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舉世譁然(1 / 1)
此時距離奧斯瑪加皇帝公開向貝爾格萊德宣戰已經過去整整一週,值得一提的是,在正式宣戰之前,那位皇帝親自向貝爾克萊德下達最後通牒,措辭強硬地列出十條要求。
往日不被他待見的斐迪南立刻成了親愛的侄子、帝國未來的惟一皇儲,即便這樣,十個要求中也只有兩條與大公遇刺有關,其餘都是借題發揮。
奧斯瑪加外強中乾,但也得看是和誰相比,對於貝爾克萊德而言,它仍然是一個強壯的巨人,體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被逼無奈,貝爾克萊德的當局準備捏著鼻子嚥下這口氣,提出意見,稱可以答應大部分要求。
這次輪到弗朗茨皇帝不滿意了,戰爭動員都發下去了,要是不能吞併貝爾克萊德,簡直丟人丟到家了,於是中斷談判,直接宣戰。
目前兩方的邊境都處於戒嚴狀態,任何人和組織都無法輕易通行,但對於洛廉和瓦爾基里來說,這點防備基本視同無物。
幾分鐘後,一家不知名旅店。
洛廉不疾不徐地拎包入住,沉入思維,注意了一下聖海勒姆大教堂那邊的反應。
聖物失竊,不,在唐斯主教的眼中,包括兩隻仿製聖盃在內的聖物已經被魔鬼毀壞,聖人畫像也慘遭褻瀆,輕視敵人的自己難辭其咎,合該引咎辭職。
不過教廷沒有辭職這一說,按照唐斯的身份,駐守聖海勒姆大教堂就算是外放了,再往下放,連梵蒂岡都不會允許,因為涉及到了高層的臉面問題。
參照以往的例子,唐斯的結局大概是調回梵蒂岡,同時找一個替罪羊擔下責任,過個幾年就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除了稀裡糊塗被燒死的傢伙,大部分人都能夠滿意。
唐斯當然不會接受這種結局,收到梵蒂岡的電話,他嚴詞拒絕暗示,並憤然結束通話電話。
比起這種無關痛癢的“懲罰”,他寧願教皇能狠下心來剝奪自己的主教職位,起碼代表上面還沒有爛的那麼徹底。
“哎……”長嘆一聲,唐斯準備主動申請進入聖教軍,去到與地獄勢力對抗的一線,為信仰獻出最後的光和熱。
但那得是在處理完這件事情之後。
唐斯的眼神凌厲起來,大步流星地推開審訊室。
“不是我乾的!”
他還沒問,領教了一遍大記憶恢復術的康納就咋咋呼呼道:“那個人經受不住誘惑,絕對和我沒有關係。”
“哼。”對於這種心知肚明的事情,唐斯根本懶得多問,算是賣了愛馬仕家族一個面子,他來這裡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告訴我,飛艇上面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用飛艇上的詳細名單核對過,除了幾個死掉的撒旦聖堂教成員、兩個在混亂中死亡的倒黴鬼,還有兩個人的存在。
奇怪的是,無論是他們如何審問,都無法從這些人口中得到正面的回答。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淡忘了這部分記憶!
若非還剩下隻言片語,負責審訊的助祭甚至懷疑這兩個人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正是這樣,讓唐斯篤定,這兩個消失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所謂的撒旦顯聖也是他們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傳播褻瀆信仰。
由於聖物被毀,唐斯現在火氣很大,力排眾議否決了其他人再等一等的提議,要求立刻進行深入調查。
他可以替下屬背鍋,但他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幹,是時候展現自己的忠誠了。
“這——”
聽他說起這件事,康納幾乎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這種明擺著不對勁的事情都敢查,不要命了?
也顧不得裝傻了,康納下意識地往左看了一眼……沒看到富蘭克林,未免串供,他被安排去了另一間審訊室。
康納深吸了一口氣:“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配合,但這個不行。”
唐斯活膩了別拉上他。
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法蘭克首屈一指的驅魔人,拋開家族光環不談,努力和天賦也不容忽視,分明前途一片大好,說什麼也不能栽在這裡。
唐斯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語氣強硬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說完,他大手一揮,逼仄幽暗的審訊室內瞬間冒出來兩個大漢,一左一右夾住康納,將他架到主教的面前。
康納大驚失色:“你們想做什麼?!”
