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當神們緘口不言,不如向魔鬼祈禱(1 / 1)
這是什麼情況?
一群人摸不著頭腦,等看到幾個邪教徒用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人質,才響起接二連三的驚呼。
遇到劫匪了,看著穿著打扮,還是最不要命的那一種。
能坐上飛艇的,不說多麼位高權重,起碼算是富裕人家,人品怎麼樣不好說,但大多不傻,大部份人都沉默以對,然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一幫人裡總能遇到幾個不帶腦子的。
“哼。”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站起身,嚴肅道:“我是——”
砰!
不等他聒噪完,一顆子彈就貫穿眉心,留下一個血色印痕,隨著溫熱的鮮血流淌,屍體砰然倒地。
死的非常乾脆。
同類的死亡永遠是最具效果的鎮定劑,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倏然停止,死寂得落針可聞。
為首的黑袍人對自己的傑作相當滿意,一腳踩在富商的屍體上,陰惻惻道:“從現在開始,這艘飛艇由我們接管。”
就在這時,頂上的駕駛艙也傳來幾聲槍響,不出意外的話,駕駛人員已經慘遭毒手。
原本還在觀望的一部分人“砰”地關上房門,以防自己成為下一個幸運兒。
洛廉隔著牆壁,以“真實之眼”津津有味地吃瓜旁觀。
這幾個邪教徒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但膽子很大,他們分工明確,混在餐廳中的同夥驟然暴起,無差別射殺幾個人質之後控制現場,另一部分將廊道上的人員驅趕至餐廳,剩下的人一個個敲響客艙房門,試圖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處,方便看管。
明顯位置最高的那個黑袍人面對寂靜的飛艇,一字一頓地說明自己等人的身份和目的。
能做出這種事的,要麼是為了揚名,要麼是特殊儀式要求的獻祭。
而這次兩者皆有。
黑袍人自稱是撒旦教的高層,和其他妄稱撒旦的神棍組織不同,他們才是地獄魔王真正的信徒,此次收到神諭,將控制這艘飛艇去撞擊供奉“天父”的一個教廷老巢,法蘭克知名的聖海勒姆大教堂。
這座大教堂的地位,相當於蘇格蘭的聖十字教堂,僅在曾經的聖吉爾斯大教堂之下,是一個教區的宗教核心,一旦遭受恐怖襲擊,將會造成極大負面影響。
要是真讓他們做成了,梵蒂岡的威信將嚴重跌落。
這是好事啊!
法蘭克本就在洛廉的黑名單之內,梵蒂岡更是結怨頗深的單方面死對頭,一來二去,相當於同時噁心了兩個敵人,堪稱一石二鳥。
不過這些人打著撒旦的名義做事他就忍不了了,雖說自己還沒開始正式謀劃地獄,只能算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魔鬼,但這都是遲早的事,這些人自稱撒旦教搞恐怖襲擊,等同於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髒不髒不重要,重要的是未經允許假借了自己的名頭。
“還有,現在的幾個大魔鬼都沒能分出個勝負,你們是從哪得到撒旦‘神諭’的?”洛廉無力吐槽,“真實之眼”下,這幾個人的靈魂中確實有一抹黑色,但說是撒旦也太勉強了,連晉升前的自己都比不上。
這種貨色也敢和大魔鬼搶尊名,真是和屍體玩捉迷藏,找死。
客艙外面,尚且不知被魔鬼暗中注視的撒旦教頭目還在滔滔不絕。
在他口中,撒旦教也分為幾個教派,主要是勒維撒旦教、墮天使撒旦教、傳統撒旦教和撒旦聖堂教。
他們就是最後一個,也是最極端的那個,以黑色彌撒來侍奉撒旦。
這一次的劫持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黑彌撒。
在計劃當中,飛艇上的一百七十四人將是第一批祭品,聖海勒姆的神父、主教是第二批。
說這麼清楚做什麼?
