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復仇(1 / 1)
有城市就有黑市,對應的,自然也有監管機構,在奧斯瑪加,情報局的地位大致相當於守密協會,而且兼任情報工作,是帝國秘密警察的上位組織。
簡單來說,其他部門敢動的人,他們照樣能動,他們能動的人,其他部門卻不一定有哪個膽量和底氣。
皇權特許!
情報局辦案一般不講究證據,被逮到不死也得蛻層皮,在優秀的匹配機制下,敢冒著風險來到這裡參加集會的邪教徒也有兩把刷子,聽到喊話的那一刻就破窗而出。
“啊——”
砰!砰!砰!
窗外也有人蹲點,這個邪教徒還沒落地就被打成了篩子,光速結束罪惡的一聲。
洛廉為他默哀一秒,總結出現場情況。情報局火力很猛,周圍還有秘密警察配合,看起來不像是曾經的蘇格蘭場那種病秧子,是實打實的實權機構。
把他放在奧托的位置,肯定不會放任這種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組織存在,要麼暗中控制,要麼徹底拔除,目前來看,很可能是前者。
“所以,順著這條線,也許能更快找到他們的痕跡。”
洛廉暗暗點頭,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外面的那個情報局負責人看上去位階不低,高低是個中層,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
屋內的這夥邪教徒也不簡單,在那個倒楣蛋光速下線之後,其他的人靜默無聲,紛紛各施手段。
能精準定位到這裡,情報局明顯是有備而來,隔空喊話的功夫,周圍幾英里可能都被幹員蹲滿了,遁入罅隙離開才是最好的辦法。
嗡——
輝光一閃,幾個人自信步入罅隙,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在下一秒跌落出來。
禁魔儀式!
“嘶……這麼大手筆?”
門外腳步聲不斷,如同催命的死神,其他邪教徒目瞪口呆,以往大家都默契有加,應付應付就過去了,這回是想一網打盡?
他們有心思考,但外面的情報局不打算再等了,隨著禁魔儀式鋪開,一大半邪教徒都成了廢人,附近的非凡者噤若寒蟬,頭也不回地加快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有些熱鬧不能看,搞不好自己馬上也成了熱鬧的一部分,情報局做事可不考慮人權那一套,被套上麻袋,不是你乾的也成你乾的了。
砰!
大門被暴力破開,還沒看到人,轟鳴的槍聲就貫穿耳膜,兩撥人輪換射擊,幾次清空彈巢,屋內慘叫連天,氣氛都到這裡了,洛廉也象徵性地哼哼了一聲,閒庭漫步地走到每一個具遍佈彈坑的屍體身前,將恐懼的靈魂收入“死界”,又隨手將手上的緋紅拭去。
有幾個人比較頑強,頂著兇猛的活力愣是落了下來,看到洛廉掩藏在硝煙和鮮血中的身影,魂都快嚇出來了,剛才被搭話的那個人更是哆哆嗦嗦,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
情報局連禁魔儀式都搬出來了,這個同行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看到洛廉收割靈魂的舉動,理智催促他立即閉嘴,但瓦爾基里已經注意到這個人,徵得允許後送了他一程。
“不……”話說半截,剩下的一半被永遠卡在喉嚨裡,除了幾個藏在掩體後的人,絕大部分邪教徒都在頃刻間死亡。
將滿目瘡痍的屍體扔在地上,洛廉嫌棄的擦了擦手。
奧斯瑪加宣戰之後,各方都警惕了起來,行業內業績普遍下滑,魔鬼也得親自出來跑業務,又收穫幾個靈魂,還是惡貫滿盈的優質耗材,他對外面的情報局好感略微增加,決定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十秒鐘後,硝煙暫時停歇,情報局幹員蜂擁而入。
這次的負責人叫做尤利爾,靠著和情報局高層的裙帶關係進入管理層,因為看不慣種種下作行徑選擇調到一線。
事實證明,是金子在哪裡都能發光。
因為主動調到一線的行為無異於是在打家族的臉,被拉入黑名單,讓情報局的人刻意打壓,但尤利爾能力過硬,素質一流,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在短時間內節節高升,很快就憑藉自己的能力成為另一個地區的二把手。
要不是一把手有資歷限制,他現在就能繼續往上升。
在情報局被奧托暗中控制的前提下,尤利爾幹得越好,越不會受待見,因為奧托就是最大的邪教頭子,情報局更多是用來排除異己和扣帽子的政治工具,抓人在行,抓自己人更在行。
尤利爾隱隱感知到這一點,但不敢相信上層會爛成這個樣子,仍然在盡忠職守。
而這一次,他收到上層命令,要求在轄區內清剿撒旦信仰,並給出了詳細名單。
尤利爾親自檢查過,這些人別說撒旦,和普通魔鬼都扯不上邊,純屬潑髒水,但都是貨真價實的邪教徒,沒少幹壞事,鑑於這回上面的支援力度很大,他也沒心思去思考背後的彎彎繞繞,點齊人手就衝了過來。
“無關人員,請立刻遠離現場!”
