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古（1 / 1）
“臭小子，開門！”
“怎麼回事？開門啊！”
“你那邊有混沌的氣息，快回我這！”
一下接著一下，通天棒不知疲倦的撞過來，在雕刻了飛禽走獸的門板上留下好些砸痕。
但不論它撞了多少次，木門紋絲不動。倒是有一縷淡淡的黑霧從門縫中逸散出，自隔壁進入這間殿堂。
見形勢不對，通天棒立刻蹦著往後退，避免被黑霧沾上。
“我嘞個列祖列宗喲！這小子倒騰什麼呢？”
依舊沒人能回應它。
那團源自混沌的黑霧凝聚在門縫前，停滯幾秒，而後像是找準了方向，猛地衝著小棒槌撲上去。
“哎？”
通天棒就地一滾。
“混沌怎麼進逍遙界了？！”
還沒滾開多遠，更多的黑霧如潮水般湧出，自門縫裡突入。先前堅不可摧的木門也被撐得咔咔作響，張成一個詭異弧度。
“壞了！壞了！”
眼瞅木門要碎成渣，通天棒拼了老命的往壁畫那跳，似乎是要尋求庇護。
但它這沒手沒腳的棒槌只來得及蹦出去三丈遠，黑霧就追了上來，自四面八方往下一裹。
“啊——”
一秒鐘都不到，通天棒散發出的黃光湮滅在黑霧裡。
又是咔吧咔吧幾聲，地上掉下些碎屑，還有一枚黑黃相間的小寶石。
黑霧沿著地板和牆壁繼續蔓延，掃過魔族殘缺的屍塊，吞噬了魔皮魔晶，將第二間殿堂也充滿死氣。
這團黑霧遠比方明之前遇見的那縷要強，強得多。隨著它不斷前行，周圍壁畫加速脫落，從牆上剝離下來，成為混沌的一部分。
真是應了不久前的那番話。
螻蟻，終將回歸懷抱。
……
不到半分鐘，連線兩間殿堂的木門撐不住了。
“轟——”
木屑渣滓崩得到處都是。
通道開啟，隔壁屋子像是張開巨口的古獸，一下子把燭火吞沒，也讓半空中飆射的木屑消失不見。
第二間殿堂淪陷了。
……
等這裡也成為混沌的一部分，方明那小小一枚精魄才慢悠悠的飄進來。
“逍遙界，呵呵，確實逍遙啊。”
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迴盪在殿堂內，如同傀儡，又好似孤魂野鬼。
黑不溜秋的精魄穿過更黑更暗的屋子，來到另一邊，開始侵蝕木門。
一陣吱吱作響，碎屑亂飛。
大道法則的力量湧入門板，努力抗衡。但在混沌本源面前，區區一道木門就是螳臂當車。
就在混沌準備繼續前進時，卻聽一道低沉男聲出現至身後。
“來都來了，別急著走。”
黑暗中突兀的亮起一縷光，正是之前壁畫所在的位置。雖然畫像已被腐朽殆盡，但有道模糊不清的虛影從牆體裡走出。
頭戴斗笠，身披長袍。劍眉星目，搖桿筆挺。
依稀能看出點方明的味道，卻又不是方明自己，像是二十年後的方明。
他就這麼一步步走著，走得很慢，很堅定。
所到之處黑暗褪散，自成一界，就彷彿他是從無窮無盡的歲月前走來，要一直去往很久很久以後。
不遠處，精魄小球也轉了個圈，混沌那沒有情感的聲音響徹殿堂。
“原來在這等我呢。”
“只為等你。”
“這是第幾次見面？”
“三百六十回。”
“不嫌累？”
“我等得起，可你耗得起嗎？”
形似方明的虛影說完，沉默下去。躲在精魄中的混沌本源也默不作聲，似乎是懶得開口。
就這麼安靜了片刻，忽聽一聲輕笑。
“呵，你寄託了這麼大的希望在這隻螻蟻身上。給他氣運，給他資質，給他鋪好路，可你現在看看，不一樣是被我吞噬掉。”
一邊說著，精魄陡然一變，呈現出方明的本來面目，與壁畫中走出來的那道虛影遙相對望。
容貌相近，氣質相似，一個青年，一箇中年。雖然都很像方明，但在此時此刻就顯得尤為詭異。
畫中的‘方明’也笑了，衝著混沌假扮的自己，淡淡說道。
“在你眼裡是徒勞，但在我們看來，並非如此。”