洛廉眯起眼睛,以自殺式的空中物體襲擊地面建築,在十九世紀還是太超前了,讓他想起了兩座鼎鼎大名的大廈。然而不管是恐怖分子還是邪教頭子,根本沒必要將計劃說的這麼清楚。
說難聽點,如果計劃順利,飛艇上根本不會有幸存者留下來,這幫人約等於在和屍體對話。
他們自己也是屍體!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推理不是洛廉的強項,除了第一次接觸非凡之事時用來唬人的演繹推理法,基本沾不上邊。
想了想,他催使“知識竊賊”,神不知鬼不覺地探入幾個邪教徒的靈魂,一無所獲後又選中喋喋不休的首領,在一片被封存的記憶中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這些人確實是撒旦聖堂教的人,但根本不是收到了什麼撒旦的神諭,而是被一個叫做“黑色聖堂”的高層派過來的,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威嚇梵蒂岡,而是在法蘭克和不列顛之間掀起動亂,最好是讓他們打起來,分散東邊的壓力。
這艘飛艇可是從不列顛起飛的,真出了事情,沒關係也會被強行拉下水。
洛廉沒聽過黑色聖堂的名號,不過在推測真兇的時候,往既得利益者身上套總沒大錯,符合作案動機的,無非是奧斯瑪加那邊的奧托一派。
“不愧是潛藏了這麼久的邪教頭子,膽子夠大,執行力也是一絕。”
洛廉搖頭。
要是早一點遇見,他可能已經將這種人才收入麾下了,利用得當,又是一個伊文思。
現在為時已晚,他只想看看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瓦爾基里低聲開口,詢問是否要進行干涉,幾個不知所謂的邪教徒而已,她眨眼間就能解決。
“不用。”洛廉擺擺手。
人生無常,處處都是意外,即便不用他動手,這幾個人的計劃也註定不會成功。
除了他們,飛艇上還有不少非凡者!
頒佈命令的黑色聖堂明顯也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幾個愣頭青聒噪了一段時間,即便計劃未成功,也能達到差不多的恐嚇效果。
啪啪啪!
從容的鼓掌從駕駛室傳來,緊接著,兩個人一前一後,提著昏迷不醒的撒旦信徒走來,地上的血液蜿蜒流淌,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撒旦教首領眉頭一挑:“你是誰?”
“有意思,非但不立刻投降,反而想試探我的身份嗎?”來者一身濃郁逼味,下巴上揚,根本沒正眼看這幾個人。
這個撒旦教頭目的話正好符合他的心意,當即哼哼一聲,開始自我介紹。
“聽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
“愛馬仕家族的頭號繼承人、法蘭克首屈一指的驅魔師、巴黎新星、密斯卡大學終身榮譽校友、康納驅魔事務所創始人——
“康納·愛馬仕!”
聽起來好富裕的名字!
洛廉表情古怪,默默掃視康納一行人。
在他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侍從模樣的年輕人,二人年齡相仿,後者在康納·愛馬仕一段冗長的自我介紹後,嘴角微微抽搐,不動聲色地拉開一段距離。
康納渾然不覺,等待著餐廳內眾人的反應。
然而除了少數臉色變化的非凡者,大多數人都是一臉茫然,包括撒旦聖堂教的一行人。
“抱歉。”頭目冷眼回應:“你是?”
不熟,沒聽過。
“嗯?”康納氣急敗壞,正要重複,眼神忽然一肅,抬頭躲開呼嘯而來的子彈。
偷襲!
撒旦教的幾個人確實沒聽過康納的名號,但不妨礙他們做出正確判斷。
敢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還能在悄無聲息中解決自己的同伴,實力估計不低。
於是一邊故意蔑視,一邊蓄意偷襲。
康納不只是大意還是腦子不太好使,竟然真的沒有預料,險些被子彈擊中,熱浪將臉皮劃得生疼。
這麼近的距離都能躲過?撒旦教首領呼吸沉重,當機立斷,給下屬下達命令。
這裡距離聖海勒姆大教堂已經不遠,在這裡墜落也是一樣!
