好像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樣子。
“咳咳！”
觀眾都這麼慘，拉斐爾更不用說，金色劍芒和沉重的暮色同時落下，猝不及防的他衣衫潰敗，一個不慎險些受到重創，察覺到暮色在汲取自己的生命力，他起初不以為意。
魔鬼本來就不是活人，還能死的更徹底不成？
現實告訴他，完全可以！
瓦爾基里頃刻逼近，手中長劍好似不受阻擋，直接瓦解拉斐爾的一切阻擋，貫入化身軀體之中，與此同時，恐怖的腐敗力量四處蔓延，拉斐爾剛組織出的力量瞬間被腐蝕殆盡。
早在和亞瑟王合作時，她對付的就是魔鬼、惡魔和邪靈這一類存在。
專業不僅對口，還是行業內的佼佼者，業績排名遙遙領先。
拉斐爾孤陋寡聞，不認識大名鼎鼎的黃昏騎士，但知道再不反抗，今天這具化身大概就要留在這裡了，於是後槽牙一咬，顧不得面子的事情，卷著烈火暴退。
轟！
深夜的寂靜被劃破，雷聲震耳欲聾，火光沖天四散。
魔鬼化身迎風便漲，和黑煙一同漩渦上升，在街道上空勾勒出瘮人投影。
“嗬……你……”
砰！！
劍光撕裂空間，女騎士緊隨其後，將拉斐爾的投影一劍劈成兩半，順帶汲取生機，將一部分魔鬼之力化為己用。
“不——”
拉斐爾錯失先機，再也沒能掌握主導權。
金光與烈焰來回翻騰，街道和酒吧一片狼藉，恐怖的力量肆意宣洩，看得一眾觀眾倒吸涼氣，不約而同地退開一段距離。
哈人！
別說他們，就連早有預計的西蒙都目瞪口呆。
他知道新的老闆不好惹，這位“同事”應該也比自己要強不少，但沒想到差距這麼大。
堂堂一個魔鬼，連對方的侍從都無法抗衡。
布魯斯更是瞠目於光中，險些沒能合上下巴，反覆確認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啊！！”
接近一分鐘的纏鬥，拉斐爾的化身應聲炸開，在女騎士的長劍下飲恨西北，提前一步去見了撒旦。
“咕咚。”
西蒙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到洛廉身側：“先生，不，主人。”
懂事，但還不夠。
洛廉面上毫無波瀾，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我讓你辦的事情呢？”
“已經差不多了！”
西蒙被平靜眼神中的漠然嚇了一跳，生怕自己即將步拉斐爾的後塵，趕忙將成果一一道明。
有人質在手裡，赫爾果然還是沒忍住跟了過來，只是一直隱藏在暗中，於是，從情報網路收到訊息的西蒙加大力度，表示將在幾天之後公開處決凡妮。
訊息當然是假的，但赫爾明顯不敢用姘頭的生命去賭。
總而言之，還是吃了道德底線太高的虧。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名聲，還是牽制赫爾的枷鎖、對門徒的感情，艾爾德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凡妮被這幫地獄惡魔當中處決。
“說具體點。”
“是！”
西蒙加快語速：“我可以肯定，赫爾和他背後的那個天使就在附近，只要在給我一點時間，一定能把他們找出來。”
說著說著，他輕哼著摩拳擦掌。
剛見識過瓦爾基里的戰鬥力，他不認為赫爾這次能逃掉。
“太麻煩了。”
洛廉搖頭。
西蒙的計劃是不錯，也夠不擇手段，但還是太慢了，千面之神、奧托還擺在前面，他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裡浪費。
西蒙心頭一緊，正要繼續開口，瓦爾基里已經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走了回來。
哐當！
半邊非人顱骨掉落在地，其上還殘留著魔鬼的氣息。
“這是……”
西蒙一愣，被一隻手按在肩頭，冷汗涔涔地小幅度回頭，對上洛廉黃銅色調的眼睛：“留在這裡，處理好外面的那些‘客人’。”
話音剛落，一扇地獄之門憑空開啟，血色沸騰，火海翻卷。
西蒙心臟驟停：“是！”
……
鏡頭一轉，地獄。
憑藉拉斐爾的殘留，洛廉一步邁入，眨眼間鎖定對方的本體。
果然，化身可以偽裝，位格不會騙人。
拉斐爾混得比黑心魔還要慘，也就比陰影之主強上那麼一截，守著一個沒人看得上的領地，兢兢業業發展信仰。