唐斯沒說話,凝眉逼視他的眼睛,瞳孔中聖光構成漩渦,一圈圈纏繞成環。
通靈!
……
“這個主教是個人物。”
全城旁觀的洛廉咋舌,普通人可沒有唐斯這樣的行動力,別說冒著生命危險調查,能象徵性地派出幾個人撰寫一份報告就算良心未泯了。
劣幣驅逐良幣,當尸位素餐成為常態,像唐斯這樣的人才會遭到排擠,但能爛到這種程度,教廷也算是獨一份了。
瓦爾基里單手按劍:“需——”
“不需要。”
洛廉打斷施法,默默搖頭。
女騎士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好戰,成了屍體都無法遏制戰鬥的慾望,上次和艾爾德、摩塔利安的交鋒彷彿開啟了她體內的某個開關,漸漸無法剋制。
她不需要知道敵人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理由,只要給她一個目標,就可以直接莽上去,去給敵人灌輸新時代的騎士精神。
經歷過的人都知道,這種事情堵不如疏,越是壓抑,積攢的慾望越恐怖,洛廉摸著下巴思考,普通非凡者肯定不行,不用瓦爾基里動手,光是解除對暮色影響的封禁,就能把他們榨成乾屍,想滿足女騎士的戰鬥慾望,最起碼也得是天使化身、神位術士這一層次的對手。
天使有點難找,但次一點的魔鬼可就多了。
“不用著急。”暫時收回視線,洛廉在密密麻麻的深紅星點中找到了屬於米歇爾和格林的那兩個。
那邊的情況還算不錯,拉塞爾死的慘不忍睹,讓奧托手下的其他人謹慎了起來,將其交給下屬負責,下屬當然也不想死,於是層層轉包,最後找上門的竟然只是幾個低階術士,連見到米歇爾和格林的資格都沒有,敵人都沒看到就一命嗚呼。
確認不用操心,洛廉這才收回視線。
“下週,嗯,也可能更早。等這場戰爭真正打響,地獄的那幫魔鬼肯定會按耐不住。”
遠的先不說,近在眼前的奧托背後就有一堆隱秘存在。
安撫完女騎士,洛廉閃身進入“死界”。
通靈不止在死人身上有用,活人也可以,左右為難的康納口吐白沫,額頭紅腫一片,被迫進入昏迷狀態。
物理催眠效果拔群,唐斯輕而易舉地成功通靈,切身實地的感受到了當時飛艇上的場景,並透過信仰的聯絡共享給身後的助祭。
而在助祭背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神恩術士目不轉睛,一旦出現差錯,就會以雷霆手段打斷通靈,必要時刻,有權利啟用儀式,消滅一切不穩定因素。
“……”
沉下心神,唐斯代入康納的視角。
之所以選擇嫌疑人名單中的康納,是因為他參與程度夠高,更有可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只是旁觀,不進行深度干涉,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嚴重後果……唐斯也並非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而是做了充足的功課。
飛艇啟航、例行檢查、邪教徒劫持……唐斯屏息凝神,注視眼前流轉的每一幀畫面,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終於,唐斯慢慢抽離康納的視角,在飛艇上紛亂一片的時候發現了端倪。
客艙廊道最深處的兩個房間,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動靜!
而唐斯分明看到了有人進去。
“就是……嗯?”驟然一愣,唐斯的瞳孔閃爍了一瞬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就忘記了剛才看到的畫面,乃至無法確定究竟是不是錯覺。
“這……”唐斯呼吸一滯,心頭狂跳。
結合聖物被毀的線索,對面至少是一個大魔鬼層次的隱秘存在!
