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大夏最後的皇帝（1 / 1）
“憑她們擋了我的路啊。”
雲衝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陛下若識趣，就該明白，這天下，早不是靠幾句忠義就能守住的了。”
“大夏完了，你姬家也完了！”
說著雲衝抬腳猛地踹開腳邊的青銅爐，爐身撞在廊柱上發出哐當巨響，驚得簷角銅鈴亂顫。
“我雲衝才是真命天子，天命所歸！擋我之人，擋路之物，都要死，都要毀滅！”
這些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姬空北心口，他望著雲衝那雙燃著野心的眼，望著對方手中隨時會噴吐死亡的雙槍，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是啊，朱雀死了，白虎慫了，他還能指望的了誰，而且這還只是雲衝隻身一人帶來的壓迫和絕望，完全沒有帶來一兵一卒，一想到雲衝的背後還有整個東夏，據說他還組建了北斗軍，七大軍團啊！
姬空北麻了，完全沒有和對方爭天下的可能，可以說大夏的萬里江山早已成了對方掌中之物。
瞬間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彷彿看見列祖列宗的牌位在宗廟中震顫，看見姬家千百年基業在眼前崩塌，毀於一旦。
身體猛地一垮，龍袍的褶皺裡積滿了塵土，他佝僂著背，雙手撐著膝蓋才能勉強站穩，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像尊被風雨侵蝕的石像。
可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那些女兵。她們緊握長槍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卻沒有一人後退，眼底的怒火比御書房的燈火還要熾烈，地上朱雀的屍身雖冷，銀甲上的鳳凰紋卻似仍在燃燒。
姬空北喉結滾動，一股莫名的力量從骨髓裡鑽出來——他是姬家子孫，是大夏天子，就算要亡，也該站著亡！
“我說你住手，不準殺她們！”
他猛地挺直脊背，龍袍上的塵土簌簌落下，雖狼狽，那雙眼卻重新聚起了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衝挑眉，槍口在指尖轉了個圈，黑洞洞的管口斜斜對著姬空北，語氣裡滿是戲謔：“哦？憑什麼？”
他上下打量著姬空北，像在看一隻掙扎的螻蟻，“憑你這身沾滿塵土的龍袍？還是憑你身後這群嚇得不敢喘氣的廢物？”
姬空北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一步步往前走去。龍靴踩在散落的瓦片上發出脆響，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明明手無寸鐵，可那穩步前行的姿態，竟比千軍萬馬還要懾人。
“就憑朕是大夏的皇帝。”
他站定在雲衝面前，相距不過三步，鼻尖幾乎能嗅到對方身上的硝煙味。
雲衝臉上的笑瞬間斂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哦？就憑這個？”
沙漠之鷹緩緩抬起，槍口精準地抵住姬空北的眉心，“你該知道，我從不把你放在眼裡。”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姬空北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迎著那足以洞穿顱骨的槍口，聲音平靜得驚人：“是，你這等狂徒，的確沒有倫理綱常，沒有君臣之念，更不會把朕放在眼裡。”
“呵呵。”雲衝低笑出聲，肩膀都在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既然你明白，那還敢上來面對我？還敢命令我？不覺得荒謬嗎？”
姬空北的目光掠過雲衝肩頭，望向那些死死盯著這邊的女兵，又掃過地上朱雀的屍身，最後落回雲衝臉上，鎮定得像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些朕當然明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說過你要做皇帝，更想做正統，名垂青史，萬民擁戴的絕代明君，而不是一個謀朝篡位、受萬世唾罵的亂臣賊子。”
雲衝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這的確是他說的。
“所以，你會需要朕。”姬空北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需要朕親手將帝位禪讓給你，讓你名正言順地坐這龍椅。”
他微微傾身，距離槍口更近了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你想得償所願，現在就聽朕的——放人，放他們走，否則，你絕無法稱心如意！”
風突然颳得猛了，捲起地上的血汙與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朱雀軍的女兵們望著那道擋在身前的背影，龍袍雖舊，脊樑卻挺得筆直。有人突然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陛下……”
最年長的老兵哽咽著跪下去，身後的女兵們跟著齊刷刷跪倒，甲冑碰撞聲裡混著泣音，“萬萬不可啊！”
她們懂了。這位帝王為了保下她們，竟要親手將祖宗基業雙手奉上。那個總被將軍唸叨“陛下雖仁，卻少了些殺伐決斷”的君主，此刻為了她們這些無名小卒，甘願揹負亡國之君的罵名。
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次卻不是為了死去的將軍，而是為了眼前這位用脊樑撐起最後一片天的皇帝。
雲衝盯著姬空北，手指在扳機上摩挲，眼神變了又變，都這個時候了，還將自己一軍，不愧是大夏老皇帝，有種！
然後看了看那些朱雀女兵，他緩緩移開槍口，雙槍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花，插回腰間槍套。
“有點意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你倒比我想的有骨頭。”他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一條路，“行，本相……朕……姑且信你一次。”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將“朕”字咬得格外重，“讓她們滾。”
“你！！！”
姬空北聽到這個字，身體巨震，這一刻，那獨屬於皇帝的稱謂不再屬於他，這大夏的天下也不再姓姬！
姬家的千古王朝，完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揚聲道：“朱雀軍聽令，帶你們將軍……回家。”
女兵們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泣不成聲地應著“遵旨”。
她們小心翼翼地抬起朱雀的屍身，銀甲與地面摩擦發出輕響，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忠魂。經過姬空北身邊時，為首的老兵深深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陛下保重！”
隊伍緩緩挪動，身影消失在宮牆盡頭。
雲衝也不再墨跡，嘿嘿冷笑，道：“老皇帝，別想著耍花樣，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