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塔塔開!(1 / 1)
這麼遠都能發現我們?
赫爾臉色蒼白,顧不得還在敵人手裡的凡妮,“砰”地扔下一枚龍息彈,藉助煙霧消失在原地。
不是他無情,而是洛廉和瓦爾基里上次的表現太過駭人。
能以一己之力同時對付兩個天使,還抽空抄了一個魔鬼的家。
他窮盡想象力,也不敢揣測到底什麼位格的存在才有這種威能。
要不是西蒙的激將法,艾爾德根本不會允許他前來營救。
事情不對,先走為妙!
“呼——”
還沒走出幾步,赫爾突然一個急剎,肌肉緊繃地看向街道側旁,從反光的告示牌上窺見了後面的景象。
陰影接天連地,捲起的煙塵在上空鉤勒成魔鬼投影,其下半身與幽影融為一體,上半身與拉斐爾剛才的模樣別無二致,但體量要更誇張的多,其中差距簡直雲泥之別。
“這麼大的動靜……”赫爾深吸一口氣,鼻息灼熱。
不合理,上一次在劍橋郡的時候,艾爾德和摩塔利安對峙造成的影響還不及這個的一半,都受到了“暴君”的警告,眼下卻毫無動靜,別說警告和驅逐,連吱一聲都沒有。
這不公平!
傻孩子,七百多歲了還是這麼天真,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公平可言,大家一向是看臉說話。
洛廉操縱投影,大步上前,掀起陣陣轟鳴。
他的面子比較大,可以在“暴君”那裡透支更多的信任,不用擔心受到干涉。
不過人家好歹是天國的話事人,洛廉沒有做的太過分,雖然看上去聲勢浩蕩,但調動的力量並不算多。
話又說回來,任何事情都是相對而言,在他眼裡只能算是邊角料的力量,已經足夠讓赫爾頭皮發麻,慌忙應對。
“快想想辦法!”
如果思維可以轉化為力量,赫爾現在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可惜神秘學也得講究基本法,這終究還是一個唯物的世界,他在駭人威勢下難以動彈,拼盡全力也只能艱難挪動幾步。
這種緊要關頭,寄宿在體內的艾爾德卻一改常態,直接忽視了赫爾的呼喚。
他已經看開了。
被這種存在盯上,只能中午活動,因為早晚都會完蛋,還不如順其自然,能少吃點苦頭。
至於面子,命都沒了,還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艾爾德還是有些自信的,一個高位天使,放在哪裡都能用得上,就像一顆萬能的螺絲釘,關鍵還免費,他就不信對方能狠得下心直接殺死自己。
反正父親已經沒了,天國也被新的主神佔據,他跟著誰混都一樣。
堂堂天使,怎麼這麼沒有志氣?
赫爾臉色鐵青。
任憑他如何呼喚,艾爾德都一副隨便的樣子,壓根不降下力量,在靈魂中沉默以對。
僅憑赫爾本身的力量,想在這種情況下逃亡簡直是痴人說夢。
眼瞅著魔鬼投影越發接近,他絞盡腦汁,耗盡了所有辦法,還是隻能無奈地看著絕望降臨,於是也放棄抵抗,忽然釋然地躺在了地上。
轟!
魔鬼投影一步落下,裹挾莫大威勢,緊閉雙眼的赫爾與半條街道一同落入魔爪,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幽影觸手和煙塵吞沒。
“……”
遠處,西蒙和布魯斯心頭狂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觀的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他們心如明鏡,不用上前就能猜到,有資格讓主人親自動手的存在,有且只有艾爾德一個。
一位在《聖經》中赫赫有名的御前天使!
“死了?”瞠目結舌地看了眼視線盡頭掀起的煙塵,布魯斯嚥了口唾沫。
“不。”西蒙凝重搖頭,直覺告訴他,主人有這個能力,但不會這麼簡單地處理艾爾德,否則也不用大費周章,特地讓自己帶著人質出去引誘。
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謀劃!