“莫要狡辯了，歲月會把一切都沖刷掉。”
“時光流轉，但我還是站在這。”
“你——”這句話像是激怒了混沌，周圍黑霧露出爪牙，不安分的翻湧起來。“可笑，可笑，你們這些螻蟻，從我這裡汲取大道法則的力量，凝聚出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身。結果呢？還不是迴歸我的懷抱。”
話音散盡，年輕的‘方明’倏忽一散，重新融入黑霧。混沌似乎是玩夠了，也可能它並不習慣化成人樣。
卻見畫中年老的‘方明’彈開幾縷黑霧，默默說道。
“生生死死亙古不息，逍遙界依然紮根在混沌中，無數後人從諸多界域尋覓而來，攪得你不得安寧。”
聽完這番話，黑霧不再躍躍欲試，混沌的聲音帶了點沙啞，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唏噓。
“這倒也是，我必須承認，你們人族是我重組諸天萬界的道路上，最頑強的那批螻蟻。”
“如果我是螻蟻，他是螻蟻，戰死的三皇五帝是螻蟻……那你，也是螻蟻。”
“我？呵呵，咯咯，哈哈哈——這麼久了你還沒看清嗎，在這諸天萬界裡，我才是唯一的主宰。”
笑聲越來越大，愈發張狂。庇護逍遙界的木牆跟著震顫，像是隨時可能破裂。
但畫中走出來的‘方明’無懼於此。他往前站上一步，迎著無窮無盡的威壓，輕聲說道。
“盡情的笑吧，螻蟻也有攻破混沌的那一天。”
“肯定不是今天，你這未來身和過去身，可擋不住我。”
“擋不住？”
“笑話。”
“把精魄留下，然後滾吧。”
“你對這隻螻蟻還抱有希望？唔，差點忘了，他是你的未來身。”
“留下精魄，你可以滾了。”
“我滾？不如你滾。”
“那就來吧，整整六個潮汐輪迴沒動過手，看看如今的你——”
話音未落，畫中的‘方明’虛影愈發模糊不清。
角落裡突兀的亮起一片光，自壁畫中湧入，一直鋪到精魄近處。
一邊明，一邊暗。
明與暗的交界地就在人影和精魄之間，如同它倆一個掌管著生，一個主宰了死。
無法言說的氣勢拔地而起，充滿整間殿堂。但這股氣勢僅僅持續一瞬，緊跟著，劈里啪啦的爆碎聲響個不停。
圍牆直接化作齏粉，殿堂暴露在外，逍遙界終於和混沌連繫起來。
源自‘方明’的光芒頓時黯淡許多，如陷泥沼，被更大一片黑暗包裹在內。
消融。
新生。
如此往復。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一方出手，但那無邊無際的混沌和光芒僵持住，大道的力量糾纏在一起，好似所有法則都圍著它倆轉圈。
幾息後，混沌佔據上風。
‘方明’的光芒被越壓越小，從半間殿堂退至一角，又自角落裡縮成一團，若隱若現的維持著亮度。
“螻蟻，你的未來身沒了，過去身也快撐不住了，不打算求救嗎？”
僅剩的一絲光芒中沒有什麼聲音，就好像‘方明’是在竭力抵抗，根本分不出閒心。
於是，混沌更加猖狂，在拳頭大的昏暗光團外擠壓著，摩擦著，肆意蹂躪著他。
黑暗翻湧，無窮無盡，望不到頭。
支撐一小會，光芒噗的熄滅。
混沌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般冷酷無情，冷到了極致。
“你丟了未來身，沒了過去身，只剩下現在這一世身，無根之萍罷了。”
話音散盡，從‘方明’所站的位置又亮起一團虛影，比剛才更加模糊不清，像是垂垂老矣的‘方明’。
“捨棄未來和過去，值了。”
“無用功。”
“諸天萬界可不會這麼想。”
“哦？”
“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看老孫祂們。”
“老孫？那猴子……該死！”