照例大喝一聲,尤利爾身先士卒,第一個衝進房間,抬頭就看到血腥一幕。
他早已習以為常,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興奮。
然而,在幾個活下來的邪教徒眼中,他卻看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驚悚。
“嗯?”
尤利爾看得很清楚,這些人的恐懼物件不是自己,而是來自於背後。
啪!
左輪一甩,他條件反射轉身,動作進行到一半就看到幽幽收割靈魂的洛廉,以及旁邊冷漠的黃昏女騎士。
尤利爾沒有傻到去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在眸光確定的那一刻,大腦已經下達指令,術式和子彈在同一時間撕裂空氣,陡然逼近洛廉。
“最後一個。”
洛廉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邪教徒還沒嚥氣,於是順手幫了他一把。
傲慢的態度讓尤利爾瞬間凝重。
卻見射出的鍊金子彈如同被無形的隔膜阻擋,一點點地凝滯在空氣中,更可怕的是,連沒有實體的術式也被擋了下來,並在對方的一個眼神中內陷、崩塌,還原成純粹的靈性。
對於一個接受過系統性理論學習的非凡者而言,這簡直比一瞬間殺了自己還要驚悚。
見鬼了!
尤利爾科班出身,從沒見過這種邪門的東西,神秘學理論在不講道理的魔鬼面前崩潰了一角。
一線不是課堂,越是邪門的敵人,越是需要警惕,但尤利爾剛收斂心神,就發現手上的左輪不知何時像樹幹一樣枯萎、溶解,眨眼間成了一灘黑水。
再一抬頭,那個陌生的人影抵近面前,笑意吟吟地打量著自己,彷彿在審視貨品,而自己堂堂高階非凡者,卻連稍微挪動腳步都無法做到。
尤利爾明白了那幾個邪教徒來自於何處,但是已經晚了。
洛廉打了個響指,輕鬆接管尤利爾的身體控制權,同時保留意識,讓他清晰地感受自己對於軀殼的掌控被逐漸剝奪,體內扎進一個新的思維。
“隊長?”
和尤利爾一同衝進來的還有四個人,在突發變故下不知所措。
開槍!尤利爾內心吶喊,但在魔鬼面前並沒有什麼用,身體駁回了他的請求,並向著新駐紮的思維諂媚示好,冷聲開口:“把槍收起來。”
傻子也能看出來尤利爾的情況不對勁,十有八九是被什麼手段給控制了,更何況四個隊員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人員。
但恰恰是不傻,他們在半秒內看清了局勢。
連隊長都沒能挺過一個照面,被看了一眼就遭殃了,換成他們只會更慘。
這種時候,猶豫一秒鐘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幾人選擇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未免成為下一個尤利爾,就這樣聽從命令將左輪收了起來。
對不起了,隊長,比起上面的任務,還是自己的小命更要緊!
尤利爾勃然大怒,奈何無法脫離控制:“很好,那幾個人就留給你們了。”
禁魔儀式不分敵我,誰來了都得喪失對靈性的控制力,所以他們都攜帶了鍊金物品,憑藉裝備優勢,動作迅速地將幾個受傷不輕的邪教徒送去了地獄,並無視了幾個靈魂被收割的場景,腳底抹油地快速離開。
洛廉一向很喜歡聰明人,於是大手一揮,把這幾個懂事的情報局幹員也變成了血裔,加了一層保險。
在哪工作不是工作,這麼懂事,就該為魔鬼辦事才對。
眼睜睜目睹自己的下屬淪陷,尤利爾又驚又怒,在心中質問:“你到底是誰?”
