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自由之父拉法耶特 阿提庫斯(1 / 1)
離開赤紅海運後,林恩的身影在半個小時後又出現在白柵區市公共圖書館的拱門下。
這座新古典主義建築的大理石臺階上,還留著清晨灑水車的水痕。
他徑直走向歷史文獻區,指尖劃過《查理曼王國編年史:大革新至今1500年》的燙金書脊。
當翻開時,一枚銅製書籤滑落——上面蝕刻著新弧市十五年前的老地圖。
那時的城市還只是荒野中的拓荒者營地,簡陋的木屋圍著蒸汽鑽井搭建。
如今攤開最新版城市地圖,港口區的輪廓像一隻伸向海洋的機械巨掌。
十二個深水泊位,三十座龍門吊,日夜不休的貨輪吞吐著聯邦西北部的財富。
十五年前,新弧市還只是荒野中的淘金據點。
當地塊空間穩定後,這座不起眼的小鎮竟如神蹟般錨定在西北海岸的峭壁之間。
竟成為了整個聯邦在西北海岸線上唯一的天然不凍港。
這種天賜的地理優勢,讓聯邦議會連夜透過了《新弧港特別開發法案》。
財政部撥出的首批建設資金就足以買下半個東澤港。
加美爾州之前的地理位置簡直是慘不忍睹——海岸線全被不穩定的空間地塊撕得支離破碎。
只能像個受氣包似的窩在內陸,眼睜睜看著其他那些沿海州享受遠洋貿易紅利吃香喝辣。
現在突然冒出新弧港這麼個寶貝疙瘩,簡直像中了彩票頭獎。
州政府那幫人當場就瘋了,二話不說掏空金庫支援港口建設。
據說州長激動得把官邸的金質吊燈都熔了,鑄成港口奠基碑上的鍍金銘牌。
十五年間,聯邦的海軍工程兵團在這裡填平了三個海灣,建起能停泊萬噸巨輪的深水碼頭。
民間資本像聞到血腥的鯊魚般蜂擁而至,鍊鋼廠的高爐在灘塗上拔地而起。
鐵路公司的鐵軌還沒鋪完,沿線的地價就已經翻了二十倍。
更瘋狂的是那些披著冒險家外衣的超凡者們擠爆了靠近荒野區鎮子上的每一個酒館。
他們揹包裡塞滿了在新穩定地塊區域中,挖來的古代遺物或珍惜資源。
腰間的左輪手槍沾滿了超凡生物與原荒野地塊土著的鮮血。
就這樣,新弧這座曾經的荒野小鎮,如今已是西北地區吞吐著整個聯邦十分之一貿易量的鋼鐵門戶。
據說加美爾州政府都在規劃搬遷方案,準備將治所搬到新弧市。
而林恩此刻所在的這座新弧市公共圖書館,正是這座城市十五年間狂飆突進的縮影。
最初只是某位慈善家捐贈的三輛流動書車,第二年就被市政府收編。
十年間歷經三次擴建,最後一次砸下三十萬美元巨資,如今已是聯邦西北地區最負盛名的文化地標。
不過與舊大陸那些充滿學究氣的古老圖書館不同。
這裡的書架上有三分之二都是《蒸汽機械操作指南》《基礎會計實務》之類的實用手冊。
專門服務於那些懷揣著‘亞美利加夢’的外來人口。
畢竟在市長辦公室裡掛著的標語說得非常明白:“每個外來者都得在一個月內找到工作,否則滾出老子的城市!”
回憶著新弧市的發展歷程,林恩也不得不感慨亞美利加聯邦這個國家,簡直是天選之國。
與他前世那個苟在海外坐收漁利的漂亮國類似。
但亞美利加聯邦更過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空間地塊穩定下來,像天上掉餡餅般擴大著國土。
這些新地塊就像新鮮的造血幹細胞,不斷為這個國家注入活力。
整個聯邦就像臺永不停歇的蒸汽印鈔機,連空氣裡都飄著‘亞美利加夢’的香甜氣息。
昨天還在碼頭扛包的苦力,今天可能因為挖到一塊古代蒸汽核心就翻身當上工廠主。
上週還睡在銅鏽帶廉租房的淘金客,這周或許就靠著倒賣新地塊的期貨在交易所呼風喚雨。
更妙的是,這裡暫時避開了如同前世漂亮國戰後的那場“大蕭條”。
新弧市這片新開拓的疆土,就像一劑強心針,大大遏制住舊大陸全面戰爭後的‘產能過剩後遺症’勢頭。
不過亞美利加聯邦的成立也不是一帆風順。
林恩翻閱著《查理曼王國編年史:大革新至今1500年》泛黃的紙頁。
書中也記載了拉法耶特。
這位堅持在‘自由’與‘保皇’兩條鋼絲間遊走搖擺,想要平衡二者的矛盾人物。
在對‘發條暴君’的斷頭臺審判後拉法耶特黯然離場的。
林恩雖不清楚具體細節,但也能推測出大概。
想必是在大革新勝利後,拉法耶特始終堅持君主立憲的主張。
與他、格雷維瓦爾、於連等人的激進共和理念產生了根本分歧。
但歷史的洪流終究碾碎了拉法耶特的堅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戰友們將將王冠踩進血泊。
當斷頭臺的鍘刀落下,這位侯爵沉默的變賣了封地上的一切家產。
帶著查理曼宮廷特製的鎏金墨水筆遠赴新大陸——後來用這支筆起草了《新大陸獨立宣言》草案。
雖然直到他去世八百多年後,也就是第七紀元273年,亞美利加聯邦才真正成立。
但首都聖喬治市的拉法耶特廣場上,那尊執筆遠眺的‘自由之父’青銅像基座刻著:“他親手為聯邦栽下自由之樹,卻未能等到綠蔭成林的那一天。”
“他終究是受到了時代的桎梏啊.......”