轟——
灼熱氣流席捲,猝不及防間,另一批隱藏的撒旦信徒引爆人肉炸彈,一瞬間血肉橫飛,烈焰升騰。
論起非凡位階,這些邪教徒不一定比得上康納這種科班出身的家族子弟,但在不要命的領域,他們排在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火光一閃,所有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康納和隨從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撒旦教還有第二手準備。
這時,頭目呵呵冷笑。
他不關心康納的來頭大不大,或者說,死亡的人越多、造成的影響越大,越符合他們的計劃。
像這種顯赫家族的成員,當然是越多越好。
“快,去檢查損失!”康納大腦飛轉,給隨從下令,但已經來不及了,混亂之中,人群擁擠一片,也顧不得邪教徒的子彈,瘋狂地朝著自認為安全的地方躲避。
“不,等等——”
“啊!”
“讓開,讓開……”
望著眼前一幕,康納頭大如鬥,同時收到侍從的檢查結果。
富蘭克林低聲道:“飛艇受創過大,幾乎不可能彌補了。”
以他們的能力,倒是不用擔心在墜落中受傷,但其他人多半凶多吉少。
並且,他們無法確定,人群中是否還有對方安插的間諜。
聽聞此言,康納一咬牙。
“不管了。”
他動作飛快,從腰間拔出左輪,在幾個撒旦教信徒尋找掩體時,身體一閃消失,嬰兒手臂粗細的匕首刺入脖頸,帶出血肉。
“你……”
砰!
富蘭克林的補槍來的不早不晚,將幾個人一一爆頭。
槍法很準,做事也很果決。
一個混在紛亂人群中,試圖向他靠近的人,剛有所動作就被子彈貫穿胸膛,接著砰砰兩聲,頭上也補了兩槍。
不到兩分鐘,大部分撒旦教的信徒都就地伏法,只剩頭目等人和康納遙遙對峙。
“就這點實力,也敢自稱是撒旦的門徒。”
最深處的客艙內,洛廉搖了搖頭,等他接過撒旦的頭銜,一定要把這些良莠不齊的烏合之眾全都肅清一遍,以免有檔次不夠的人混入其中。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此時飛艇已經處於法蘭克境內。
在大教堂外,有一枚赤紅色亮點疾速上升,起碼對應主教層次的神職人員。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出意外的話,又是一批人即將成為“死界”的新居民。
“今天的意外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餐廳內,康納和富蘭克林將一眾倖存者護在身後,正準備象徵性地安慰幾句,瞳孔驟然放大。
一股深邃影響從廊道盡頭蔓延而出,一瞬間鋪滿飛艇,對峙的兩方人同時僵硬,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是?!”艱難扭頭的康納眸光震動,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隱藏在暗中、沒有暴露身份的非凡者也冷汗涔涔。
靈感越強,感觸越深。
普通人只是無法動彈,而他們光是待在這裡,就有直面死亡的錯覺。
什麼邪門玩意兒?
包括康納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撒旦教頭目的身上,認為是他的手筆。
然而他也一臉驚懼,心中茫然不比這些人少。
短暫的寂靜中,從廊道盡頭傳來的影響逐漸加深,所有人的視線都蒙上一層血色和漆黑,恍惚間看到了一個無窮高大的魔鬼投影。
和撒旦傳說別無二致的投影威嚴萬分,在戲謔中垂下眼眸。
“你們的祭品,我收到了。”
撒旦!
不用多言,每一個人的顱內都轟然炸響,冒出這一個尊名。
下一秒,瞳孔地震的幾個撒旦聖堂教成員砰然炸開,在極度恐懼中變成一灘血肉。
連人群內未暴露的三個人也沒能倖免。
“這、這、這、這……”
影響漸漸褪去,康納支支吾吾。
這是遇到真貨了?!
不應該啊,據他所知,撒旦根本就不存在才對。
哐當——
來不及細想,飛艇外忽然劇烈震動,茫然的眾人扭頭望去,發覺不知何時已經安然落地。
砰!
大門被人暴力破開,凝重的主教一身炙熱聖光:“這裡發生了什麼?!嘶……何等褻瀆。”
嗯?
康納本以為這位主教是在說撒旦教的作為,直到被富蘭克林拉了一下衣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漆黑印記。
“嘶——”
他悚然一驚,發現富蘭克林的手上也有一個,不敢置信地抬頭望去,才發覺不只是他們兩個,飛艇上所有人的手腕上都出現了相同印記。
一個漆黑的倒五角星,內裡鑲嵌山羊頭顱。
“壞了,我成撒旦信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