“一個興趣使然的獵魔人而已。”
由於身上還穿著邪教徒的衣服,洛廉的話語毫無說服力,在尤利爾口中更像是諷刺,格外刺耳。
洛廉搖頭,人心中的偏見就是一座大山,誰說魔鬼就不能當獵魔人了,像赫爾這樣的獵魔人,只是狩獵了幾個惡魔就能成為傳奇,而倒在他手下的惡魔不計其數,連魔鬼都栽了幾個,照這樣算,他才是最為傳奇的獵魔人,合該被所有獵魔人家族、勢力奉為真神。
至少他明碼標價,從不吝嗇賜福,幾乎有求必應。
也不管尤利爾信不信,洛廉帶著瓦爾基里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間,讓外面戒備的幹員一愣。
這個人是誰,怎麼走在隊長的前面?
“這位……這位是監管此次任務的檢察官閣下。”尤利爾口是心非,咆哮的咒罵脫口而出都成了讚美和謊言。
省略兩分鐘的讚美之詞,他總結道:“接下來,檢察官大人會視察一段時間,所有人都不得違背。”
檢察官?
沒聽過啊!
一眾幹員滿面茫然,情報局從來就沒有檢察官這個職位,但尤利爾才是隊長,連他都說得信誓旦旦,想來是他們孤陋寡聞了,於是連忙點頭應下,表示絕對會配合檢察官大人的命令。
二十分鐘後,情報局分部。
洛廉坐在原本屬於尤利爾的座位上,翻閱著只有一把手才能翻閱的絕密檔案,上面詳細列舉了一個個邪教組織的背後信仰,連據點在哪裡都有標明,有了這個,收割的速度將會大大加快。
同是魔鬼,洛廉自認心善,見不得同行的信徒處於水深火熱當中,於是決定用鮮血信仰替他們解脫,正好,“死界”建設如火如荼,還差一大批靈魂填充內裡。
萬事俱備,就差下一個天使投資人了。
“先生,這個、這個……”
角落裡,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擦了把汗,內心將引狼入室的尤利爾罵了個狗血淋頭,正聽著女助理的工作彙報,抬頭就被鮮血糊了一臉,任誰也忍不了這個委屈。
忍不了也得忍,那個女騎士的道理很大,他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屈服。
“怎麼。”洛廉將檔案往後翻了一頁:“我不能看嗎?”
“不不不。”中年人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連忙開口:“在我的保險櫃裡,還有一份更機密的檔案,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去為您取過來。”
“不用了。”
洛廉五指虛握,黑光分割空間,再攤開手時,一沓厚厚的克朗和幾份檔案同時出現。
中年人冷汗直冒。
他是個標準的關係戶,背後勢力比不得尤利爾,但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除了斂財和巴結上司,從不干涉下面的活動,自己吃肉,身邊的人也能分到一口湯,眼看來者不善,他身為投機者的本能,當即就想倒頭反水,卻被洛廉直接拒絕,顫顫巍巍站著不知所措。
看到上司這副模樣,尤利爾更加厭惡。
“好了。”
慢慢將檔案看完,洛廉將其合上,幽幽道:“聽說,你們最近在配合上面追查重犯?”
黑塞和奧斯瑪加的邊境也有一部分爭議地區,按照米歇爾等人的離開路線,很有可能會經過這裡,於是奧托的人提前做了準備,要求這裡的情報局進行配合,而清剿撒旦信仰的行為,大概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尤利爾心頭咯噔一聲,連這種事都知道?
他只是驚詫,中年人已經看到展現自己的機會,眼前一亮地湊上前:“是的,先生!那個人叫作……”
洛廉平靜道:“裡德?”
“……”對方一怔,接著按捺心悸:“是、是的。”
“現在就聯絡他,說你們找到了嫌疑犯的蹤跡,讓他馬上帶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