未免讓附近隱藏的其他非凡者破壞洛廉的計劃,西蒙無師自通,充分發揮一個優質惡魔的主觀能動性,擺擺手召來布魯斯的下屬,讓他們去解決周圍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一群人猶豫片刻,最後在布魯斯點頭過後四散湧出。
能在這裡立足,並掌控接近三分之一的城市區域,布魯斯多少有兩把刷子,手下不缺人用,更重要的是,一個拉斐爾、一個艾爾德,分別用自己的臉面證明了瓦爾基里與洛廉的能力,只要腦子沒問題,沒人敢在這種時候鬧事,大部分都會識趣地離開。
俗稱狐假虎威。
靠著中立口號才打下偌大地盤的布魯斯體會了一把城市之王的感覺,心情愉悅地看著一眾位階不低的非凡者一鬨而散,甚至不敢回頭張望一眼。
一陣激靈從腳底上升到後腦勺,布魯斯長呼一口氣。
爽!
“哼。”
西蒙冷笑一聲,對布魯斯低階的樂趣倍感不屑,想到自己以後要和這種人共事,不由心情複雜,好在一個強而有力的上司足以掩蓋百分之九十的問題。
視線當中,魔鬼投影倏然消散。
這不是因為偉力耗盡,而是敵人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噠噠噠——
洛廉和瓦爾基里相繼上前,看到雙眼泛白、被鑲嵌在街道上的赫爾。
艾爾德的一縷思維噤若寒蟬,沒了幾秒鐘之前的從容。
“嗯。”
洛廉動動手指,女騎士立刻上前,用劍鞘將半死不活的赫爾從土裡撬了出來。
啪嗒。
半昏迷狀態的赫爾驟然驚醒,條件反射地翻身而起,剛睜開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恐怖身影,嘴角一抽就想重新躺回去。
但沒能成功。
艾爾德突然詐屍,在關鍵時刻接管身體的控制權。
純金色的瞳孔環繞白邊,哪怕是赫爾當下狼狽的模樣也遮蓋不住神聖色彩。
“夜安,這位……嗯,冕下。”
思索半天,艾爾德才幽幽發現,被戲耍了這麼久,他們連對方的尊名都不清楚。
“時間有限,我就不廢話了。”
洛廉隨口應下,一句話就打破了艾爾德嚴肅莊重的談話氛圍,好似老闆在對優秀員工訓話:“估計要不了多久,教廷會收到一些特殊的‘禮物’,我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擾。”
給艾爾德授血是不可能的。
先不提得什麼血脈層次的初擁之血才能對這種位格的存在發揮作用,光是“天父”對這些大孝子的態度就得謹慎考慮。
有些人看似活著,實則走了有一段時間了,只不過是時間到了才埋葬。
而有些人表面死了,其實以另一種方式活的好好的。
沒錯,他指的就是某位天國主神,言行被信徒奉為圭臬,還編了一本《聖經》的那位。
洛廉幾乎敢斷定,“天父”非但沒有死亡,還活得好好的!
他一開口,這麼優厚的條件反倒讓艾爾德不自信了。
這麼久過去,梵蒂岡的教皇換了一個又一個,連信仰都早就被腐蝕,除了名字沒換,基本可以說是一個完全重構的組織,否則艾爾德也不會對其不管不問。
可以說,即便洛廉沒有要求,他也不打算和梵蒂岡有任何深入接觸。
比起這些細枝末節,找到當初的叛徒更重要!
“嗯?”
洛廉垂下眼眸,將艾爾德的思緒喚回現實。
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自己和赫爾捱了兩頓毒打,連投降的措辭的準備好了,結果這位的目的只是一次警告?
不管了,起碼小命和自由都保住了。
艾爾德連忙開口:“當然!”
十分鐘後,陰雲消散,赫爾身上被搜刮一空,美名其曰沒收作案工具,失去利用價值的凡妮也被扔了回去,二人久別重逢,險些喜極而泣,被黑著臉的艾爾德帶出了城市,打算遠離不列顛這個是非之地,去法蘭克再發育一段時間。
城市恢復平靜,但多方都因為這裡的動靜緊急動員了起來。
倫敦,威斯敏斯特宮。
“你的意思是,‘那位’離開倫敦,正朝著邊境移動?”
洛廉和瓦爾基里幾乎沒有隱藏行蹤,標誌性的魔鬼投影一出場,難免不讓人聯想到“偉大魔鬼”。
而在這些頂尖的情報系統中,“偉大魔鬼”、紅月、不死之王乃至聖血之主,指向的都是同一個存在!
