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無話可說（1 / 1）
“弱點？”
周文虎皺眉，想起雲衝那鬼神莫測的傳送術，那無堅不摧的雙槍，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弱點。
“往往這個弱點，就是他最在意的東西。”李風的聲音更輕了，像毒蛇吐信，“比如……情感，親人。”
周文虎心頭一跳：“你是說……”
“雲家的人。”李風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雲衝再狂，也是爹孃生養的。他不是號稱天命所歸嗎？我倒要看看，要是他最親的人落在咱們手裡，這位‘真命天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這麼一個無法無天，手段通神的傢伙，會怎麼做呢，嘿嘿，想想就刺激！”
周文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這法子陰狠，卻未必不可行。
可他看著地上還未乾朱雀的血跡，又想起那些戰死的將士，心中一陣掙扎：“這……未免太不光彩了。”
“光彩？”李風嗤笑一聲，眼神陡然凌厲，“等雲衝坐穩了帝位，咱們這些人連墳頭草都長不出來了，還在乎什麼光彩？”
他抓住周文虎的胳膊，聲音裡帶著蠱惑，“大將軍，朱雀不能白死，陛下不能白被擄走！咱們明的鬥不過他，只能來暗的。只要能拉他下馬，哪怕是下三濫的手段，又何妨？”
周文虎望著遠處宮牆，雲衝消失的方向彷彿還殘留著那道刺眼的白光。他想起朱雀最後望向他的眼神，想起姬空北擋在女兵身前的背影，一股狠勁終於從心底湧上來。他緩緩點頭，聲音沙啞：“你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正所謂兵不厭詐，這是計謀，是運籌帷幄，不算陰險毒辣！”
李風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咱們先假裝順從，進京稱臣，然後混進雲家，雲輝死後，雲家除了雲衝，其他都是弱質女流，哼哼！”
“嘿，沒想到你小子還有如此陰險的一面！”
風從廊下吹過，捲起兩人衣袍的下襬。周文虎望著李風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從前，真是看錯了這個小子，他玩陰的好像比打仗還得心應手。
……
唰的一下，刺目的白光驟然散去，雲衝已攥著姬空北的手腕落在實地上。
腳邊是溫潤的青石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蘭草香，周遭雕樑畫棟，飛簷翹角，竟似在哪兒見過。
“嗯？這裡是……”
姬空北踉蹌著站穩，眯眼打量四周。硃紅廊柱上的纏枝紋，花園裡那座眼熟的太湖石，甚至牆角那株百年玉蘭，都透著一股久違的熟悉。
他猛地抬頭，望見正廳門楣上懸掛的“忠勤篤實”匾額——那是他當年親手題寫，賜給丞相唐必連的！
“這怎麼可能？”姬空北失聲低呼，指尖微微顫抖。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竟從千里之外的西夏，站在了東都……不，是夏京的丞相府裡！
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簡直聞所未聞，他望著雲衝的背影，心頭第一次生出深深的寒意——此人絕非尋常反賊，是妖怪，非人力所敵。
“誒，雲衝，你回來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孫麗萍端著茶盞從迴廊轉出，看見雲衝便快步迎上來，“西夏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掃過雲衝身邊的姬空北，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裙襬也渾然不覺，“你！！是……陛下！！”
姬空北聞聲扭頭，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倒有幾分眼熟。
他忽然想起什麼，指著她道：“你是青龍雲輝的夫人吧？朕在宮宴上見過你，當時你隨雲輝一同來的。”
“撲通”一聲，孫麗萍膝蓋一軟，竟不由自主地要跪下去。
這個世界的君臣綱常早已刻進骨髓，哪怕心中藏著滔天恨意，面對昔日的天子，身體還是先一步做出了反應：“臣……臣眷孫麗萍，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大嫂，你幹什麼？”
雲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硬生生拉了起來，語氣裡滿是不耐，“什麼皇帝陛下？跪他幹什麼？你忘了大哥是怎麼死的？忘了咱們雲家被抄家流放的滋味了？忘了咱們回來要幹什麼了？怎麼到了這時候反倒軟骨頭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孫麗萍心上。她渾身一震，渙散的眼神驟然清明，方才被君臣之禮壓下去的恨意瞬間翻湧上來。
是啊，我跪他幹什麼？就是眼前這個人，或是他治下的昏聵朝堂，害死了夫君，讓雲家滿門蒙冤！
她猛地挺直脊背，素色裙襬上的茶漬也顧不得擦，一股凜冽的氣勢從身上散開。她冷冷地盯著姬空北，聲音清冽如冰：“你說得對，我跪他幹什麼。”
她上前一步，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大夏皇室昏庸無道，陷害忠良，害我夫君冤死，害雲家老小流放苦寒之地，這筆賬，我們遲早要算清楚！”
她抬手指向姬空北，語氣裡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我們回來，就是要顛覆這腐朽的王朝，開創屬於我們的時代！大雲帝國終將屹立於天地之間，而你們姬家，不過是史書上一段被唾棄的塵埃！”
姬空北被她眼中的恨意驚得後退半步，張了張嘴，無話可說，他知道雲輝的案子有冤情，也知道雲家受了委屈，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像是辯解。他望著眼前這對氣勢洶洶的男女，忽然明白，雲家對姬家的恨，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一句“冤屈”就能抹平的。
是啊，忠心耿耿的青龍大柱國為他南征北戰，打的周邊諸國無不心驚膽寒，可以說是大夏最強，最大的功臣，什麼忤逆自己，不利於國家的事情都沒有做過，就因為不願意助紂為虐，被姬巴耑給害死了。
這麼冤死，任誰也不能接受！
“朕知道雲輝的冤情，他忠心耿耿，戰功赫赫，都是我那不肖子，為了謀朝篡位，陷害忠良……”
“啪！”
一聲脆響傳出，孫麗萍直接抽了姬空北一巴掌，滿眼仇恨的怒視他，低聲喝道：“休要再說我夫君一個字，否則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