奈何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嚴重的人才流失導致地獄根本沒人可用，有限的那一批人也被大魔鬼收下當狗，拉斐爾無權無勢，領地還是個不知幾手的殘次品，根本沒有惡魔看得上。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辦事能力超群的西蒙，當然要往死裡壓榨，別說調回地獄，他恨不得把西蒙的靈魂切成兩半，再分別塑造身軀當成兩個人來用。
然而想法還在籌備階段，西蒙就跟著一個不清不楚的人跑了，拉斐爾自然咽不下這口氣，捏了個化身就往現世跑。
結果不言而喻。
忠誠就像指縫間的沙子，不用風吹，走幾步就散了，這下倒好，不僅人沒找到，還搭了一個化身進去。
早知如此，還不如待在地獄呢。
“怎麼還追過來了？！”
感受到熟悉又陌生的恐怖氣息，拉斐爾亡魂大冒，從寒酸的魔王宮殿中霍然起身。
轟隆！
洛廉一句話也沒多說，捲起幽影就傾軋而來。
縱火、洞悉和審判三個權柄齊齊催動，紅月漫天，火焰席捲成巨龍。
拉斐爾一個落魄魔鬼，哪見過這種陣仗，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火光糊在了臉上。
“不、不……”
啪！
血咒鎖鏈的束縛將其強行禁言，話到嘴邊的拉斐爾鼓動喉結，一陣嗚嗚求饒。
“讓你說話了嗎！”
轟隆——
沒有權柄，眷屬也少得可憐，代表根本無利可圖，連魔鬼看了都得搖頭。
洛廉心情糟糕，將其全部宣洩在拉斐爾的身上。
還不是他不夠努力，連強盜上門都只能空手而歸！
“啊！！！”
三分鐘過去，這個小得可憐的地獄碎片分裂成無數碎塊，被“死界”一點點傾吞。
蚊子再小也是肉，洛廉總不能白跑一趟。
“但這根本不夠彌補我的損失。”他斜睨一眼，狀態悽慘的拉斐爾立刻低下頭顱，謙卑道：“我可以成為您的眷屬，不，僕人！”
不賠償就算了，還想白嫖一個編制，怎麼什麼好處都讓你佔了？
洛廉嚴詞拒絕，讓拉斐爾給出一個更合理的補償方式，否則他可要自己動手了。
拉斐爾接連咳嗽幾聲，烈火翻騰的雙眼中滿是茫然。
一旁的瓦爾基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用新時代騎士精神說服了自己。
先生說得對，對付魔鬼，沒必要講什麼道德水平，就該往死裡壓榨。
萬一真死了，靈魂還能榨取力量，不浪費一點資源。
拉斐爾無話可說，嘴唇囁嚅幾次才支支吾吾道：“我、我可以為您去征戰其他地獄，支援您成為至高無上的撒旦！”
領地都沒了，他最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自己這麼一個魔鬼級打手，不說媲美災厄天使，起碼比上位惡魔要上流的多。
差點忘了，地獄還在競選撒旦。
對標“天父”、“暴君”的位置還是有些吸引力的。
洛廉略作沉吟，勉為其難地答應拉斐爾的請求。
接著，他從“死界”中掏出一臉愉悅的《剝皮書》，對著拉斐爾立下黑魔法契約。
啪嗒。
一滴血液落下，拉斐爾屈辱地在一干不平等條約下面留下烙印，靈魂上出現枷鎖。
黑魔法是針對人類出現的東西，放在魔鬼身上難免效果薄弱，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但光是瓦爾基里的存在就讓拉斐爾不敢反抗。
洛廉有一句話沒說錯，成為大佬的走狗，對拉斐爾來說還真不是代價。
一個魔鬼成為另一個魔鬼的僕人，說出去多少有點丟人，但把後者換成撒旦就不一樣了。
他分明是御前大魔，深受領導青睞的有功之魔，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提前預支一點安慰，拉斐爾搖頭驅散恥辱。
他第一個支援這位大人當地獄話事人！
“好了。”
洛廉右手滑動，黑光撕裂空間，眨眼間返回現世。
“主人！”
西蒙急忙湊上來，酒吧大廳被簡單恢復原樣，還逮捕了幾個湊的太近的非凡者，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角落，作為人質的凡妮不敢吱聲，也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隱約感受到洛廉身上特殊的血腥味，西蒙和布魯斯後脊發涼，猜到了這幾分鐘內發生的事情。
“做的不錯。”
洛廉輕輕點頭，先是看了凡妮一眼，接著打了個響指。
“真實之眼”以酒吧為核心，向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無數非凡者被驚醒，駭然望向這邊。
而遠遠吊在背後的赫爾與艾爾德同時噤聲，沒有猶豫地轉身就跑。
“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