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乖乖把皇位讓出來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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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瞧見了?”雲衝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他抬手重重拍在孫麗萍肩頭,那力道讓她踉蹌了一下,卻挺直了脊背。

“這才是我雲家人的骨氣!你那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破爛規矩,早該拿去填茅廁了!”

孫麗萍捂著方才打在姬空北臉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一掌,她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此刻掌心又麻又燙,可看著姬空北那張寫滿屈辱的老臉,胸腔裡積壓多年的怨憤竟奇異地消散了些。她男人,那個曾為大夏鎮守邊關的青龍大將軍,就是因為不想摻和他們皇家篡位的爛事,就落得個“通敵叛國”的罪名,被斬於鬧市。

姬空北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迸出怒火,鎖鏈在他掙扎間發出“嘩啦”的脆響。

“放肆!”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嘶啞,脖頸上青筋暴起,“一個婦孺也敢在此叫囂,雲家真是教出了好東西!”

“婦孺?”孫麗萍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在姬空北臉上,“當年我男人被押赴刑場時,你們姬家可曾想過他也是有妻有子的人?現在你有什麼高高在上的資格,不過是我衝弟的階下囚罷了!”

“你!!”姬空北暴怒,又無可奈何。

雲衝看得滿意,揮了揮手:“大嫂,去把府裡的姐妹們都叫來。讓她們也來瞧瞧,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子,如今是何等模樣。”

不多時,雲府的女眷們便簇擁著來了。有年過半百的老嫗,拄著柺杖,看見姬空北時,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那是雲家的主母冉秀,還有幾個年輕些的婦人,她們都是青龍雲輝的夫人。

“是他……真的是他……”老夫人顫巍巍地舉起柺杖,卻在離姬空北寸許的地方停住,終究是沒打下去,只是淚水洶湧,“我兒……我兒死得好冤啊!”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走上前,那孩子不過四五歲,懵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婦人指著姬空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哦不,老東西!你竟然還活著,哈哈哈,蒼天有眼,輝哥你看到了嗎!”

“這老東西也有今天!”

“當初你對他忠心耿耿,他兒子殺你的時候他卻無動於衷,嘿,可笑啊!”

姬空北被這一聲聲泣血的控訴淹沒,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他想反駁,想說那些都是姬岜偳那個孽子做的,和他沒有關係,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曾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明君,那些被他隨手抹去的性命,不過是王朝更迭中微不足道的塵埃,卻沒想過,每一條人命背後,都有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楚。

“夠了。”雲衝不耐煩地打斷,“氣也出了,恨也洩了,別耽誤了正事。”

然後拽著姬空北被離開雲府。路過那扇朱漆大門時,他最後望了一眼,孫麗萍正抱著老夫人,年輕的婦人們圍在一旁,沒有人再看他,她們的臉上,是卸下重負後的疲憊,而非復仇的快意。

一陣白芒閃過,景象大變,已經到了皇宮。

皇宮的白玉甬道依舊光潔如鏡,卻映照不出姬空北昔日的威儀,他那身滿是汙濁的龍袍,與這金碧輝煌的宮宇格格不入。

“丞相大人!”一個個黑色衣袍的侍衛從四面八方湧來,向雲衝叩首。

“這些是……”姬空北不明所以。

雲衝嘿嘿笑道:“都是我的人,整個皇宮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在本相的掌控之中!”

“什麼,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做出此等荒謬之事!”姬空北大怒咆哮,皇宮是皇家禁地,豈容他人染指!!

雲衝冷笑:“哼哼,都什麼時候了,還擺皇帝架子,給他帶上鍊子,看看小皇帝去!”

“快走吧,老東西!”

黑衣衛推搡著姬空北穿過御花園,那些曾被他親手栽種的奇花異草,如今依舊開得繁盛,只是看花的人,再也不會是他們姬家了。

“到了。”黑衣衛停下腳步,踹開了一扇偏殿的門。

殿內光線昏暗,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裡,聽見動靜猛地抬頭,正是小皇帝姬裕,他身上的龍袍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當看清來人是姬空北時,他先是愣住,隨即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爺爺?”姬裕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姬空北的心猛地一揪。這孩子自小在他膝下長大,何曾受過這般委屈?他想上前,卻被黑衣衛死死按住肩膀。

“皇爺爺!真的是您!”