一眾議員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都知道這是新的禁忌話題,但凡一句話不對,就可以和仕途揮手再見了,更嚴重點,倫敦塔也將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與此同時,法蘭克當局有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
王女夏洛特一通緊急電話打到對外情報處的局長辦公室,質問舒爾茨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現在才送到她的辦公桌。
我也是剛知道啊!
面對頂頭上司,舒爾茨不敢怒也不敢言,在生氣和窩囊之間選擇了生窩囊氣,低垂眼眸解釋。
然而夏洛特不想聽他解釋,只想要更完整的情報並責令在兩個小時內呈遞給她。
嘟嘟嘟——
電話傳來忙音,舒爾茨的眉頭也亂成一團。
“怎麼了?”女助理默默湊上來,被煩悶的舒爾茨一把推開。
不行,他好歹是一個局長,哪有兩頭受氣的道理,自己受了上司責罵,下面的那幫人也跑不了。
先贏帶動後贏只是一句空話,淋過雨的舒爾茨現在只想把其他人的傘也撕掉。
“沙沙——”
雜音響起,“對鮮血信仰事務處”的辦公室,走馬上任沒多久的本傑明猛然從小憩中驚醒。
“局、局長?”
一邊是墨洛溫家族自行出資籌建的事務處,一邊是正兒八經的頂層情報機構,理論上兩邊八竿子打不著,但有夏洛特作為聯絡紐帶,為了提高兩邊的辦事效率,將二者整合到了一起。
本傑明的事務處也成了對外情報處的一個特殊顧問機構。
聽到舒爾茨怒不可遏的語氣,本傑明一個激靈,將話筒稍微拿遠了一點。
“什麼……好的……等等……嗯?!”
被血裔事件搞得焦頭爛額的本傑明瞬間清醒,從舒爾茨的責問中捕捉到了關鍵詞。
來自倫敦的恐怖怪物正在接近邊境線!
什麼恐怖怪物,那分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尊敬的不死之王。
本傑明雙眼放光,在舒爾茨看不見的地方胸膛劇烈起伏。
舒爾茨還以為對方被自己的語氣給嚇到了,不由默默降低語調,考慮到墨洛溫家族的影響力,主動緩和語氣:“不過,這畢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不用太過自責,接下來做好準備就行。”
“是,局長。”
結束通話電話,本傑明叫來事務處的幾個下屬。
能在只有一張藏寶圖的情況下就一頭扎進情況未知的“午港”,本傑明是出了名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情。
兩月間,家族安插的人手全都被他派到遠離權力邊緣的地方,幾個負責監視的女助理也打入冷宮,盡顯西格瑪本色。
因為這件事,墨洛溫決策層對他的意見很大,鄙夷本傑明只會窩裡鬥,連這點權力都要緊握在手裡。
沒見過世面!
“呵呵,他們懂什麼。”
本傑明孤注一擲,將鮮血律法當成了翻身的唯一支點,不成功便成仁。
“去,按計劃行動!”
等下屬離開,他拉開抽屜,露出好兄弟的半邊顱骨。
因為密斯卡大學不收,原本的家族也聯絡不上,賈斯汀的遺骸被他代為收納,一直懸掛在臥室瞻仰悼念。
走馬上任後,本傑明考慮再三,將好兄弟的一部分骸骨帶了過來,陪同自己一同工作。
兄弟情深已經不足以形容二者的感情了,分明是人鬼情未了。
“保佑我吧,賈斯汀。這一次,我一定會帶你成為傳奇!”
……
另一邊,洛廉和瓦爾基里一路前行,以富商的身份登上了旅行用的豪華飛艇。
想前往奧斯瑪加,要麼途徑法蘭克,要麼經過德意志,思量再三,洛廉選擇了前者。
龐大的飛艇與遊輪別無二致,客艙、餐廳、娛樂室一應俱全,唯一的區別在於,因為空間有限,所有的客艙都位於同一層,於是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區分貴賤。
最深處的一間客艙,洛廉舉著報紙,“真實之眼”蔓延出去。
來自奧斯瑪加的戰爭陰雲還是吹到了這裡,大半艘飛艇都在討論這件事情,其中不乏非凡者。
能在這種勁爆話題中擠佔一席之地的,也就只有沸沸揚揚的鮮血信仰。
洛廉正聽得津津有味,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
客艙內,幾個非凡者突然暴起,劫持人質,扯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內裡黑袍。
邪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