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對弈不存在輸家,從來都是贏家通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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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傻了,早知道地獄的這幫人不講規矩,但沒想到這麼不講規矩。

按照正常流程,應該是魔鬼丟擲誘惑、許諾好處,自己再掙扎一番,最後終是不敵魔鬼淫威,無奈墮入渾沌信仰勢力。

現在別說討價還價和態度拉扯,他連這個這幾個邪教徒背後的魔鬼是誰都不知道,就被打上了烙印。

用力搓了搓,發現印記完好無損,康納額頭滲出汗滴。

這個印記並非作假,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對面的磅礴力量、彷彿沒有盡頭的鮮血海洋,就這陣勢,說是真的撒旦也有人相信。

但他根本不認識啊!

“完了。”

康納嚥了口唾沫,如臨大敵的主教已經再次調動聖光,以一己之力包裹了飛艇,同時高聲大喝:“所有人,站住別動!”

包括康納、富蘭克林在內,所有人都被臨時控制,哪怕其中一部分人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吵吵嚷嚷,也沒能讓主教做出讓步。

沒過多久,精銳聖教軍魚貫而入,將這些人一一帶走。

聖海勒姆大教堂,審訊室。

先別問教堂為什麼會有審訊室,總之這一批“撒旦信徒”全都被限制在這裡。

康納從頭到尾都是一臉茫然,稀裡糊塗地被邪教徒劫持飛艇、又稀裡糊塗地獲救、最後稀裡糊塗地成了撒旦的信徒。

說出去都沒人信!

“怎麼辦?”囚徒也是有區別的,在康納自報家門之後,礙於愛馬仕家族的面子,他和富蘭克林被單獨安排了一間囚牢,待遇甩了其他人幾條街。

但康納還是不能接受,他什麼身份,外面的那些人又是什麼身份,區別對待才是應該的,關鍵是那名主教的態度。

到現在為止,對方都沒有允許自己和家族聯絡。

富蘭克林語氣低沉:“他恐怕是擔心家族透過梵蒂岡向其施壓,於是乾脆截留了訊息。”

在目前的合作中,教廷略處於劣勢,缺乏主動權,愛馬仕作為法蘭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還真有這個能力。

事實也和富蘭克林猜測的差不多。

唐斯主教忍梵蒂岡的那群蟲豸之輩很久了,平時一個個都高喊“天父”在上,問就是虔誠信徒、經得起信仰考驗,一遇到事情全都成了縮頭烏龜,十句話裡有十二句廢話,總結來說就是與我無關,是其他部門的責任。

他早就看明白了,和這幫人在一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扭轉教廷的衰退,乾脆眼不見心不煩,主動申請調動到外面來當地區主教。

所以,唐斯的真實位階比一般主教要高上不少,也有底氣做出囚禁康納和富蘭克林這種事情。

此事涉及撒旦,其間干係重大,他絕不允許有人從中作梗。

現在該頭疼的是梵蒂岡的那些人!

“那兩個人怎麼樣?”

“他們還在嚷嚷著要聯絡各自家族,不過都被我敷衍過去了,但他們不願意保持沉默,仍然在聒噪。”

“做的好。”唐斯點頭:“你儘管去做,責任由我來擔。”

一個優秀的上司,可以缺乏智慧,也可以握權不放,某些極端情況下,是不是自己人也不是那麼重要,最關鍵的是有能力背黑鍋,而不是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得到許可,助祭頓時鬆了一口氣,返回囚牢回應二人。

康納翹首以盼,雙眼放光:“怎麼樣?”

助祭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模稜兩可道:“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等通知就好。”

回去等通知,和直接拒絕有什麼區別。

康納火冒三丈,作為愛馬仕家族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豈有此理。

“你——”

哐當!

鐵門關上,一切聒噪都被阻隔在牆內,康納無能狂怒,對著空氣輸出一段時間,最後強行嚥下這口氣,蹲在牆角氣不打一處來。

唐斯主教他認識,硬木頭一個,軟硬不吃,出了名的難纏,在巴黎交際圈裡時常作為反面例子成為談資,眼下不慎落到對方手裡,想透過家族運作是不可能了,照康納的瞭解,自己越是這樣做,後果可能越慘。

越獄也不可能,在唐斯主教接手之後,聖海勒姆大教堂經過幾次擴建,看守比情報局的監牢還要嚴密,別說就只有他和富蘭克林兩個人,再拉上其他人也不可能。

“等等……”餘光瞥到手腕上的緋色印痕,康納的表情忽然古怪起來。

一直保持沉默的富蘭克林被嚇了一跳。

“如果您向這個所謂的‘撒旦’祈禱,可就真坐實魔鬼信徒的身份了,按照最新修訂的宗教法案,唐斯主教有權力自主判定威脅等級,並進行相應處理。”

包括無害化處理!