姬裕這下確認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被擋在兩人中間的黑衣衛攔住,“您終於回來了!孫兒好想您!孫兒委屈死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指著站在門口的雲衝,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孩童特有的尖利:“就是他!這個亂臣賊子!他把我關在這裡,每天都有人盯著我,連吃飯睡覺都不得安生!我想見大臣,他不讓,我想見母后,他也不讓,每天上朝都不讓我說話,否則回來就要打我,實在是太可惡了!”

姬裕越說越委屈,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皇爺爺,您快把他抓起來!他還說……還說要廢了我,讓他自己當皇帝!您一定要為孫兒做主啊!”

雲衝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方才在雲府積壓的戾氣此刻盡數爆發。他上前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盯著姬裕:“小東西,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姬裕被他的氣勢嚇得一哆嗦,但想到有皇爺爺撐腰,又鼓起勇氣,再次伸出小手指著他:“我就說!皇爺爺回來了,你就是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

“找死!”雲衝的聲音驟然變冷,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他猛地抬手,快如閃電般抓住姬裕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孩童的骨頭。“本相說了,再敢指我一下,就剁了你的手指頭!”

“啊——疼!”姬裕疼得慘叫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他驚恐地看著雲衝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嚇得渾身發抖,“皇爺爺!救我!皇爺爺!”

他拼命朝姬空北望去,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姬空北被鐵鏈鎖住的雙手,和他眼中同樣的絕望。那一刻,姬裕才明白,他的皇爺爺,早已不是那個生殺予奪的天子了。

“放開他!”姬空北嘶吼著,奮力掙扎,鐵鏈勒得他手腕血肉模糊,“雲衝!有什麼衝我來!他還是個孩子!”

雲衝嗤笑一聲,甩開姬裕的手。姬裕踉蹌著後退幾步,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五道青紫的指痕。他看著姬空北,又看看雲衝,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姬空北心疼得無以復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衣衛鬆開了對他的鉗制,他踉蹌著撲過去,將姬裕緊緊摟在懷裡。“裕兒,別怕,爺爺在……”話未說完,自己已是老淚縱橫。

祖孫倆相擁而泣,哭聲在空曠的偏殿裡迴盪,充滿了無盡的悲涼。他們曾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如今卻像喪家之犬般,只能在仇敵的眼皮底下互相取暖。

雲衝冷眼旁觀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動容。他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兩人的哭泣:“行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晦氣。”

他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讓你們祖孫團聚,已是本相大發慈悲。識相的,就趕緊準備禪讓詔書和罪己詔,乖乖把皇位讓出來。”

雲衝頓了頓,眼神掃過姬空北:“罪己詔要寫得誠懇,把你們姬家的那些齷齪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寫清楚……少了一件,別怪本相不客氣。”

他又看向姬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至於你,小皇帝,好好配合,或許還能留條小命。不然,本相不介意讓禪讓大典,變成一場斷頭宴。”

說完,雲衝不再看他們,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道:“對了,三天後,本相會召集天下諸侯、文武百官,在太和殿舉行禪讓大典。你們最好祈禱,那天別出什麼岔子。”

殿門再次關上,將祖孫倆獨自留在這片冰冷的輝煌中。姬空北抱著還在抽泣的姬裕,只覺得渾身冰冷。他抬頭望著殿頂的盤龍藻井,那金龍曾象徵著姬家至高無上的權力,如今看來,卻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無能與慘敗。

“皇爺爺……”姬裕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們……我們還有希望嗎?”

姬空北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希望?在哪裡,一天前,他還手握白虎朱雀兩大聖軍,雄霸西夏,意氣風發,還想著收服東夏,讓雲衝俯首稱臣,並大發慈悲任他為相呢,可沒想到短短一天不到,最強大的白虎聖軍慫了,最忠心的朱雀死了,他也成了階下囚,雲衝登上皇位的工具。

要不是需要姬家人禪讓皇位,恐怕他們爺孫倆現在已經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了,姬家氣數已盡的時刻,哪裡還有什麼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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