審訊室當中,緊繃的氣氛逐漸壓抑,一股莫名的影響悄然出現,察覺不對的兩名大漢當機立斷,手起刀落。
朝著唐斯……面前的康納身上。
砰——
兩個手刀相繼落在脖頸上,再次遭受重擊的康納頓時齜牙咧嘴,從昏迷中醒來,通靈也被迫中斷。
在這一刻,他的視線和唐斯重疊,二人沒時間仔細感受這種奇妙的視角,在同一時刻心臟驟停。
通靈畫面中,進展正好卡在“撒旦”顯聖的階段,那股帶著顯著地獄氣息的力量彷彿透過時間,落在了審訊室中,強行截停了二人的意識。
康納亡魂大冒,在生死危機間展現出了顯赫家族成員應有的底蘊,果決地切斷這縷意識,冒著瘋狂的風險迴歸現實。
唐斯也絲毫不慢。
通靈畫面崩碎間,二人都清楚地看到廊道盡頭的大門倏然開啟,一個模糊的人影面帶笑容,在崩壞中逐漸清晰,似乎連一瞬追憶都無法承載。
“咳咳!”
審訊室。
唐斯和康納同時口吐鮮血,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哪怕早有準備,唐斯也沒料到會遭受重創,在劇烈咳嗽中本能地抬手遮擋,掌心溫熱一片,展開看到混雜在血液中的暗紅色內臟碎片。
助祭被嚇了一跳:“您……”
“噓——”
唐斯抹去血液,喉舌荷嗬作響,面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看到了。”
他被下屬扶住,康納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嘗試幾次,仍然無法起身,於是他選擇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下,看著唐斯病態的模樣鼓動胸膛,臉上鐵青一片。
“一個個的都是瘋子。”
在最後關頭,他也看到了那個人的面容。
奧斯瑪加的另一位大公、斐迪南的弟弟,奧托!
康納巴不得自己沒看見,道理他都懂,放在幾分鐘前,自己還有可能矇混過關,眼下深陷其中,唯一的選擇就是一條路走到黑,沒有其他選項。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他咬咬牙,決定搞個大新聞。
“傳下去,奧斯瑪加的大公是‘撒旦’的爪牙!”
……
奧斯瑪加,邊緣城市的旅店。
自己來都來了,就這麼空手過去也不太好,所以他給奧托準備了一口黑鍋。
反正不用付出什麼,還能把一位頂尖非凡者拉下水,一來二去又是一筆可觀的影響力。
至於道德問題,魔鬼不做點壞事,那還叫魔鬼嗎!
“走吧。”
洛廉滿意點頭,帶著瓦爾基里翻牆而出,左顧右盼沒看到下水道,才遺憾地遁入陰影,眨眼間穿梭數十英里。
黑市!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真實之眼”瘋狂擴散,將一切動靜收入眼底,龐雜的資訊在一瞬間處理完畢,檢索出所需部分。
“果然,‘鏡社’什麼的情報組織,也就是名氣大點,真想獲悉訊息,還是得發動群眾的智慧,這可比推理好用多了。”
不動聲色地將數萬人的記憶瀏覽了一遍,洛廉發現這裡的非凡者少得可憐,即使在邊緣地帶的黑市,也只有不到百名,且大多位階很低,好在人數夠多,總有那麼幾個特殊的存在。
瓦爾基里不解:“先生,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問得好!
女騎士還是不夠成熟,要是羅賓在這裡,早在幾分鐘前就開口詢問了。
洛廉緩緩道:“既然奧托是奧斯瑪加最大的邪教頭子,當然得去密教最為氾濫的地方尋找他的爪牙。”
眾所周知,一座城市不能沒有黑市,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有黑市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會有那麼幾個邪門信仰。
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奧托和他背後的千面之神。
瓦爾基里恍然,屍體就是這點不好,武力值是夠用,但平時思考總會有所阻塞,不如活人好用。
“不要緊,你只需要盡好一個護衛的責任就好。”洛廉擺手。
別問他需不需要侍衛,到了這種層次,豈能隨隨便便就親自動手,髒活累活總要有人來做,否則他不是很沒面子。
換了身偽裝,洛廉和瓦爾基里混入其中,黑衣黑袍一身黑,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完美的邪教徒形象。
“有些面生啊,朋友。”
“面生就對了,我……”
咚咚!
對話戛然而止,門外傳來嚴肅喊話。
“開門,情報局辦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