“放心。”康納是放浪形骸了一點,但還沒那麼傻,和魔鬼扯上關係,還是傳聞中位列所有魔鬼之首、對標“天父”的撒旦,不死也得蛻層皮,教堂不是慈善組織,可不會考慮什麼被迫和自願。

但被關押的不止他一個人。

富蘭克林意識到什麼:“這會不會……”

他想說不太道德,不過考慮到康納的行事作風,好像不太會在意這種東西。

果不其然,康納搓著手道:“道德乃身外之物,不用那麼在意。再說了,要是沒能經得住誘惑,轉頭向魔鬼祈禱,那說明他們本來就意志不堅定,遲早會被腐蝕,我只是幫他們跨出了微不足道的那一步。”

四捨五入,還能算是為社會提前拔除危險的不可控因素。

“換句話說,要是他們經受住了考驗,正好向唐斯證明我們的純潔性,他用這種赤裸裸的汙衊來審判一個虔誠的信徒,簡直是在褻瀆主的神聖。”

他剛才假借憤怒的歇斯底里試探過,囚牢之間有專門的隔音措施,但並非滴水不漏。

可能是唐斯的疏漏,在讓他們進來時沒有矇眼,左側就是一同被帶進來的倖存者。

好巧不巧,對方也是一個非凡者!

讓富蘭克林代為注意,康納默默走到牆角,屈指輕敲牆面。

咚咚咚——

“進。”

辦公室內,唐斯將厚厚的一摞彙報推到中央,擱下蘸水鋼筆。

“如何?”

“如您所說,他們果然沒能按耐住誘惑。”助祭低聲道:“就在兩分鐘前,一個倖存者準備向‘撒旦’祈禱了。”

十九世紀沒有釣魚執法一說,只要能得出結果,把囚犯按在電刑椅上烤焦也沒人會說什麼。保險起見,唐斯特地將康納等人關在了聖像底下的囚牢,除非對面真是貨真價實的撒旦,否則在一眾聖物的鎮壓下,位格再高也鬧不出什麼動靜。

“哼。”唐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飛艇墜落時的動靜不可能瞞過去,尤其是當時滿城躁動的靈性,要不是對地獄的情況略有耳聞,唐斯還真信了對面撒旦的身份。

“這兩個人背後的家族要不了多久就會收到訊息,我也攔不了多久。”唐斯嘆了口氣。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教廷的地位確實一天不如一天了,放在以前,這些貴族想插手這種事情,不用等到第二天,當晚就會被串在火刑柱上淨化,還能視情況買一贈一,一家人整整齊齊。

實不相瞞,唐斯嚴重懷疑這些倖存者中還有邪教徒的爪牙,其中當屬康納嫌疑最高。

幾件事情湊到一起,未免太過巧合,唯一的解釋只有人為安排,如果將康納代入暗中的監控者,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至於顯赫家族的成員為什麼要參與這種事情——

呵呵,唐斯最瞭解的就是這幫人,除了做好事,他們什麼都敢幹。

點名批評某個沉迷邪教獻祭的大公!

“走吧。”唐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讓我們看看,這位‘撒旦’,到底是哪位大魔鬼。”

……

另一邊,洛廉和瓦爾基里沒有耽擱行程,沒有在城市停留,而是不緊不慢地朝著目的地前進。

撒旦聖堂教的幾個靈魂被他一個不落地收入“死界”,津津有味地翻閱其中關於撒旦信仰的部分記憶。

不看不要緊,看了才發現這幫邪教徒簡直毫無人性,禁忌儀式手到擒來,手上沒幾十條人命都不敢遞交入會申請,更別說透過面試。

時代在進步,邪教徒也與時俱進,逐漸擺脫個體戶的層次,進入規範化收割。他們抓住戰爭風口,一邊投資戰爭販子,一邊煽動暴亂,一番操作下來,不僅收割了金錢,還能獲得信仰,一舉兩得,無本萬利。

更有甚者,直接親自上陣,要麼滲透軍方,要麼販賣軍火,一個比一個地位高。

撒旦正統在人間!