林恩在看過書中對這位戰友的記載內容後,也遺憾的嘆了口氣。
他指尖繼續在書頁間遊走,查理曼大革新後一千五百年的風雲變幻在眼前展開。
大革新之後,第一共和國的誕生猶如驚雷,震得整個舊大陸的貴族們從天鵝絨座椅上跳了起來。
儘管格雷戈瓦爾、於連這些平民代表咬牙挺過了各國干涉。
讓‘自由’的火種艱難存續,但兩百年光陰終究帶走了所有老戰友。
此後查理曼就像個反覆發作的瘧疾病人,在‘復辟’與‘共和’的高燒中輾轉反覆橫跳。
如今的查理曼王國全稱是‘查理曼第四共和王國’,三色國旗上還繡著褪色的王冠紋章。
林恩也只能無奈的笑道:“好歹時代在進步不是......”
他將厚重的典籍輕輕推回書架,轉身步入新弧市喧囂的街道,又去了一趟郵局寄出了一封信。
地點正是——銅鏽帶坦尼斯巷28號閣樓,阿提庫斯的住所。
......
三個小時後,銅鏽帶坦尼斯巷28號。
雜貨鋪門前的垃圾桶歪斜著,幾個空酒瓶滾落在鏽跡斑斑的鐵欄杆旁。
沿著那道咯吱作響的露天樓梯往上,就是阿提庫斯的棲身之所——一間租金低廉的閣樓。
這個米諾斯牛頭人雖然身負超凡之力,卻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醉鬼。
對他而言,人生最大的追求不過是每日能有劣酒澆愁,在這方寸閣樓裡渾噩度日。
“咚!咚!咚!”林恩的敲門聲驚醒了閣樓裡的醉意。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阿提庫斯那張長滿褐色短毛的牛臉上還掛著宿醉的潮紅,他打了個帶著麥芽味的酒嗝。
“嗝~老闆,是不是有啥活兒要我幹?”
林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牛頭人。
阿提庫斯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酒意頓時醒了大半,粗壯的牛蹄不安地在地板上磨蹭。
“呃...老闆您別這麼瞅著我...我怕~”
兩米多高的牛頭人此刻扭捏得像個小姑娘,這滑稽的場景讓林恩忍不住扶額。
他掏出兩張百元美鈔晃了晃:“跟我走一趟,兩百美元酬勞。”
阿提庫斯的銅鈴大眼頓時亮了起來,殘留的酒氣一掃而空。
“好嘞!只要不是讓我去殺人放火,老闆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說著,他鄭重其事的從房裡拿起一根包漿溫潤的魔術手杖,又小心翼翼地戴上一頂雖顯陳舊卻纖塵不染的禮帽。
帽簷在他毛茸茸的牛耳旁微微顫動,襯得這個兩米多高的牛頭人竟有幾分滑稽的優雅。
他跟著林恩來到銅鏽帶一處人較多的街角,正值午餐的時間。
街角人頭攢動,穿著工裝的漢子們三三兩兩蹲在路邊,就著汽水啃著三明治。
幾家快餐店門前排起長隊,煎肉的滋滋聲和收銀機的叮噹響此起彼伏。
林恩拽著阿提庫斯鑽進一條幽暗小巷,壓低聲音道:“聽著,用你的幻術藏好身形,活動範圍別超過這條街兩百米。”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綠油油的美鈔,在指間嘩啦作響:“要是我一個小時內找不著你,這五百美元就是你的了。”
阿提庫斯的牛眼頓時瞪得滾圓,鼻孔激動地噴出兩股白氣:“當真?!”
他粗壯的手指興奮的摩挲著魔術手杖,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俺這手幻術可是傳奇老祖宗在血脈裡傳承下來的本事!
職業階的大人物來了都識不破!”
林恩的瞳孔驟然化作兩輪暗紅血月,森冷的目光將興奮的阿提庫斯釘在原地。
“記住,不許耍小聰明,踏出這條街兩百米範圍,否則我就把你做成米諾斯標本!”
阿提庫斯渾身牛毛炸起,酒糟鼻上的汗珠瞬間凝結:“老、老闆放心,我發誓絕對不會越界!”
不久後,阿提庫斯邁出小巷,那張牛臉上已不見半點輕佻。
他整了整略顯緊繃的魔術師禮服,粗壯的牛蹄踏著謹慎的步伐消失在街角。
待牛頭人的身影完全隱沒於人潮,林恩身邊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卡利奧斯特羅優雅的身影如魔術般浮現,黑色燕尾服的下襬無風自動。
直至對方背影消失後,優雅魔術師裝扮的卡利奧斯特羅出現在面前。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就讓我看看你的幻術,能否真騙過卡利奧斯特羅這位傳奇種子靈媒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