“竟然有人比我還要魔鬼。”

洛廉嘖嘖稱奇。

倫敦已經夠亂了,他本以為不會再遇到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沒想到還有高手。

搖了搖頭,他放緩動作,意識沉入鮮血律法,捕捉到幾個明滅不定的黯淡星點。

白給的影響力,不要白不要,還能順帶試探一下地獄陣營對撒旦的重視程度,洛廉直接跳過阿特拉克的接觸環節,破例將幾百個人全都轉化成了血裔。

在當前位階下,基本沒耗費什麼力氣。

視線先是模糊,接著逐漸明朗,思維拔高,洛廉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俯視整個聖海勒姆大教堂。

在唐斯的親自監視下,被康納蠱惑的那個非凡者緊咬牙關,主動嘗試溝通印痕背後的存在。

唐斯一向是個實幹派,飛艇還沒落地,這些人的身份就被他大致摸了個清楚,這個非凡者也是他特意挑選的。

曾經犯案潛逃的邪術師、在教廷掛著懸賞的通緝分子!

迫於壓力,他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想辦法逃跑。

為此就算獻身魔鬼也可以接受,換個角度看,也算是迴歸老本行了。

“呼……”

艾倫知道隔壁的人一定和大教堂達成了某種默契,自己的行為全都在監視之中,但也別無他法,只能寄希望於那個留下烙印的存在足夠給力。

根據飛艇上對方的表現來看,希望很大!

沉默片刻,他試探性地延伸出靈性,主動觸及手腕上的印痕。

下一秒,緋色輝光鋪滿他的瞳孔,浩蕩的鮮血之河洶湧而來,孱弱的靈魂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抬頭一看,血月當空,黑日恢弘。

“咳咳!”

重重咳嗽一聲,艾倫驚駭地接連後退,想要切斷聯絡,卻發覺根本無法做到。

在選擇接觸的那一刻,他的靈魂就不再受自己控制!

嗡——

監牢上方,供奉的天使聖像驟然睜眼,其上綻放聖光,其他聖物也在同一時間發揮作用,震動蔓延開來,整個聖海勒姆大教堂瀰漫在神聖氛圍中,被著重關注的艾倫身周頃刻泛起灼熱聖炎,化作鎖鏈捆縛而上。

喀嚓一聲,聖炎鎖鏈應聲斷裂,落在瞠目結舌的艾倫面前。

沒用!

“……”唐斯原本鎮定的神清倏然一肅,毫不猶豫地接管聖物,與囚牢中的異端力量角力,然而平時無往不利的聖物一個個嗡嗡顫抖,幾乎要脫離掌控。

“不好——”

砰!

在唐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手上的半截聖槍再次斷裂,緊接著,聖徒的裹屍布、蒙著綢緞的油畫、仿製的兩隻聖盃……漆黑到極致的影響如同黑死病,一沾上就無法驅逐,並瘋狂蔓延,眨眼之間,絕大部分的聖物都黯淡下去,遍佈猩紅血絲和漆黑裂紋,只剩下天使聖像還在熠熠生輝,但也獨木難支,被褻瀆的力量一點點接近。

“啊!!!”

眼看供奉的天使聖物因為自己的疏忽遭受侵蝕,唐斯比死了還痛苦,虔誠的信仰燒灼著他的內心,一瞬間的空虛,被“縱火”權柄趁虛而入,誘出他的陰暗心理。

“只要解決掉這幾個人,就沒有人知道……不,不。”右手已經抬起,面貌猙獰的唐斯卻陡然清醒過來,冷汗涔涔地僵在原地。

戰戰兢兢的助祭讓他心頭一顫,回頭看去,一個個聖物被黑暗徹底傾吞,連天使聖像都從中裂開,寶物蒙塵。

完了!

……

幾百英里外,洛廉展開“死界”一角,剛才被黑暗吞沒的聖物一個不少,全都落入囊中。

他攙這些東西很久了,苦於自己正大光明的人設,一直沒有機會。

眼下終於逮到機會,當然要往死裡薅。

特意端詳了兩個仿製聖盃一眼,洛廉催使“歪曲之手”,將其重塑為一個,扔在角落裡吃灰。

在馬格斯那邊,還放著一個“第三聖盃”,幾乎撐起了大半個鍊金修會。

洛廉暗自琢磨,教廷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這種東西放在他們那裡也是明珠蒙塵,不如交給自己代為保管。

十二聖盃,一聽就和撒旦很有緣分。

愉悅地勾起嘴角,洛廉帶著瓦爾基里走出罅隙。

奧斯瑪加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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